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还没有到达菲塔感应到安德里维大师被绑架后‘存放’的地点,莱蒂西亚和伊尔缪辛商量一下，让特蕾西当场下降，在一处山中平地停落。
菲塔利索地从冰霜巨龙背上跳下来。
他环视四周,周围有些死寂。
“神明阴影那件事情最后就是这样了。”伊尔缪辛也跟着下来，走到菲塔身后，看他四下环顾的模样，开口解释。
“别说有智慧的生物不愿意来,就是一些没什么头脑的魔物似乎也能够觉察到曾经发生过的危险，对这边避之不及。”莱蒂西亚同样说着,在她身边，特蕾西有些不安地在地上蹭蹭爪子,被莱蒂西亚轻轻拍了拍脖颈,安抚下来。
菲塔听着两人的话点点头，蹲下来,自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揉搓开来查看。
与正常的泥土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是山间，薄雾尚且没有消散，所以泥土中也夹杂着微微水汽,被菲塔捏在手中时，手感湿润。
菲塔盯着手中的泥土看了一会儿，忽然丢掉，抬手，将捏过泥土的手放在鼻前嗅了嗅。
除了带着水汽的泥土特有的土腥味,还夹杂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
只是稍微一闻,菲塔就厌恶地将自己手拿远。
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看着菲塔用水系魔法将手冲洗了好几遍，甚至还跑到伊尔缪辛身边，用请求的语气让他给自己的手施加一个光系净化魔法。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点小小要求，伊尔缪辛不问原因也乐于满足菲塔。
净化魔法落在菲塔的手上，这时，他看上去好受了。
“你发现了什么?”莱蒂西亚问道，她本来想学着菲塔的样子在地上抓一把泥土闻一闻，可看到此时菲塔这副嫌弃的模样，立马放弃了这个想法。
尽管她没什么洁癖，但谁家好人明明知道其中可能存在问题还上赶着去找难受?
莱蒂西亚自然是要选择更聪明的做法——等着已经有答案的给出现成回答。
“都是死人。”菲塔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地面上的泥土，他面带嫌弃，若有所思，转头就将视线停驻在特蕾西身上。
现在的他，真的非常想要回到特蕾西背上去。
突然就被盯住的无辜冰霜巨龙：“???”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弄得她心慌慌的。
盯了一阵特蕾西，就在即将引起莱蒂西亚关注之际，菲塔挪开视线，走到一边，勉强站在一堆新鲜的落叶上面。
算了，特蕾西爪子面积更大，还是肉贴泥的，比起龙来说，人最起码还穿着鞋子。
看看特蕾西的肉垫，嗯……蛮可怜的。
莱蒂西亚没有注意到菲塔看向自己小伙伴同情的眼神。
在菲塔说出‘都是死人’这四个字的时候，她先是一愣，随即就原地蹲下去。
重剑在背上和铠甲碰撞发出‘咔哒’清脆的响声。
她伸手，像菲塔之前一样抓起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浓郁的土腥味，混杂着一股不能言说的味道，这种味道很淡很淡，莱蒂西亚敢说，要不是因为她有特蕾西。
冰霜巨龙的嗅觉可是非常灵敏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召唤生物是冰霜巨龙，这孩子给了她一些回馈，其中就包括了强悍的身体和敏锐的嗅觉。
普通人绝对不能闻出来泥土中混杂的这个味道。
味道非常寡淡是一个原因，土腥味的笼罩覆盖了其他味道则是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这种味道……”莱蒂西亚没有闻过，但想到菲塔之前说的话，女骑士的脸色顿时格外难看。
有瞬间，也不是那么想要自己的手了。
一旁的伊尔缪辛，听了菲塔的话，就显得更加谨慎。
他没有直接用手捏泥土，而是用魔力从地上团起一团，放在鼻边。
嗅嗅。
“……”
光系魔法师脸上露出直白的困惑。
有味道吗?
这不是除了土腥味别的什么都没有?
伊尔缪辛右手抬起，揉了揉鼻子，难道是他的嗅觉不太灵光?
菲塔将莱蒂西亚大变的脸色和伊尔缪辛的疑惑看在眼中，解释道：“这些泥……是肉泥……”
不，也不应该这么说。
就像人死后，如果没有棺材就被埋进了土里，长久的时间下来，随着自然界的侵蚀，人的尸体就会逐渐与泥土融为一体，变成大自然的一份。
这实际上没什么令人觉得厌恶的，是大自然循环往复的一个过程。
菲塔厌恶的是这地方的泥明显不是自然形成，有人……有魔法手段，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他们此时看到的泥土。
而范围……
菲塔看向周围，这地方，方圆多少都没有生物乐意接近?
伊尔缪辛也随着菲塔的动作向四周打量，这周围连鸟叫声都很少听到，偶尔闻两声啼鸣，应该也只是有飞鸟路过。
当年的事情对伊尔缪辛而言也都是故事中发生的事情。
“你觉得会是神明阴影造成的吗?”伊尔缪辛问道。
菲塔摇摇头。
他不知道。
某位万年前而来的神明大人一向骄傲，万年前曾夸下海口说自己全知全能。
事实上，按照他吸收知识的速度，用上这样一句评价，相当合适。
但有个前提——他没有错过万年的时间。
有些事情，当时过去了，可能就会变成辛密，不被别人知道。
当然，在除开这些辛密之外，菲塔还是敢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即便是老爷子，都不会有他知晓得多。
时间……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菲塔想着，忽然在心中啐道：‘愚蠢的歌格洛里德!’
打小就和时间之神不对付的菲塔完全不管将自己送到万年后绝对有他父母参与，直接将矛头对准动手的时间之神大人。
菲塔的心中将某位神明拉出来骂的事情自然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伊尔缪辛看了他一眼，陷入沉思。
也对，菲塔在这次事件之前连神明阴影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放在普通人身上令人惊讶，但如果是菲塔，倒显得很正常。
似乎无所不知，却又超级缺乏常识的家伙。
“你觉得那群流浪兽人背后的黑手……”伊尔缪辛的问题问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好像不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就算目光再短浅的人都能够看得出，神明阴影的出现和雇佣流浪兽人的幕后黑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最后，似乎千言万语都只能化成一句话。
“收集一些，拿回去让阿莫斯给人检验吧。”莱蒂西亚说着，也不用菲塔和伊尔缪辛动手。
这两人一个人没碰过泥土，一个人碰过，但是已经清洗干净，就只有她，脏兮兮的手，也不在意是不是会被弄得更脏。
莱蒂西亚弄了一些泥土到盒子里面装好，接着重复之前菲塔的动作——让菲塔用水系魔法给她清洗几遍手，再让伊尔缪辛用光系魔法净化一下。
菲塔看着莱蒂西亚一套模仿他的流程下来，抬头看向安德里维大师所在的方向的魔力指引。
“走过去吧。”他说道，“我想看看路上有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
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自然没有意见。
莱蒂西亚将特蕾西收回召唤空间。
那么大的冰霜巨龙，这种时候还是好好放好，如果有危险接近放出来砸也能砸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三人靠着双腿在山林间行走，没有用魔法，因此速度并不算快。
不过此地距离安德里维大师被绑架后的存放地也没多远，倒不算慢吞吞地浪费时间。
一路上，菲塔感觉到了，确实没什么生物在这边——这和之前的雪山上被那朵花弄出来的生命禁区不一样。
雪山上是那朵花将范围内的生物能杀的都杀了，没杀的也都跑了。
连泥土中都透着死寂的味道。
这地方没那么过分，山林间，泥土中……死亡的味道没有雪山浓郁。
只是肉泥这种形容略微有些恶心。
缺少生命体痕迹，也是因为这些肉泥。
就像特蕾西一样，魔物的嗅觉大多比人类要好……嗯，精灵族和兽人这些类人种族的嗅觉……也要比人类出色。
这么看，在某些方面来说，人类这个种族真的非常不占优势。
至于为什么诺尼亚城宁愿往另一边开拓领地，都不想到这边，估计是当年神明阴影事件留下的阴影。
菲塔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想着。
距离已经有些大了。
这些泥覆盖的地方，当初的神明……对了!
“那位神明是哪位?”菲塔忽然想起一件自己忘记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明如果没本事，竟然被那个神明阴影给感染了，还因此让那黑漆漆的生物被赋予一个让所有神明听了都想堵住耳朵的名号。
“唔……这个倒是……”伊尔缪辛陷入沉思，他从来听老爷子说的故事中都是‘那个神明，那个神明’的称呼。
好像一直没有出现这位被神明阴影侵蚀的神明名字?
是谁呢?
莱蒂西亚目光偏转，也在思考。
“好像……是叫做葛佳拉芙，愤怒之神?”
菲塔猛然回头，开口都破音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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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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