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你看到了什么?”歌格洛里德的声音自伊尔缪辛的头顶响起。
瞳孔放缩的伊尔缪辛缓缓抬头,在他和坐着椅子飘到他头顶的时间之神视线对上时，却已经恢复成了原样。
完全看不出他方才还在震惊。
“什么?”伊尔缪辛睁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状似不解地盯着歌格洛里德。
时间之神低头瞥了他一眼。
“帝斯迪尼……”歌格洛里德注视着画面中神明,“我说过了，他会影响人的思绪，嗯……这句话说的不对，不是人类,是生灵。”
“这个思绪，就包括了生灵对他的外貌认知。”歌格洛里德继续解释道,“每个生灵对帝斯迪尼印象都是完全不同的相貌。”
“为什么?”伊尔缪辛也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提问。
歌格洛里德笑了：“我应该说过——命运啊，总是不能够如你所愿。”
“帝斯迪尼,命运的星辰。”
伊尔缪辛再看向画面中那位坐在菲塔对面的神明时,有些理解了：“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
“唉——”歌格洛里德拉长了声音，“你很懂嘛。”
说着,时间之神,抬手，指向投影出来的画面：“介绍一下，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神明,命运之神，帝斯迪尼。”
第一位神明，菲塔也曾经给伊尔缪辛说过，从星星中诞生的生命。
命运的星辰，嗯,这是一个非常符合事实的名字。
“所以。”歌格洛里德坐在椅子上,降落下来，悬浮在伊尔缪辛的面前，微微弯腰,就和伊尔缪辛平行对视着，“你看到的帝斯迪尼，是什么样的?”
伊尔缪辛听着时间之神的话，再次看向画面中那个让他因为相貌而感到惊讶的神明。
“这应该……是非常私密的事情吧。”伊尔缪辛道。
每个人看到的不同的命运之神的外貌一定和自己的命运有关，被其他生灵知道了，会不会研究出来什么奇怪的针对魔法?
伊尔缪辛平静地注视着歌格洛里德：“如果想要知道我看到的命运之神是什么相貌，时间之神大人不如拿自己所见来交换?”
歌格洛里德抬手指着他。
灿金色的眼睛仿佛闪烁着光。
“我一只手指就可以戳死你，伊尔，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神明不甚友好地说道。
伊尔缪辛礼貌地点点头：“没错，伟大的时间之神大人，我在您的手中宛如被摆弄的蚂蚁，没关系，您随时可以杀死我，我不会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小小年纪的人类，盘腿坐在地上，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就连金都忍不住在心中对他进行默默地赞扬。
好口才，非常给他们人类长脸。
歌格洛里德不笑了，低下头，垂着眼睑，带着冰冷地注视着他。
“另外——”伊尔缪辛抬起右手，在身前摊开，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请神明大人称呼我的全名，毕竟，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能够称呼昵称的地步。”
伊尔缪辛，此时，有种破罐子破摔、摆烂的美感，仿佛就算歌格洛里德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没有挣扎的意思，并且非常耿直地表示出自己对歌格洛里德的不屑。
看着这人类脸上的笑容，歌格洛里德沉默一下。
“你……和自由学的吧?”曾经无数次被这么笑着看着的时间之神立马发现伊尔缪辛脸上笑容的熟悉感是来自什么地方。
自由小鬼则是跟他母亲学的。
这对母子，向来看不惯他。
当然，他也看不惯他们。
相看两厌，说的就是他们了。
“是啊，菲米说起时间之神大人的时候，言语中厌恶之感完全不加掩饰呢。”友好的模样，与伊尔缪辛所说的内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间过去，沉默，良久的沉默。
歌格洛里德扯扯嘴角：“我还真是，非常不喜欢自由。”
伊尔缪辛毫不吃亏地回敬：“他也不见得多喜欢你。”
一人一神对视，作为神明的那位，好不容易才按压下自己想要弄死人类的念头。
不能动手。
歌格洛里德在心中自己警告自己。
这可是你选择的后手，绝对不能动手，不然万年的等待就变成一场空。
神明捏紧的拳头松开又再次捏紧。
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让其手上的青筋也跟着反反复复折腾出来数遍。
伊尔缪辛依旧关注着头顶上的投影画面，菲塔还在和那位帝斯迪尼聊天，看上去聊得非常畅快。
他视线余光‘不经意’从时间之神身上掠过。
暗自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位神明歌格洛里德大人，对他的魔法有着需求，还是那种暂时找不到替代品的需求，所以对方还不会对他出手。
自身没有多少紧急危险后，伊尔缪辛就将注意力更多地投注到菲塔那边去。
“我记得，菲米曾经告诉我，这位——最初的神明，应该已经陨落了才对。”伊尔缪辛接着时间之神不会对自己动手的情况，试图询问更多信息，“我不认为人类的魔法能够还原出一个神来。”
“当然不可能。”如果是正常情况，歌格洛里德自然不会理会一个人类，但他现在并不介意伊尔缪辛从他这里有意或是无意地套取一些情报，“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命运星辰的一块破碎的本质。”
“自由那个缺乏良心的家伙，早就将帝斯迪尼给忘记了。”歌格洛里德微微靠向身后的椅子，声音微微上扬，“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和帝斯迪尼聊得很开心，但是我敢保证，在见到帝斯迪尼之前，他脑子里面绝对没有他的存在。”
伊尔缪辛不语。
菲塔说过他记性不太好，而伊尔缪辛也对菲塔所谓的不太好有所了解。
要说菲塔不记得这位对他而来看起来挺亲密的神明，那还真是相当有可能。
“怎么还是不和我说说你看到的帝斯迪尼是什么样子吗?”歌格洛里德问着，“不想知道你的魔法是什么了吗?”
“不，我有猜测了。”伊尔缪辛拒绝了时间之神的提议，已经说道这种地步，要是他还没有什么猜测，那简直就对不起他的天才的称呼。
“看来是我说多了。”歌格洛里德说着懊恼的话，但神色间却不见一丁点后悔的情绪。
他拉长着声音，带着点懒散的不耐烦。
“但你知道的其实也不少，看来自由和你说过挺多关于神明的事情。”歌格洛里德继续说着仿佛自言自语的话，“他们母子，永远都那么喜欢人类。”
“不好吗?”伊尔缪辛反问，“你不喜欢人类所以也得不到人类的喜爱不是吗?”
“是啊，自由喜欢人类。”歌格洛里德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你就觉得他喜欢你。”
神明挑起的眉头，并不是在的提问，而是非常肯定地说道。
“帝斯迪尼作为命运之神，影响着所有生灵的命运，因为渴求得到成功过，因为渴求强大，因为想要知晓自己命运的生灵都会向他祈祷。”伊尔缪辛没有吭声，时间之神也不在意有没有回应地说着，“不得不说，帝斯迪尼也是一个相当善良的家伙。”
歌格洛里德回忆着伊尔缪辛不曾经历过的时间的过去，嘴角带着讥讽。
“因为善良，所以耗费自己的神力帮助生灵更改命运，因为善良，大部分的祈愿他都会聆听，因为善良——”时间之神嘲笑出声。
忽然，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虚空中踏下，走到地面，落于伊尔缪辛身前，俯身，抬手摸上伊尔缪辛的发梢。
“自由是个奇怪的神。”歌格洛里德轻声问着，“他是不是和说过神明出现的条件?”
“他是神明中的例外。”
“没有一个神会从出生就是神明。”
“在他之前，不存在拥有血缘关系的神明。”
“他像是普通生灵一样从婴儿时期开始长大，带着和身体不匹配的庞大神力。”
“你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接连不断的话从歌格洛里德口中说出。
一时间，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了一个话痨。
伊尔缪辛眼观鼻关心地想着。
哦，不对，从一开始就像是个话痨。
不过对方的话倒是让他的有些想法。
会发生什么呢?
神力和魔力相比较，是质的差别。
一个婴儿，身体内存在庞大的魔法，都会令那个孩子难受无比，换做神力会发生什么?
歌格洛里德弹弹衣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明白了吧?”
“如果当初不是帝斯迪尼的话，自由小鬼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所以他是自由的恩人。”
“所以自由相当喜欢他，亲近他。”
“伊尔缪辛，你觉得自由是因为什么对你如此优待?”时间之神压低了声音，仿佛像个诱拐犯。
“因为你是人类?还是因为你那——曾经源自于某个救过他性命的神明的魔法?”
伊尔缪辛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不安于室’地跳动。
‘砰砰砰’的，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时间之神的视线从伊尔缪辛的脸上扫过，将人类的表情尽收眼底。
忽然，歌格洛里德乐了。
“伊尔缪辛，你竟然喜欢上了个神明吗?”
被问道的人类头脑此刻因为神明的话而突然变成一团浆糊。
伊尔缪辛有些迷糊地想——他，他喜欢菲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