第52章 挑明
其实,程嘉宁订婚宴的视频流传甚广，潘导自然也看到了。
以霍子骞跟程嘉宁这尴尬的关系，他真的怕霍子骞会出戏啊。毕竟,假装被侄子的前未婚夫迷住的戏份，想想都很魔鬼！
跟导演一样，抱有别样心思的人很多。于是，这场戏,围观群众的专注度都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明明平时都是摸鱼达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程嘉宁一袭红色舞衣，头上梳着飞天髻，精致华美的头饰点缀其中，行走间步摇轻轻摇曳,仪态万千。
这是一场宴席,主人家坐在上位,两旁是受邀的宾客。桌面上摆着精致的菜肴、美酒，但更吸引众人的还是舞台中央的绝美舞姬。
鼓声、琵琶声……各色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演奏出一段热情而奔放的曲调。
程嘉宁随着音乐舞动，身姿轻盈而优美。长长的的水袖,也被他舞出了花。
一段轻灵有力的水袖抛出,仿佛是少女像客人伸出的邀请之手，将人的魂都要勾勒去。而少女却是嫣然一笑,脚步轻点,舞着赤练飘走。
若即若离,仿佛在心尖上滑过的羽毛。
霍子骞微微一怔。
他哪里还需要扮作被魅惑了，分明是已经被倾倒了。
乐曲渐渐接近尾声，程嘉宁轻盈地跳跃几步，挥舞着水袖,来到霍子骞的身边。
他掂起一只脚，优雅地转个圈，背向霍子骞。随即柔柔地往后一倒，落入霍子骞的怀中。
往后倒的时候，程嘉宁是安心的。
他知道，霍哥一定会接住他的。
这个怀抱是那么的温暖而熟悉，程嘉宁抬眸望去。
霍哥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威严。他深邃的目光牢牢地将自己锁住，脸上透露志在必得的掠夺欲望。
仿佛一旦落入对方掌中，便再也逃不开了，只能任人施为。
程嘉宁心尖一颤。
他竟是真的不想逃开……
“卡！！！”
导演举起喇叭：“嘉宁，是你满心诡计去魅惑他，不要一副沦陷了的样子！！！这个时间点，舞姬还没爱上王爷呢！”
程嘉宁脸色爆红，脑袋都要冒蒸汽了。
是的，这是个悲剧的配角。
舞姬为了刺杀王爷，努力去诱惑对方，获取对方的信任。却不知王爷早已识破了他的身份，将计就计。最后舞姬丢了一颗心，但为了被囚禁的家人只能继续执行刺杀任务，死在了他所爱、却从来不爱他的男人的怀里。
“对不起，导演，我马上调整状态。”
程嘉宁鞠了一躬，认错态度相当的诚恳，甚至透露出一丝卑微。
“嗯。霍影帝的演技好，你就是一时接不住戏而已，快点调整过来就好。”潘导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帮忙打了打圆场。
要是因为他刚才那番话，让剧组工作人员产生了程嘉宁被前未婚夫的叔叔迷倒的想法，那……他真是罪孽深重了！
程嘉宁到底道行不深，轻而易举地就在心上人的魅力下败下阵来。
倒是霍子骞没掉链子。
毕竟当初嘉宁还只把他当家人看待，他为了不把人给吓跑，在心上人面前努力压抑心中那汹涌澎湃的爱意……一切都是锻炼而来的成功。
NG几次后，程嘉宁终于演好了这一幕戏。
他一手捂着“砰砰”狂跳的小心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幸好剧本里，他跟霍哥最亲密的就是这一场戏。
要是来个什么热吻，他估计拍几天都拍不下来！！！
虽然程嘉宁现在小有名气，但跟那些大咖没得比。他休息的时候，是去多人共享的大休息室的，而霍子骞却有独立的休息室。
明明这会儿两个人都在休息，却也只能分隔两地。
程嘉宁心中郁闷，只能抱着剧本研读，排解一下心中的愁苦之情。
“霍影帝请大家喝奶茶。”
工作人员喊着，众人闻声，都离开了休息室。
几个外卖小哥，带来了几箱奶茶。各种口味都有，琳琅满目，任君挑选。
“谢谢霍影帝。”
“霍哥大气！”
程嘉宁穿过人群，挑了一杯柠檬茶。
清清爽爽的口感，凉凉的，一口便让人心旷神怡。
他捧着饮料，走到霍子骞面前：“霍哥，谢谢你，饮料很好喝。”
“你喜欢就好。”霍子骞微微勾唇，眸底盛满了温柔。
不是“大家都辛苦了，一点小心意”、“不是好好工作，我看好你”之类客套话。而是带着几分暧昧的“你喜欢就好”。
程嘉宁心中微微一动。
不等他多说什么，潘导就走了过来。
潘导人到中年，身体发福。但贪吃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作为三高人士，却还拿着一杯热量爆炸的冰激凌奶盖奶茶。
“霍总，这不像你啊。”潘导摇了摇手里的奶茶，“你这人不是一向比较老古板的吗？按你性格，八成是买是绿豆汤之类的养生饮品。这些垃圾食品，什么时候入了你的法眼了？”
潘导拍过不少大爆的电视剧，也跟霍子骞合作过几次。两人比较熟悉，潘导自然也敢揶揄他。
霍子骞也没恼：“我看年轻人似乎比较喜欢奶茶，剧组里年轻人多，我照顾一二。”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程嘉宁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
霍哥想要照顾的人，是他吧？
他抱着手中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这杯是不是糖加的太多了？也太甜了吧？
程嘉宁忍不住笑了，眼睛也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
剧组拍摄进展飞快，程嘉宁跟霍子骞都是敬业的演员。不管心里存着什么心思，都努力去克制自己的情感，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之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王爷似乎终于放下戒心。
不再是只把舞姬放在府中，欣赏舞蹈艺术，而是让人伺候。而这，无疑是一个行刺的好机会。
舞姬痛苦万分，但为了家人，还是只能执行刺杀。
哪怕王爷也喜欢他，他注定无法与对方有个圆满的结局。以前组织里就出现过女刺客爱上目标的事，所以才派他去上演美人计。
就算他迷得王爷神魂颠倒，也没有机会跳反。毕竟他是男的，王爷在知道真相后，就会暴跳如雷。
过往所有心动，都会转化为仇恨。
帮助王爷，对他毫无好处；而为组织办事，却至少能保家人安全无虞。
锃亮的铜镜前，程嘉宁拿起华丽的发簪，插、入发髻中。
他在为心上人打扮，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心如死灰……
如果能守住自己的心，他或许不用如此痛苦。
程嘉宁抬手，合上珠宝盒。
他缓缓转身，拖着猩红的裙摆，仿佛是身着嫁衣，前去面见心上人。他一步步朝外走去，身影渐渐远了。
“卡！”
潘导露出了笑意：“很好，过！所有人休息10分钟，然后准备下一幕戏。”
拍完这一幕，就只剩下舞姬刺杀王爷，然后被心上人刺死的戏份了。
霍子骞走过来，递给程嘉宁一瓶水：“口渴吗？”
“嗯，谢谢。”
程嘉宁“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待会儿拍的是别人的戏份，我们的对手戏，明天才拍。”霍子骞终于露出獠牙，“嘉宁，不如去我的休息室，我们对一对明天的戏。”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控制得恰到好处，让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可以听清。
光明正大约人，却又不留下把柄。
“好。”程嘉宁并没有多想。
作为主演，霍子骞的个人休息室就像是豪华酒店的房间。有客厅和卧室，装潢低调而不失优雅。
有这么一间个人休息室，不管是要跟自己的工作团队一起商量事情，还是在大床上午睡小憩，都非常方便。
程嘉宁也不是第一次进霍子骞的休息室里，随便在客厅上沙发上找了个地落座。而霍子骞，就坐在他的身边。
跟被蒙在鼓励的剧组人员不同，两人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就剩下霍子骞和程嘉宁两人。
不说话的时候，房间里静得可怕，似乎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清。
程嘉宁拿起剧本，抿抿唇：“深爱王爷，又忍痛下杀手……这情绪挺难把握的，我还要再琢磨琢磨。”
最后一场戏了。程嘉宁非常重视，因而都忘了他与霍子骞的暧昧现状，哪怕共处一室，也只想着工作上的事情。
“确实。”
霍子骞单手撑在沙发上，侧过身，朝程嘉宁靠近。
沙发因为这力道有点下陷，坐在上面的程嘉宁身体因此不由自主地往霍子骞的方向倾斜。
两人的距离，挨得更近了。
剧本上的字仿佛都变成了天书，程嘉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怎、怎么了？”
“其实，我在看剧本的时候，也遇到了一点问题。王爷并不爱这个舞姬，因为已经把舞姬背后的实力摸清楚了，杀人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可是……”
霍子骞一顿，眼神越发幽深。
许久，他喟叹一声：“亲手杀死喜欢的人，却无动于衷。这太难演了。”
程嘉宁：“不是没爱上舞姬吗？”
“那是王爷，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