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飞机载着节目组的全体成员，向一个著名的海滨城市出发。
在天上并没有开直播，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随便聊天。
宋霄已经和嘉宾基本混熟，坐在顾乾前面叙叙旧。作为主持人，穿着板正发型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同于其他人的休闲装，非常帅气。
“我是顾哥的学弟，大学就认识。”
他带点骄傲地介绍道，当时比顾乾小一届，结识于一个活动。宋霄个性开朗善交际，即使是点头之交也维系得挺不错。
“只是他的学弟吗？”邵晚熠微笑。
“也是熠哥学弟，但是当时没什么机会深交，可惜了。”
邵晚熠都不想说他。当年他和顾乾一起参加同一个活动，这小子冲着顾乾就去了，一口一个顾哥喊得很亲。
“那你和顾老师很熟吧？”小月亮的爸爸问宋霄。
“这倒不是。”
宋霄笑容稍敛。
当年大学的时候顾乾就是和这个邵晚熠形影不离，说句话都得找空档，还会莫名被瞪一下，神经一样。
后来听说破裂了简直大快人心，宋霄在家里都高兴了好一阵。
没想到这两人有朝一日还会一起参加节目，本来他就密切关注这事儿，顾乾那方和他一提主持这事儿，立刻推了别的工作就来了。
“扯远了。不提这些。”宋霄把话题拽回来，“马上去看大海，小孩子都挺激动的。没看过海那吧？”
“带他去看过。”成深野的妈妈申茉说，“不过太小了，应该不记得什么事儿。”
此刻成深野已然陷入沉睡，脑袋微仰。但依然颇有风度地闭着嘴，睡颜很安静，不会像往常粽粽那样四仰八叉。
当然，今天的粽粽反常得没有入睡。
他作为土生土长的陆地崽，还没有亲眼见过大海。
因此对这趟旅程很是期待，路上都没睡多少觉，暂时变成了一个不充电也可以超长待机的小崽。
紧盯着外面的云层，希望变成房屋顶儿，再到陆地。
考虑到深秋海边冷，林雪客又给他加了件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变成了蒙面小球，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飞机抵达后，他缓慢挪动步子，艰难地爬上爬下。
“哥哥，我会不会穿得太多了。”他委婉提出。
“海边很冷。别把皮肤吹伤了。”
被驳回。
粽粽又试着行进一阵，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盛坻张开手。
盛坻把这个球抱起来，也说：“确实穿的有点多。重量都变重了。”
粽粽望着盛坻，意外道：“哥哥，你情商变高了。”
【粽粽的高情商教学初见成效】
【不再直接刺伤粽粽幼小的心灵】
【还是鼓励式教学】
【另一个学员Zev什么时候能毕业】
盛坻笑笑，掂了他两下：“没有说你胖的意思。”
“我不胖。”粽粽自信。
不知是谁在身后笑了两声，粽粽抬起目光，发现是一位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微微鼓了鼓脸。又低下头看看自己，他按规律称体重，都是在标准范围内的。
“没有别的意思，觉得你语气比较可爱。”那位工作人员及时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粽粽重新自信。
下了机场，换乘大巴车朝市里开，慢慢就感受到空气里有了点咸咸的味道，风吹在身上黏黏的。
粽粽认真凝视窗外，刘海被吹起一点儿，露出清晰的眉目。
他问旁边的Zev：“小天哥哥，现实中的大海和动画片里一样吗？”
在他心里，顾傲天应该是周游世界各地，动不动拎包来个环球旅行，然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形象。
但是没有等到回答。
他转过脸：“小天哥哥也没看过海吗？”
Zev不语。平常并没有那么多人带他出去玩。米其林大厨和其他的可以请到家里，但没有管家和保姆敢单独带他出去玩。
即使带他去，家里人不放心。
Zev也不想去。
但现在面对粽粽这双充满求知欲的信任眼神，他会稍微希望曾经去过。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了。”粽粽在Zev的沉默中得到答案，反而感到很高兴。
重新坐正，向着Zev絮絮叨叨地说着大海里有什么，旁征博引，参考文献涉猎各个动画片，纪录片，MV等。
本来Zev并不觉得一汪水有什么奇妙之处，但粽粽的描述实在很有感染力。
车子在酒店停下。
“相信各位都很好奇今天的住宿安排，请大家先看眼前的抽签筒。”
等所有人到齐后，宋霄说道。
酒店大堂的桌子上摆着圆圆的两个不透明盒子，周遭贴满了故作玄虚的氛围贴纸，小朋友们好奇围观。
“今天的安排会比较特殊。小朋友和大人的组合将打乱重组，不再维持原有搭配。”宋霄说完一低头，看到底下懵逼的几张小脸，放下手里的任务卡片，进行口头解释。
“就是你们重新抽个签。比如现在粽粽和小盛还有小林一起，可能待会儿就是Zev和他俩一起。”
大家听明白了。
小月亮询问：“我们也要换吗？我们是亲生父母的。”
【哈哈哈哈上个节目把爸爸妈妈给换了】
【小月亮：玩太大了吧】
【即将离家远航】
【Zev终于可以离开他不愿意多待的地方了】
宋霄解释：“今日限定。明天你们还是亲生的。”
那两对亲生的都没说什么，这边粽粽默默抱紧盛坻，手偷偷抓住林雪客的帽子边，鼓着小脸不愿离开。
哥哥们需要他的保护，粽粽一刻也不可以离开。
“就今天一天。”两人安慰他。
“不会忘了我吗？”
“那肯定不会，你永远都是最可爱的小粽粽。”盛坻和林雪客再三表示会牢牢记住粽粽，至少撑到明天。
即使再不情愿，当抽签桶来到面前的时候，粽粽只得从里面抽出一颗小球。
“紫色的。”
轮到大人组抽。
粽粽聚精会神，希望两个哥哥可以把他抽回去，这样就可以免受分离之苦。
“你帮我们拿一个吧。”林雪客说。
粽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上，伸进去，屏息凝神，拿出来。
红红的小球刺痛了他的双眼。
“......”
“我也是红色球。”小月亮看见了，立刻发言，“好巧，这个小球和这个大哥哥的头发一样颜色。”
“你好，小月亮。”盛坻和林雪客打招呼。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处已经没有粽粽的容身之地，他蹬蹬腿，被放在地上。
只得寻觅紫球持有者，绕了一圈，在顾乾手里看到了这颗球。
粽粽止步，仰起脸。
顾乾今天依旧是风格简单的灰色打底衫，随意没在腰带里，外面搭了件黑色外套，一手揣着兜，一手握着紫球。
神色干净冷淡，瞥了一眼便不再关心。
就像行走的海报。
粽粽的妈妈就是顾乾的粉丝，从小耳濡目染，母子俩在这点审美上还是非常统一的。
脸颊微微红，粽粽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厚厚的布料朝下拽拽，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像一个球。
“顾乾哥哥。我也抽到紫球。”粽粽矜持。
Zev在旁边看着，拧起眉头。
“为什么你知道他叫顾乾？”
粽粽不知如何回答，又见Zev走近一点：“脸为什么变红？”
“你戴墨镜还能看清颜色？”粽粽吃惊，他捧住自己的小脸，开诚布公，“顾乾哥哥好帅呀。”
Zev：“......”
【Zev是顾乾毒唯，所以他俩是同担】
【那完了，Zev：拒同担】
【可怜的Zev，防不过来根本防不过来】
【谁让你天天戴着墨镜，不然粽粽看你也是一样的】
顾乾低头，接过粽粽手里的紫色球。
宋霄继续：“相信原有的嘉宾已经组成了新的组合，但我们新加入的小虎小朋友，也需要一位大人的照看。”
他拿出一个新签筒：“小虎抽抽看，今天将有一位大人做你的全权监护人。”
里面直接写了八个大人的名字，抽到谁谁就被提取出来和小虎一组。也就是说除了三人组合之外，还会有两个双人组。
宋霄摇了摇，随意看一眼，眯起来，拿下话筒低声使坏：“抽最上面这个，小虎。”
小虎按照他说的一摸，上面赫然写着“邵晚熠”三个字。
“这么巧。”宋霄笑了下，“熠哥当小虎的一天临时监护人，看来顾哥只能单独和粽粽一组了。”
邵晚熠皮笑肉不笑。
但也只是对着宋霄，然后低头表示欢迎小虎。
确定好分组，大家准备各自回屋。
由于是同时散场，人群陆陆续续地走一条路搭乘一个电梯，周围都是高高的腿，还有设备摩擦声，对于矮小的小朋友非常可怕。
粽粽习惯性伸出小手，却并没有被拉住。
再一回头看到盛坻和林雪客，还有被抱着的小月亮，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属于分别的一天。
向前看，顾乾迈着长腿走在前面，遥遥不可及。
但手还是被牵住了，温暖的触感包住孤独的小手，抬头一瞅，竟然是Zev。
“谢谢你小天哥哥，但是你和我一样高度，牵着也不太好使。”
【粽粽：要倒倒一双】
【粽粽：还是别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了】
【双黄蛋】
【Zev：别管，就要牵】
Zev刚刚抽到的是和成深野父母一组，不过他向来游离于三界之外，是个自由的个体。
连他哥都管不了他。
就非要和粽粽凑在一起，直到前面的顾乾终于想起来回头，又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你怎么还在这？”顾乾淡淡。
他们已经快走到各自的门牌号了，后面早没有其他人，只有一路尾随的Zev。
顾乾稍稍挑眉：“你不是不想和我一组。”
“我不想和‘他’一组。”
Zev的这个“他”已然成为了专有名词，专指邵晚熠。但他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要和你。不是在跟着你。”
“那你走吧。”顾乾准备拉回粽粽的手。
但Zev不松手，依然攥着。
粽粽陷入两难。
思考一下，他还是决心严格遵守规则：“小天哥哥，你去你的房间吧。”
Zev挑起眉，又显出“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表情。
“我们要遵守节目的规定呀。”
【Zev：再再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肯出局的Zev】
【一个直到选中Zev才能退出的选择】
“那你进来坐会儿？”粽粽让步。
“嗯。”Zev勉强满意。
粽粽又抬头去和顾乾交涉：“顾乾哥哥，能让Zev先进来坐会儿不？离集合的时间还一阵呢。”
眼看顾乾没说话，他又进行更合理的理由阐释：“这个交换环节是个游戏，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你还是他的哥哥。所以就让他先进来吧，等集合之后他就会跟着新的组合走的。”
他进行一番劝说。
“嗯。”最终顾乾开了门。
粽粽终于能分出一只手擦擦汗，把Zev带进去。
但顾乾把Zev的行李箱拒之门外：“这个不能进。”
门被关上，一个高定迷你行李箱被搁在外面，孤零零地面对一切。
粽粽带着Zev把房间参观了一遍，是个挺大的套房，条件非常不错。
更惊喜的是一拉窗帘，立刻“哇”一声。
只见朦朦胧胧的大海像一幅画，全景尽收眼底。不过隔着的距离非常远，满眼都是湛蓝色。
阳光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拍击浅褐色的岩石。周遭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远处苍翠的群山，宛如上好的调色盘。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呀，不会是油画吧。”粽粽不敢信。
“真的。”Zev说。
“海景房。”顾乾说。
粽粽；“......”
【粽粽：hello？可以有点浪漫细胞吗】
【粽粽：真是聊不到一块去】
【哈哈哈哈难怪顾乾和Zev一看就是亲的呢，性格都一模一样】
粽粽独自欣赏了很久，直到桌面上的小喇叭响起宋霄提示集合的声音，才收回目光。
临出门前再次扯扯衣服，和顾乾说：“顾乾哥哥，我穿的有点太多了，好热。”
顾乾拧了下眉，看着被包裹的小粽粽，不知从何下手。
“你脱。”他言简意赅。
粽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费劲儿解开扣子，拉下拉链，努力挪动着小胳膊希望把厚厚的外套和夹层挣脱下来。
但衣服实在太多，紧紧地箍住了手臂，像一条被拍打上岸的鱼。
顾乾犹豫一下，伸手按住，帮他脱下来。
也不知道脱了几层，最里面暖乎乎得带着粽粽的体温，顾乾搁在一边。
粽粽就剩下里面一件毛绒绒的保暖衬衣，贴在肉上。
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得体，默默把外套扒拉回来穿着。一团保暖背心还是毛衣的全部团了团，塞到衣柜里。
迈着小腿儿去追赶顾乾。
觉得灵活不少。
身后的Zev皱皱眉，去衣柜里把粽粽的小毛衣揪出来，拿在手里。
一行人酒店集合完毕，前往海边。
邵晚熠带着小虎，全程幽怨的眼神放在宋霄身上。宋霄竟然有种回到大学的熟悉感觉，对邵晚熠报以一笑。
“小朋友们。”宋霄说，“接下来大家将要见到大海了，激动吗？”
粽粽立刻响应：“激动！”
把旁边的顾乾吓了一下。
坐在另一边的Zev倒是早就习以为常，对于如此响亮的声音眉头都没皱分毫。
“好的。我的心情也和这位小朋友一样激动。接下来的任务就将要在海边完成，各位一定注意安全，跟好身边负责的大人。”
对于粽粽来说，车子又行驶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到了目的地。
粽粽拽着顾乾第一个站在门口排队。
一开车门，一阵刺骨的寒风先吹过来，把粽粽吹了个踉跄。
这股寒风还不同于冬天的冷风，而是一种潮潮的，湿湿的，仿佛要钻到人骨子里的冷意，在衣物间无孔不入。
其他组的小朋友都飞快拉上拉链，用厚厚的衣服来抵御严寒。
但粽粽和顾乾，看起来就十分单薄。
顾乾也被吹得缩了缩，小粽粽的外套下面只有保暖衬衣，然后就是他的肉。
勉强坚持一会儿，拔腿就朝车里跑。
车里暖和不少，粽粽稍稍恢复生机。
才睁开眼睛，看到了依然坐在座位上的Zev。
Zev从身后拿出一件毛衣，递给粽粽。正是刚才在衣柜里拿的，属于粽粽的小毛衣。
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好家伙，这也太感人了】
【大人靠谱，小孩就不靠谱。大人不靠谱，小孩就靠谱】
【这是Zev在顾乾身边积累出来的经验吧】
【Zev：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还要帮助粽粽一起活下去/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每晚八点日更[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