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门大大地敞开，Zev站在最中央，小小的一个，冷脸抱臂，墨镜反射出炫酷的光芒，脸也精致得像建模，如同某个最后出场的boss人物。
现在到了清算时间，大boss将来兴师问罪。
画面被定格在这一刻，空气中的尘埃如同静止，仿佛下一秒钟粽粽就会被Zev的眼神鲨掉。
Zev凝视着圆圆的粽粽，对方空空荡荡的小脖子和桌上的勋章都太刺眼，即使戴了墨镜，也抵挡不住一直刺入心中的感觉。
粽粽睁大眼，如同即将被收服的六耳猕猴，来收他的金光已经笼罩在身上，默默眨巴两下。
“阿嚏。”
在关键时刻，他打了个喷嚏。
掏出纸巾，先擦擦。
“怎么了，小天哥哥。”粽粽疑惑，“快进来呀。”
Zev不语，微抬下巴，点向了桌子上的物品。
粽粽顺着看去，看到了自己的小书包。这个小书包是出去玩的时候妈妈给他买的，最喜欢的狮子造型，已经用了大半年。
常看常新，越看越漂亮。
粽粽满意。
“小天哥哥，这是我的书包。”他向顾傲天介绍。
依然像一个小玩偶，大眼睛和肉乎乎的脸蛋看起来没什么心机。
粽粽又专程跑到桌边，把上面的小盒子拿给门外的Zev，和他在此处交流：“小天哥哥，这个还是还给你。虽然非常感谢，但太贵重了，我不可以要。”
Zev没有改变抱臂的姿势，瞥了一眼盒子。
又抬起下巴，目光持续落在同一方向。
粽粽顺着看过去，望着自己的小狮子书包，再次欣赏，又落在那枚小鱼勋章上，才想起来给Zev介绍：“这是特儿送给我的，他在钓鱼大赛里赢的，我觉得这个卡通图画还挺好看的，你喜欢吗？”
话音还没落，就见Zev的眉毛肉眼可见地拧紧，稍稍竖起。
气压瞬间又低了好几度。
粽粽惊慌，试探性地继续：“我书包拉链上那个狮子挂件是买的，为了和包上的狮图案搭配。”
Zev并未作出反应，眉毛角度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勋章......”粽粽重提。
再次拧紧。
粽粽稍有所悟，又试了试：“那个勋章是特儿......”
冰冷的目光从墨镜里投射出来，仿佛要把一切冰冻。
“小天哥哥你不喜欢这个勋章吗？”粽粽找到了事情的根源，感觉自己好厉害。
他觉得勋章挺好看的。不过卡通风格好像的确不是Zev的审美，没想到连看到都如此如临大敌，如鲠在喉。甚至只见了一眼，就无法进入整个房间。
粽粽一直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小朋友：
“那好吧。我先把它拿下来。”
粽粽把勋章取下，就见到Zev的眉头在一瞬间舒展，仿佛是什么碍眼的东西消失。
Zev微微点头，抬脚欲进，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就听成深野的声音响起，打破宁静：“粽粽，我后天有空去你家。”
Zev再次放下脚。
【完了，大事不妙】
【早不来晚不来的特儿】
【天呐，成深野在说什么，这岂不是要触到Zev的逆鳞了】
【哈哈哈哈精准踩雷】
【天将灭小粽粽哉】
成深野倒是没怎么注意地绕行进门，还不小心挤了Zev一下，才转头：“Zev，你怎么也在这？”
他想了想：“粽粽约我去他家里呢，你也是来商量这个的吗？”
Zev看一眼粽粽，转身离去。
粽粽再次打了个喷嚏，拔腿追赶。
屋里顾乾和邵晚熠看着这一幕，默默喝了口茶。
为了缓解尴尬，盛坻和林雪客给他们满上。
粽粽追赶Zev到电梯口，有些急地喊道：“小天哥哥，你先等一下。”
Zev继续前行，但是放缓脚步。
“小孩子一个人坐电梯很危险的。”安全标兵粽粽先行阻止，纠正了这个不太安全的哦行为。
Zev：”......”
安全出口的绿色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脸色仿佛都变绿了。
“小天哥哥，你为什么生气呀。”粽粽问道。
虽说知道特儿和Zev注定不对付，但目前还没有像这样不能见面的程度。粽粽的小脑瓜百思不得其解，他并无意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对于粽粽来说，友谊是他丰富多彩的生活中必不可少却也很常见的东西，到哪里都可以结识一大堆朋友，会有一些变成好朋友，大家闲暇时光约在一起玩。
Zev转头看着粽粽：“你后天要和Dexter一起玩？”
“不是呀。”
粽粽想了一下，认真回答：“我有说过要用家里的勋章去换特儿的，可能他想到我家来挑。但是后天我没有空，我约了山山哥哥，小程哥哥，然然姐姐一起玩。”
Zev听着一串名字，安全出口的灯光仿佛又亮了一些，转身离去。
但临走前又多问了句：“你有认识其他名字里带天的人吗？”
粽粽愣住，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实在很突然，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毕竟大名，小名，艺名什么的，他平常乱叫一通，并不做区分。
等他抬起头，Zev已经离开。
顾乾他们出来，仅仅看到粽粽疑惑的小背影。
邵晚熠摸摸他的脑袋：“没事，他应该回房间了，我去找Zev。”
粽粽抬起头，和留在这的顾乾面面相觑。
顾乾看到粽粽眼里残留的疑惑，开口：“Zev没怎么有过朋友，来这之后只和家里的小狗待在一起。观念有问题，回去说他。”
粽粽低下脑袋，吸吸鼻子。
*
顾乾回到房内，就见Zev一个人抱臂坐在窗台边，背朝一切。
他这个弟弟和他很像。
心里软了软，来到旁边。
“哥，把他买回家。”Zev开口。
顾乾：“......”
【好家伙，买卖一个小粽粽】
【开口就是资本家了，但是我们粽粽可是非卖品】
【霸道Zev独占粽粽计划】
【这回叫哥也不好使了】
【太刑了】
“Zev，粽粽不是你的所有物。”顾乾说，“和Zeus不一样。”
Zev不接受。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很少，但每次要了就会得到。真正进入他世界里的活物更少，小狗宙斯就让他很满意，一双眼睛里都是他。
为什么不能买回家，不是说什么都能买到吗。
粽粽竟然用成深野的勋章代替了他送的小玉坠，那可是他从小戴到大的，意义非凡的小玉坠。这也就算了，竟然还邀请成深野去家里玩，但是却没有邀请他。
这不可以原谅。
顾乾让他交朋友，他要把粽粽买回家当朋友。
小小的身影被落地窗衬得格外迷你，顾乾看着他的后脑勺，放缓语气：“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收拾收拾晚上准备去吃饭。”
不过才回国半年，很多东西得慢慢接触。不过是个节目而已，下了之后很难再有交集。
顾乾和邵晚熠去做别的事情，只有Zev还自己待在窗边，独自生闷气。
外面的天色从色彩斑斓转到浓黑，玻璃中倒映出Zev的脸。
门都没有被敲响。
【好像看了一下午的静止画面】
【好家伙，电影里从天亮等到天黑原来要这么久】
【悲情Zev】
【我的世界变成了黑色，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快来不及了，先下楼吧。”
邵晚熠把他端走。
因为是本次旅游的最后一顿饭，节目组豪气地包下了该酒店的超大礼堂，幕前幕后所有人欢聚一堂，氛围快乐而热闹。
Zev独自坐着，看着礼堂入口，不言不语。
直到宴会开始，小月亮奇怪地问盛坻和林雪客：“哥哥们，粽粽怎么没有来？”
“他生病了。”林雪客告诉他，“可能在海上着凉，被海风吹着了。”
“怎么会这样。”小月亮皱起眉，“粽粽看起来很健康。”
“我们猜是被鱼泼了一身水。但也奇怪，明明擦干了还给他喝了驱寒的姜糖水，按理不会生病的。”
“已经有节目组的医生给他量体温和开药了，发烧到38°，现在应该在睡觉。”
盛坻和林雪客向着来关心的小朋友详细介绍了情况。
Zev没有说话，是这些话非要飘进他耳朵里的。心里不由想起那杯姜糖水。原来是用来驱寒用的，但是被他给喝掉了。
生病肯定很难受，Zev也生过病。仿佛一个人在黑黑的海上漂浮，看不到边境。
到了吃饭时间，台上的大人又开始无聊无趣无味的演讲，Zev独自离开。
他记得粽粽的房号，搭乘电梯，一路向上。
敲敲门，对上了一脸惊诧的医生。
“Zev？你怎么来了？”医生手忙脚乱地给工作人员发消息，让他们知会顾乾。
再一抬头，发现Zev已经轻车熟路地进了粽粽的房间，还关上了门。
此刻，房间里一片昏暗，淡淡的牛奶香笼罩着屋里，粽粽正在沉睡。
但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皱着，露出一点圆润的小肩膀，脸蛋红扑扑，柔顺漂亮的刘海被捋起来，放上一块毛巾，看起来十分可怜。
小嘴倒是一直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Zev微微靠近一些，听到隐约的一点：“小天哥哥，我错了。”
“......”Zev挑起眉。
此刻的粽粽确实在梦里认错，但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他又梦到了顾傲天让他流落街头，离开温暖的家，温暖的美食，感到饥寒交迫。
这次的梦境也增添了新素材。比如捡垃圾正是在海水翻涌的恶劣环境里前行，各种易拉罐和塑料袋在海里乱飞，粽粽顶着滔天巨浪，朝自己的蛇皮袋里放垃圾。
刺骨的海水打在身上，很冷。但硕大的太阳顶在脑门上，又很热。
冷热不断交替，像是在火上烤了会儿之后又被丢进冰水里。
而顾傲天出现在旁边舒适的沙滩上，躺在遮阳躺椅下，摇晃着高脚杯里装着的椰子水，表情和今天在门外时如出一辙：
“粽粽知道错了吗？”
粽粽只能不断大喊着知道错了，但声音始终被海浪吞没。
又一个大浪打来，粽粽睁开眼睛，对上了床边的顾傲天。
“......”
“小天哥哥。”粽粽向来银铃般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而微弱，眼睛水汪汪。
“原谅你了。”Zev说。
粽粽试图睁大眼睛，但并没清醒太多，继续沉沉昏睡。
*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外投射进来，柔和地照耀在床上，粽粽已经复活了百分之八十。
“好点了吗？”盛坻和林雪客问道。
本来他俩是昨晚的飞机，因为不放心粽粽，又延迟了一天。
“好了！”
粽粽伸伸胳膊腿儿，还是有点酸，不过整体状态不错，平常被养得肉乎乎比较健康。
“那就好，我俩中午的飞机，待会儿一块去机场。”
“好，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哦。”粽粽叮嘱。
盛坻感觉他仿佛又看到了CP粉，十分怀疑粽粽会经常在网上偷偷冲浪，但是他没有证据。
“我们会好好的，你以后也要注意保暖。”林雪客接口道。
盛坻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最近网上关于他们的讨论实在太多，有点草木皆兵。
盘了盘粽粽的小脸，摸摸额头，确实已经退烧了。
粽粽一掀被子，跳下床去洗漱。
对着镜子一阵洗洗刷刷，脸蛋重新恢复干净白嫩，认真地打五个点儿的宝宝面霜，均匀推开。
即使生病，也是一个完美的崽。
对着左照照，右照照，忽然一愣。
“这是什么。”他低头瞅瞅。
只见那个明明被还回去的小玉坠又重新出现在了脖子上。
一根漂亮的红绳，还有终端碧绿的玉，被雕刻成精致的小锁。
原本是藏在衣服里，现在随着动作被晃到外面，像是某种防止走失的记号牌。
粽粽疑惑地望着，明明记得昨天还给小天哥哥了。
不过他从小就是一发高烧就容易忘事，迷迷糊糊，梦境和现实分不太真切。
“昨天小天哥哥来了吗？”他问林雪客和盛坻。
两人回忆一下：“我们昨天回来已经挺晚的了，不过开始吃饭之后好像确实没看到Zev。”
“昨天是医生一直在这里，待会儿下楼可以问问他。”
“你们不是闹别扭了，和好了吗？”
粽粽有些懵懂，想不起来了。
他稍微抚摸了一下玉坠，珍视地包裹好，放进盒子，准备重新还给Zev。
匆匆到楼下一问，才得知顾乾他们已经在昨天夜里离开了。因为顾乾和邵晚熠工作安排都比较紧，所以没多停留。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团队大部分也已经解散放假，医生不知所踪。
粽粽便也只得离开。
临行前要了一下前导演的联系方式，他是真的记得诺言。虽然大部分时间对他比较粗暴，但毕竟在篝火晚宴中救了他，粽粽决定问问对方需不需要自己。
大巴车和飞机载着小粽粽继续向前。
一下飞机，粽粽再次成为一个激动的陀螺，招手：“爸爸！妈妈！”
凌逸飞和钱芷赶到机场接上他，重新回到熟悉的屋子里。
门一开，让人安心的感觉扑面而来，把小粽粽包裹住，仿佛在温水中浸泡，很安全。虽然家里没有酒店套房大，但是粽粽觉得十分温馨。
房间里的小床特地粉刷了他喜欢的星空图样，墙上也贴着卡通墙纸，小小的书柜摆满故事书。
粽粽拉开画着狮子王形象的衣柜，从里面拿出家居小睡衣。
“宝宝，生病有没有好，还难受吗？”钱芷跟在后面，摸摸他的脑袋，心疼地看着粽粽，“妈妈感觉你瘦了。”
凌逸飞把粽粽举起来端详，捏捏小胳膊小腿，严谨地检查一番：“哪里瘦了，小脸还是圆圆的。不过如果觉得太累，咱还是不去了。不用担心钱，爸爸发奖金了。”
两人精心养大白白胖胖的粽粽，都没有怎么出过远门。
原本想着这次可以锻炼一下，但看着直播的他们先觉得有点承受不住。虽说快乐是快乐，但毕竟不在身边，还是忍不住担心。
尤其这次生病，只能干着急的感受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要去的。”粽粽说，“玉坠还没有还给小天哥哥。”
既然已经坚持到现在，粽粽还是想完成这件事情，所剩的期数并不多。
只要安稳地完成之后，他就可以继续从前的快乐生活，即使小炮灰也是个快乐的小炮灰。
“好吧。”钱芷摸摸他，“对了，你的那些小伙伴来找你好多次，有空给他们回个电话，出去玩玩。”
“得排在后天之后了，我先发消息。”粽粽在舒适柔软的卡通床单上摊平，摸出自己的电话手表。
*
硕大冰冷的豪宅内，Zev和他的陨石边牧Zeus待在一起。
宙斯又长大了一些，威风凛凛，很帅。这以前是别人送给顾乾的狗，因为顾乾忙得很，随便朝别墅里一放就出去工作。
等Zev来了之后，有相同处境的一人一狗相依为命，建立了患难中的宝贵情谊，宙斯只认Zev一个主人。
此刻，Zeus正安静地趴在桌子下，仰头看着他的小主人。
从早上到现在，小主人吃完早饭之后就一直坐在桌边。
因为屋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也没有戴墨镜，乌黑的头发丝垂下来一点，很久都没有动作。
盯着一块方形的小屏幕凝视，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滴”一声。
屏幕亮起一片明晃晃的光。
Zev和Zeus同时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夜里还有一更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