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热情自信的小球助燃了全场的氛围，几个当地小朋友围着一块跳。
还有凑热闹的大人全围上来，充满激情地给粽粽鼓劲儿。
“太棒了！”
“还真跳的像模像样的。”
“儿子去和弟弟比一个！”
小朋友应声而来，在粽粽面前炫技。
可惜粽粽输在体力，坚持了一阵便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他第一次感到了骑虎难下，满头大汗地继续努力。
然而车轮战术实在可怕，一个接着一个，陆陆续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变成了一个机器人，胳膊和腿都失去了知觉。
【粽粽是不是跳不动了，频率似乎变慢了】
【好像是，哈哈哈哈人太多了是不是不好意思停下来】
【万众瞩目的核心粽粽】
【粽粽：救救我，救救我】
此刻导演正组织着其他小朋友手拉手形成圈，无暇顾及。林雪客和盛坻站在人群最外围，一边笑呵呵地看着粽粽，一边聊着天。
完全没有看清粽粽求助的眼神。
他觉得运动量从来没有这样大过。
“快站好吧，先排成一排。”另一边，导演和其他娃说道。
小虎，小月亮挺捧场，成深野还算配合，就Zev依然置身事外。
但导演已经习以为常，并无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安排的时候也就把另外三人排成一条直线，让Zev自由生长。
谁知这次Zev竟然真的朝他走过来，让导演感到受宠若惊。
整理整理麦克风，都不知道手该朝哪里放：“你好，Zev。”
Zev朝他点点头，朝另一个方向伸手：“请叫他。”
导演表示重视，微微俯身，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被锁定的粽粽。
在人群当中，叫过来是一件有点繁琐的事情。
他劝道：“没关系，你们四个可以先站在一块。”
Zev并没有动作，瞥了一眼导演。
和顾乾平时的动作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种懒得废话的意思。
看到他这样就想到顾乾，这位千求万请叫来的热度保障，导演立刻妥协：“我去叫。”
此刻的粽粽已近乎燃尽，汗水沾湿衣服，但依然被所有人围在中间，大家轮番上来挑战他，耳畔仍旧回荡着一片叫好之声。
“这个小朋友真厉害！”
“汉族的小朋友不输我们的，一定和他好好比比。”
“长得这么肉嘟嘟的，还以为是个不喜欢运动的小孩。没想到跳了这么久，真是不可貌相。”
每一句话都如同巨石叩击在粽粽的心上，垒起一座高高的石碓，把粽粽架在山顶。
他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如果谁能救他于水深火热中，粽粽将从此为他做牛做马，永远追随，成为最忠诚的小跟班。
刚刚想完，忽然人群破开一道口子，真的有人逆火光而行。
粽粽几乎热泪盈眶。
“粽粽，先别跳了。”
听到这样让人感动的话，粽粽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邪恶的大胡子导演，表情依旧有点凶，每次看到自己就显得挺不耐烦。
“......”
粽粽又飞速在心里询问：请问可以收回誓言吗。
无人理会。
好吧。
大胡子导演直接伸出大手，把他夹起来，和其他人说道：“不好意思，他太贪玩了，我们要先直播节目。”
粽粽终于放下酸痛的手臂，成功被带出人群。
他的心情并不那么美丽，早知道刚刚就不乱发誓了，
不过粽粽是个诚信的人，愿赌服输，也没说啥。一路被导演提着硬是一点都没挣扎。
直到被放在Zev面前。
“Zev，给你带来了。”导演说。
Zev点点头。
粽粽颇感峰回路转：“小天哥哥，是你让导演去救的我吗？”
、“不是。”Zev一秒否认。
“好吧。”粽粽点点头。
“大家牵着手吧。一圈或者一排都行，可以像那边一样一起转圈圈，对这个篝火晚会有点参与感。”导演建议。
在场的小朋友都觉得有点幼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手牵手这一套。
小月亮说：“不牵也可以跳呀。”
“是的，让想牵的自己牵吧，虽然应该没人想牵。”成深野淡淡。
眼看导演的提议被拒，正要改口，忽然粽粽积极响应：“我可以牵的。导演叔...伯伯说得对。”
他一手拉起Zev，一手拉起小虎，独自承担起这个伟大的使命。
导演都没反应过来。
Zev也没反应过来。不过倒是并没有收回手，而是盯着粽粽和小虎牵着的另一只手。
隔着墨镜都能感到目光犀利，让小虎觉得手有点烫，仿佛要着火。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原因，依旧像往常一样捏捏粽粽的手，还在他肩膀上友好地拍了一下：“我都可以。”
刚做完这个动作，他感到自己的整个胳膊都有了刚刚手的感觉，似乎要燃烧起来，已然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Zev终于开口，告诉粽粽：“你只能选一个人牵。”
话虽这么说，手倒是没有放开，依然捉着粽粽的小手。
像之前做陶艺的触感，软软滑滑地填充满整双手，非常神奇，Zev对这种感觉是比较满意的。
粽粽对他这个无理的要求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Zev的字典里没有这三个字。
粽粽已经习惯了顾傲天的霸道，便也不再深究，有点纠结地看着小虎和Zev。
Zev对于这个反应速度也挺满意，推了推自己的墨镜。
非常好。
“我想选小虎。”粽粽说。
“？”
Zev拧起眉头，看着粽粽。分明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粽粽虽然有点怕怕，但还是想选小虎，他试图讲道理。
“小天哥哥。我和小虎之前就是好朋友，之前我选了和你一组，小虎哥哥就很宽容地理解了我。现在我要是再放开他的手，我们的友谊会出现裂痕。”
粽粽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顾傲天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现在天黑，再搭配脸上的墨镜，就变得更黑了，从来没见过哪个小朋友的脸色可以黑成这个样子。
脑海中闪过很多特意记诵的优美语句“他的脸色乌云密布”“他的脸像锅底一样黑”“顾傲天脸色阴沉，一拍桌子，天凉了...”
粽粽咽了口唾沫。
“小天哥哥，你先不要生气。我再想想。”
“可以。”Zev决定给以粽粽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的手依然没有放掉粽粽的。
【干啥呢Zev，你落选了】
【这位选手请遵守规则】
【看似让从两个中选一个，其实是必须选我】
【小虎懵逼】
【小虎；whathappened】
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小虎大方谦让，主动松开粽粽的手，也送到Zev面前。
在松开的一瞬间，他终于感到一直攻击他胳膊的火辣辣目光消失，一阵神清气爽。
“那我选你吧，小天哥哥。”粽粽说道。
“嗯。”Zev勉强同意。
五个人终于分成了两排，导演宣布下一步：“大家就随意绕着篝火转几圈，体验一下这个风俗。”
刚刚热舞的粽粽此刻已然非常劳累，转了两步就不愿再动，重心默默后移，又变成了一个秤砣，坠着Zev。
纵使Zev再怎么自律和善于运动，也没法与如此的重量抗衡。
他走着走着也停下脚步，从墨镜看粽粽。
粽粽觉得他很像自己之前那个游泳兴趣班的教练，自己偷懒少游一圈的时候，对方就这么看着他。
灌了铅般的小腿又迈了起来。
*
热情的火焰熊熊燃烧一阵，终于捱到坐在桌边环节。
漫无边际的草原天色已经变得浓黑，硕大的星星在空中仿佛伸手可摘，黑色为背景的星辰图景绵延至看不到头的远方，笼罩着宁静的大地。
篝火依然在燃烧着，只是火势变小，嘉宾们三三俩俩围坐，准备吃晚餐。
刚刚展示的食物被暂时撤下去，先进行完前面的讲话内容才能吃到。
盛坻和林雪客找到粽粽的时候，他已经在大树下靠着Zev睡了有一会儿了，此刻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得靠林雪客托着下巴才能勉强支撑。
导演举起他的喇叭，开始对活动进行冗长而繁复的致辞。
粽粽记起自己方才的誓言，努力睁开双眼，试图进行回应和附和，但很快就觉得世界被静音，只能看见导演的嘴巴在动。
太可怕了，好像催眠的咒语。
无力抵挡的粽粽一头栽进盛坻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扑鼻的香气唤醒，热腾腾，香喷喷，直往鼻孔里钻。
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数不胜数的美食，好像在做梦，先发出惊呼：“哇。”
【好好玩，粽粽的眼睛从一条缝睁到圆圆的】
【也就一秒钟的事儿】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致辞到此结束，可以开吃！”导演终于宣布道。
粽粽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风卷残云。
刚刚参加篝火舞蹈的当地人也参与到盛大的晚宴当中，一起享用这些美食。
“真不错，感谢节目组请客。”
“你们今晚的舞蹈也很好，我们对草原的了解更多了。”
大家聊着天，互相展示友好。
其中顾乾和邵晚熠名气最旺，大部分当地人都能叫上他们的名字。
趁着吃饭，一个活泼可爱的蒙古族小姑娘拿了本子，从人群中走向顾乾，走一步身上的铃铛就清脆地响一声，神情有点羞涩。
“可以签个名吗？”
她来到顾乾面前，眼神明亮。
身后很多当地人在她身后望这边，眼里充满宠爱。
顾乾自然觉察到这么多目光，依然没什么表情，抬眼看了下，便提笔，签了一个。
弹幕一片羡慕之声。
【靠，不是说顾乾不给人签名了吗】
【就是啊，之前有富婆狂掷千金都没搞到】
【想想也肯定搞不到，用钱砸顾乾，到底是谁疯了】
【所以顾乾不会是看小姑娘长得好看吧】
【但凡稍微了解顾乾一点的都不会这么想吧，主要是这个氛围能不签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确实，很多当地人都是自发来的，就当替节目组送个签名】
签完之后顾乾便继续低下眼，小姑娘收起本子，又期待道：“可以合个影吗？”
顾乾稍稍拧眉。
冷淡的目光短暂地瞥了邵晚熠一眼。
邵晚熠似笑非笑，没做出任何反应。
倒是对面的小Zev放下勺子，对这件事密切关注。
不过并没人看到他，旁边的粽粽独自吃得投入，眼里除了美食再容不下其他。
还抽空将林雪客给他扒的虾仁分给Zev一个：“快吃吧小天哥哥。”
那边顾乾起身：“可以。”
“太好了。”小姑娘掏出手机朝她爸爸招了招手，一个蒙古大汉过来帮忙拍照。
曾经有粉丝研究发现，顾乾每次不管和谁合照都是一个姿势，如同从杂志抠图，再粘贴上去。
这次也没例外，双手背身后，隔着一定距离拍了一张。
“太谢谢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拍完之后，小姑娘实在兴奋，热情地拥抱了顾乾，身上服饰叮呤咣啷一阵响，是当地独有特色的热情爽朗。
顾乾背着手，完全没反应过来。
底下当地人没觉得什么异样，大咧咧地起哄。
“真般配啊！”
“终于找到人能配上卓雅了，这就是郎才女貌。”
“我们卓雅是个单纯小姑娘，肯定和人家不合适。不过可以想到以后夫人会有多么幸福！”
顾乾礼貌地点头，继续回去吃饭。
【我也想抱】
【我的天，今天见到了好几个千载难逢的场面】
【这是人家这里的风俗，就是热情好客，入乡就得随俗】
【所以我到了这里也可以抱到顾乾吗】
【看把我们Zev给气的，谁来在意一下】
只见画面角落的Zev紧紧拧着眉头，抱臂，看上去十分生气。
周身气压和气温仿佛都在下降。
冷到了一旁的粽粽。
“小天哥哥，你怎么了？”粽粽用自己的小脸撸完一串羊肉串，正要满足地感叹一声，忽然注意到了顾傲天的异常。
Zev一时间没理他，而与此同时，下一块牛排又在向粽粽招手，感到目不暇接。
最后他选择了牛排。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并没有太坏，这块牛排的Q弹美味让他一直回味到结束。
砸吧砸吧。
粽粽一边被抱着朝回走，一边默默品味。
这种结合了草原上风烟味的牛排和以前吃过的西餐牛排并不一样，吃完之后像是在纵情奔驰，好自由。
想和人说一说。
粽粽看向盛坻：“哥哥，你吃过西餐吗？”
“哦？西餐是什么味道。”盛坻故意逗他。
很快他就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耳边被装满了粽粽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色说到香说到味，如同5D立体地来到了西餐厅。
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盛坻被灌输了新的美食理念。
前面忽然有人叫：“盛坻，林雪客，来一下。”
然而粽粽正欲再进一步讲解时，盛坻和林雪客却被经纪人叫走，今晚要去附近的酒店录视频。
粽粽被交接到大胡子导演手中，邪恶大手又夹住了他。
*
晚上的蒙古包，宁静而祥和，伫立在草原之上，点缀着整个开阔的夜景。
白天吃草的牛羊也早已进入回圈，粽粽和Zev认领的小羊被关在院子里，已经进入梦乡。
粽粽洗漱完毕，换上蓝色小熊睡衣准备入睡。
湛蓝色加上小熊图案，把他皮肤衬得挺白。这也是粽粽最喜欢的一件睡衣，穿上之后挺有安全感。
他把自己摊平在床上，筋疲力尽，一下都不愿意再动。
今晚哥哥们不在，独自享有这样的大床，好孤独。
粽粽翻过身，抱住枕头，蹭了蹭脸蛋。
有点想妈妈了，他掏出电话手表，给妈妈发了消息，聊了几句便昏昏欲睡
正迷糊着，一声冷冷的“我不愿意和你在一张床上”传入耳膜。
音量不大，但让粽粽强撑困意偷偷瞅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床上，Zev拒绝和邵晚熠待在一块儿，正坐在床中央，以小小的身躯守卫整张大床。
粽粽暗中关注。
“你说我睡哪。”邵晚熠的声音。
“除了这张床以外的任何地方。”Zev简洁。
“那我去和小棉花团一个床？”
“不行。”
“要不你和他一个床？”
粽粽一惊，吃瓜吃到自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响起一阵脚步声，他慌忙闭上眼睛装睡。
那个人停在他的面前，还伸手试探了一下粽粽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粽粽紧闭双眼，佯装沉睡。
他已经有一些装睡经验，又迅速放松自己的小眉头和眼皮，显得更自然。
“这床很大，那你就在这一半，别挤到人家。”他听到了压低的声音。
“你也不许和我哥睡。”
“知道了，快睡吧，看你困的。”
脚步声走远。
粽粽又怀着紧张的心情闭了挺长时间的眼睛，才敢偷偷地睁开一些，看到隔壁一个小小的背影对着他，经过判断，应该是Zev。
Zev已经睡着了，经过一天的奔波，大家都非常劳累。
后脑勺和头发丝都透着冷酷。
粽粽吃瓜吃到一半，就有点好奇，邵晚熠到底有没有信守承诺，不和顾乾的哥哥睡在一起。
这个念头折磨着他，睡意又因为刚刚的紧张而吓退了些，他在床上烙了两回饼，坐起来，转身下床。
隔壁床上竟然没有人。
粽粽吃惊，悄悄掀开了蒙古包的门帘，朝外看了看。
就在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下，找到了Zev组的两个哥哥，可能在说什么事情。
月上柳梢头。
邵晚熠站在顾乾对面，挑眉：“这里没人，你为什么不说。”
此刻顾乾身上还穿着节目直播时的黑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不过微微有些发皱，此刻没什么讲究地靠在树上，显得挺疲倦。
夜色里轮廓和线条显得朦朦胧胧，高挺的鼻梁到下颌的冷淡感也被冲淡了些，难得有点柔和。
“那有人。”
顾乾示意，门帘底下有个小脑袋。
邵晚熠跟着回过头：“我就猜他装睡。”
朝蒙古包走了两步，小脑袋飞速消失。来到门口，邵晚熠从口袋摸出钥匙，漫不经心地朝把最外面那层门放下来，锁上。
顾乾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没人了。”邵晚熠回来。
“不想聊了。睡觉吧。”顾乾直起身。
邵晚熠弯了下嘴角，抬手，把顾乾按回树上：“把我当狗玩呢？”
“小天哥哥，他们在干啥呀。”
身后的窗户里，粽粽和Zev一人踩着一个板凳，堪堪能够让眼睛达到玻璃的高度，只露出一个发顶，额头和眼睛。
Zev捏紧拳头。
他被粽粽跑回来跳到床上的动静吵醒，才得知发生了如此大事，怒发冲冠。
不过他们的角度并没看到什么，只是邵晚熠离他哥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而且晚上单独叫出去，一看就没安好心。
粽粽个头太小，站在凳子上还得踮脚，时间长了有点发晕。
“小天哥哥我们先回去睡觉吧，太黑了。”
Zev的注意力被拉回，把抬起的墨镜重新放回眼睛前面，先下了凳子，把粽粽也接应下来，回到床上。
“要不要聊会儿天呀，小天哥哥。”粽粽每次在好朋友家过夜的时候都会叽叽喳喳说好久，觉得这是个很有必要的仪式。
Zev转过身，正想回答，看着粽粽身上的这件睡衣一愣；“你的睡衣很像一个床单。”
“......”粽粽难得没有接上话。
Zev越看越眼熟，好像就是他之前给邵晚熠的那床床单。
粽粽换话题：“你为什么还不把墨镜摘下来呀小天哥哥。”
Zev今天对顾乾很生气，每当他对顾乾很生气的时候就会把墨镜多戴一段时间，不给任何人说自己像顾乾的机会。
“不想摘。”他言简意赅。
“.,,要不还是睡觉吧，小天哥哥。”粽粽提议。
睡前对话简短地结束，粽粽关掉灯。
Zev翻来覆去，顾乾多一秒不回来他就多气一分，直到在气愤中逐渐昏睡。
第二天一早，镜头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即使在Zev探究的犀利目光中，顾乾和邵晚熠也表现得很平常。
但Zev并没有放松警惕，演戏对这两个人来说可不是难事。
导演的广播声继续超大音量响起：“各位小朋友快起床，起得晚的小朋友没有早饭吃。”
粽粽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身旁已经空空如也。
从外面走进来的盛坻和林雪客看到他，摸了摸：“醒了？”
“没有饭吃，快出发。”
粽粽飞快地自己穿衣服，下去洗漱。
林雪客摇摇头：“他怎么这么怕吃不上饭呢？”
*
“大家好，昨天各位已经初步领略了草原风光，那么我们今天就要开始完成任务了！”
在吃饭的当口，导演宣布着。
“蒙古的服饰和发型都非常有民族特色，今天我们会请小老师教一下如何梳一个最基础的编辫子发型。”
两个小女孩走出来，其中一个披着头发，充当模特。
大家放下筷子，认真观看。
最基础的辫发就是简单的三股麻花辫，先熟稔地把头发分成三部分。
左边压中间，右边压中间，不断重复，看起来非常容易。
小月亮点点头：“我会扎辫子。”
“我好像也学会了。”小虎在脑海中温习。
导演继续：“其中还有一个环节，我们的手艺需要体现在一头头发上，头发越漂亮越柔顺，编的辫子效果越好。所以大家可以去勇敢地寻找模特，并说服她们配合。这个可能有点难。”
“好的！”粽粽带头回复。
接收到任务，陆续出发。
只有粽粽继续吃完蒸饺之后，便径直走向导演组。
“我可以选导播姐姐吗？”
粽粽心有所属，就是第一次带他来的漂亮姐姐。
导演铁面无私：“得本人同意。”
“姐姐，你同意吗？”
粽粽来到那位导播脚下，仰起圆圆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
【他好像一个表情包】
【谁能说不】
【啊啊啊求第一视角】
美女导播一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rua了rua粽粽的脸蛋作为报酬。
于是他俩找了个带镜子的地儿，粽粽很认真地实践辫麻花辫的手艺。
因为他的手比较小，所以导播扎了个半马尾，分出上面一小层给粽粽。
粽粽在心中默念，左边中间右边左边中间右边，扎扎扎。摸样煞有介事，嘴里念念有词。
不过理论是丰富且正确的，实践是十分失败的。
“姐姐对不起。”粽粽看着变得凌乱的头发，有点忧伤。
“没关系，你再加油。”导播鼓励他。
粽粽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全身丹田下沉，运气于指尖，细致地一束一束压好，移动速度十分缓慢，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屏住呼吸地拿起小皮筋。
缠绕两圈，大功告成。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看上去仍然不太完美，但大体能够看出这是一个小辫子。而且导播长得好看，可以驾驭各种发型。
粽粽本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回去之后可以向妈妈展示。
“我们来拍个照片，一会儿和其他小朋友的作比较。”
工作人员给他的作品拍照留存，打上粽粽的名字。
大功告成。
“手好酸呀。”粽粽擦擦脸上的汗，一转头，忽然对上了Zev的目光。
不知道对方在这里站了多久，就一直看着他编来编去。
“小天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粽粽疑惑，“你该去寻找你的模特呀。”
Zev盯着粽粽。
嘴唇微抿，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绷得挺紧，脸上的墨镜又换了款式，非常符合整体的酷炫气质。
“怎么了小天哥哥。”
粽粽被看得有点发怵，在心里回忆了一番，今天积极勇敢，热爱生活，与人为善，并没有做任何亏心事。
他挺直腰板。
Zev也微微抬了下头，目光落在粽粽的头发上。
这是一头非常漂亮的头发，首先浓密而多，完全看不到任何发缝，其次发质很好，柔柔顺顺地贴在小脑袋上，在额前垂落的几绺也很服帖。
虽然发色没有Zev的黑，但被阳光一照，会泛出很好看的光泽。
Zev持续盯着粽粽的脑门以上。
粽粽后退一步，捂住脑袋：“不可以的小天哥哥。我又不是女孩子。”
“没说要女孩子。”
“我也没有长头发。”
“没说要长头发。”
“,......”
【粽粽：危】
【邪恶Zev再出场，在场那么多人，目光就盯在粽粽脑袋上】
【欺负一个粽粽？】
【合理怀疑他是想把玩粽粽的头发，感觉手感会很好】
粽粽摇头：“不可以的，小天哥哥。”
半分钟后。
粽粽坐在凳子上，望着镜子里露出圆圆脑门的自己。
“小天哥哥，弄乱我的头发没有什么，但不可以揪喔。”
他认为顾傲天肯定和自己一样，会非常生疏。
但刚刚Zev已经仔细观看了很久，从粽粽的一遍遍尝试中早就看出规律，三下五除二，漫长的叮咛尚未结束，就已经给粽粽的刘海编了个小辫。
粽粽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比自己刚刚变的要好要快。
或许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粽粽安慰自己。
忽然，从镜子中看到了身后的工作人员，竟然有很多人在看着他笑。
龇着牙，有些反光。
粽粽鼓鼓脸。
听清了身后传来一句小声的话：“这样更像那个年画娃娃了，要是抹上腮红就更好了。”
刘海一梳上去，整个小脸显得更圆。露出长得很好的眉毛和眼睛，就像一幅标致的画像，可以贴在墙上做理想宝宝的标准。
不过粽粽认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悲伤身上，这种行为并不好。
他伸手摸了摸脑门上这个冲天辫，转头询问导演：“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拆掉。”
“拍个照。”
摄影师大哥给粽粽拍照片。
本着敬业的态度，粽粽认真看着镜头，谁知道粽粽还没笑，摄像大哥却忽然“噗嗤”一声，牙板龇了龇。
简直是一种挑衅。
粽粽很生气，留下了一张生气的冲天辫造型。
等导演说可以了，便把橡皮筋揪下来。
然而更加悲伤地发现竟然变成了波浪形，再也捋不直了。卷卷地堆在脑门上，而且还是朝不同方向的卷。
他专注地趴在镜子上，仔细而绝望地手动拉直，一松手，还是弹了回去。
“怎么办呀！”粽粽可不要变成卷毛粽粽。
而且就那两撮，原本修剪得齐整漂亮的刘海现在团在前面，分成一个八字，十分滑稽。
他继续努力拉直，肉乎的小脸蛋几乎也抵上镜子，又把两边方向朝中间统一，却都是徒劳。
如此焦急时刻，转头一看，却正好捕捉到顾傲天邪魅一笑的上扬嘴角。
粽粽真有点生气了。
“你怎么可以也笑，讨厌你。”
【粽粽：本来就烦】
【哈哈哈Zev难得一笑，还被发现了】
【一次开朗换来终身内向】
【Zev：再也不会笑了】
“不行。”Zev不同意粽粽讨厌他。
粽粽跳下板凳，顶着一头朝两边卷卷的奇怪发型默默离开。
Zev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走出二里地，距离也没有发生变化。
直到粽粽走着走着，“咣”一下撞到迎面而来的人身上。
被一把捞起来，捏了两下：“这不是小棉花团吗？”
一抬头，发现是邵晚熠。
“你去烫头了？”邵晚熠伸手在小卷儿上拨弄两下，“很别致的发型。”
粽粽不语。
邵晚熠察觉到不对劲儿，仔细瞅了瞅：“谁把我们好脾气的小粽粽惹生气了。”
再朝后一看，发现了Zev。
“放下。”Zev依然是这句经典台词。
邵晚熠朝身后看了一眼，回过来笑了笑：“就不放，再嚷嚷把你也抱起来。”
【一看顾乾就不在附近】
【落单的小Zev】
【天天欺负人家弟弟】
“为什么生气，叔叔来评评理。”邵晚熠准备断案。
粽粽不说话，低头抠了抠手指。
“这头发是Zev弄的？”邵晚熠猜测。
虽然是事实，但并不是这个原因。
扎辫子是粽粽同意的，只是Zev不应该嘲笑自己。
“回去告诉他哥哥，让他哥哥打他。”见粽粽默认，邵晚熠小声对他说。
“不要吧。”粽粽不抠手指了，立刻抬起眼，“别打人。”
“把我们漂亮可爱的小粽粽弄成这样，就得揍他。”邵晚熠作势抬手。
“他也不是故意的。”粽粽把他的手压下来，朝下蹬蹬腿，“放我下来，哥哥你别管了。”
邵晚熠再次压低声音：“如果他不朝你道歉，这次别原谅他。”
说着把粽粽放下来，朝Zev挑挑眉。
【好坏，给Zev设置绊脚石】
【那也是互相成为绊脚石】
【Zev：有本事十五年之后再战】
粽粽继续前行，Zev继续跟随，直到粽粽走不动了，找了个石头坐下。
这里风景还挺好，还有小羊小牛在远处吃草，带着香气的轻风拂过脸颊，吹起他的头发——
头发。
讨厌。
Zev过来，坐在他旁边。
粽粽挪了挪，Zev也跟着他挪了挪。
这块石头还挺大，供两人循环往复，粽粽一直从一端挪到另一端。
Zev和他挨在一起，冷酷抱臂。
粽粽已经耗尽最后一丝体力，不想再站起来，只能默默转过身，背对着Zev。
【好拥挤】
【贴贴怪Zev，非要和人家贴在一起】
【Zev：请你现在开口对我说没关系】
不知沉默了多久，Zev开口：“你的头发，我有办法。”
粽粽不予理会。
“你这个发型也还行。”过了一阵，Zev又说了句。
粽粽更不理他了。
Zev的两句话都没有回应，他也不继续开口。
他们一直坐着，一个抱臂，一个背身，仿佛是个静止画面。
弹幕一片问号，探讨是不是卡了。
直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朋友进入视野，原来是小虎偶然路过。
“粽粽！”他先是很高兴地呼唤自己的朋友。
但来到近前才发现，Zev竟然也在。手臂和手掌隐隐作痛，小虎加速路过。
“小虎哥哥。”粽粽抬手遮住脑袋，准备下凳子。
忽然感到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乎无法移动。
“？”
低头一看，发现Zev正抓着他的衣服角，让他无法行动。
粽粽奋力挣扎，双手拽住下摆，拯救自己的衣服角，又朝小虎行走的方向频频抬头，想要去追赶小虎。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眼看就要成功。
“对不起。”冰冰的三个字出现在空气中。
粽粽不动了。
他望了望Zev，矜持起来：“对不起哪里了。”
“用你扎辫子。”
粽粽昂起脑袋：“不对。”
“笑你了。”
粽粽点头：“这让我很伤心。”
“别伤心。”
“这让我有点生气。”
“别生气。”
“...那你下次别笑我。”粽粽自己告诉他方法。
“嗯。”Zev同意了。
【怎么这么好哄啊粽粽】
【要不是邵晚熠那句话估计又要自己给自己道歉了】
【顶着这两撮卷毛真的好辛酸】
“你有什么办法呀。”粽粽问。
Zev把粽粽带回蒙古包，搬了个凳子，用水把脑袋前面卷起来的刘海打湿，梳直，用吹风机吹。
一番操作之后，完美蓬松的刘海重新回到粽粽的额头。
“你好厉害，小天哥哥。”粽粽很珍视失而复得的发型。
“嗯。”
工作人员找到他俩，比赛已经结束，现在要汇合公布结果。
两人来到室内开会专用蒙古包里，屏幕上就是四张照片。为了看清具体发型，进行了放大处理。
其中给素人都进行了遮挡，只有粽粽这张，称得上超清。
脸蛋鼓鼓，眉毛下压，圆圆的眼睛也变成了椭圆形。脑袋上一个冲天辫，像是被怒气冲上去的。
现在正在进行实时投票，这张照片的得票率飞速增长，占据屏幕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皮肤好好】
【吹弹可破的小崽一枚】
【好像一只生气的小猫啊，圆圆的】
【哈哈哈哈粽粽自己在下面坐着作何感想】
【粽粽；忽然又有点生气了】
粽粽看着屏幕，眉头一皱，正打算说什么，忽然面前出现了一颗糖。
饱满多汁的夹心水果软糖。
转头一看，发现唯一嫌疑人Zev深藏功与名，假装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