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墨卿的过往
墨卿看着眼睛不停扑闪的小七，缄默不言，单臂抱他，空出一只手，两指捏住他的脸。
“唔！”小七猫耳朵倏地竖起，眼睛睁圆，腮肉被哥哥的手朝中间挤压，只能嘟着嘴巴，“干什么？”
他抬起双手，黝黑毛绒的爪垫在墨卿手臂上扒拉，看见哥哥含着笑意的眼睛，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顿时有点脸热。一心虚眼睛就变成猫咪竖瞳，身后的尾巴甩来甩去，焦灼地拍打墨卿的腰。
小猫不说话，用尾巴提醒墨卿——不要说出来！不许说出来！这事就这样翻过去了！！
其实这小猫还挺霸道，墨卿心里没来由这么觉得。他心想，如果这个话题真继续下去，估计小七就该炸毛了，还是必须花很久才能舔顺的那种炸毛。
于是哥哥很配合，松开捏小七脸的手，抱着小七往外走，并对他说：“今天我会再回一趟浮海城。”
小七一怔，抓紧墨卿的衣领，爪子抓不稳，领子从他的大爪子指尖滑走，他一着急，又抓：“我也要去。”
墨卿空的那只手捏住他的爪子，指腹轻轻按压柔软的垫肉：“你不去，你和戎慕叔留在战舰。”
“我不。”小七脑袋往他脖子上埋，忽然就犟起来了，“你带我去，我努力不拖你后腿。”
墨卿低了低头，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贴着他的侧脸：“不是怕你拖后腿，小七，是我害怕你出事，我担心我不能保护好你。”
小七很会权衡利弊，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但他真的不想再遇见之前弥陀镇那样的情况：“我不要……”
就在这时，将米切勒三人带进战舰的玄琛一转身，看见小猫和墨卿，顿时一惊，拦住三位还在往前走的米切勒，失笑：“啊……是可贵的兄弟时间，我们就先去餐厅吧。”
缪迩扫他一眼，上前去，站在小七侧面，蹙眉看着墨卿：“怎么了？”
“你是不是欺负他了？”布莱恩跳脚炸毛，就差伸手去拎墨卿的脖子。德里安则是摩挲着下巴在瞧小七的爪子。
小七抬头，抱紧哥哥，猛猛摇头：“不是不是，哥哥没欺负我。”
他将事情的原委说了，然后再次提出：“我也要去，我不拖后腿的。”
缪迩：“……”
德里安：“……”
布莱恩：“……”
小七眼巴巴看着他们：“叔叔……”
叔叔们不说话，显然是站在墨卿那边的。
小七又扭头看向墨卿，尾巴绕过去勾住哥哥的腰：“哥哥。”
“……”墨卿轻轻吸了一口气，对小七说：“先去吃饭，我们一起再聊聊，好么。”
小七抿着唇，很想说不好，他真是罕见这么犟一次，心里却又漫起许多愧疚感。他在想，他好像是在给哥哥和叔叔们添乱。
这时房间里的戎慕正好出来，看见这一幕，倚靠着墙安静等了一会儿，见大家似乎哄不好小家伙，这才上前，来到小七的背面，双手轻轻按在小七的肩膀上，不露声色将元素安抚力传达到小七身上，轻轻喊：“小七。”
小七埋着的脑袋抬起来，塌下的耳朵也跟着竖起，扭头看向身后的戎慕叔叔。他隐约觉得心里的焦躁愧疚感在慢慢抚平，就像如沐春风，很安逸。
“叔叔。”小七抓住戎慕的衣服，“早上好。”
然后又迟到地对其他叔叔也说了早上好。
“早上好。”戎慕扫一眼大家，与小七的视线齐平，捏住他的爪垫，“我们先去吃早饭，好吗？”
“可是……”
“哥哥和其他几位叔叔暂时不会去浮海城，小七放心。”戎慕看看他们，“对吧？”
墨卿和缪迩众人安静须臾，都点头答应。
小七终于放下了心，也实在犟不起来了，就说：“那你们不能偷偷走。”
墨卿答应他：“不会的。”
众人来到餐厅，安静吃饭的间隙，小七忽然想到什么，吃完嘴里这一口，不再接他哥喂他的下一勺，爪子摁在桌面上，扭头对墨卿说：“哥哥，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我梦见我全身都疼，头最疼，但是睡一觉起来又感觉很好，好奇怪啊。”
墨卿顿了顿，将勺子递送到他嘴边：“再吃一口。”
小七听话张嘴，鼓着腮帮子咀嚼，一直望着哥哥瞧，想了想，说出想法：“哥哥，我们不去浮海城了好吗？记忆我们可以慢慢找，总能有办法的。”
墨卿看着他，没说话。
小七抿唇，又去看同样失去了记忆的缪迩叔叔：“叔叔……”
缪迩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抬眸看向戎慕。
小七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的看向戎慕。
戎慕安静须臾，起身过来，俯身抱起小七：“小七，我们让哥哥和几位叔叔冷静冷静，他们好好聊聊，你和我到天台室去玩一会儿，好吗？”
小七回头看看大家，抿唇说：“你们不许趁机溜走。”
墨卿和缪迩答应他。
于是戎慕抱着小猫离开，餐厅里安静下来。墨卿垂着视线，不紧不慢切餐盘里的面包。
缪迩也没说话，旁边的布莱恩左看右看，实在忍不住了：“所以，我们怎么打算？”
墨卿视线微动：“浮海城一事，不只是为了寻找记忆。”
缪迩看他一眼，说了一个关键词：“蛇纹图腾。”
那蛇纹图腾很奇怪，附着在布莱恩和德里安的身上，又在小七对两人施展了净化后消失了。
图腾发散着元素力，可以兼容布莱恩和德里安的精神力，强过他们两人的力量，甚至控制他们两人，至他们失控暴虐。
浮海城上的迷题不调查清楚，恐怕未来会威胁到大陆上几国，到那时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墨卿缄默不言，吃完最后的餐食，起身离开。
三位米切勒皆抬头看向他，布莱恩这人最藏不住事，直接问：“你打算怎么跟小七说？”
墨卿顿了顿，没回头看他们：“直说。”
“你这也太糟——”布莱恩张嘴就来，被旁边的德里安捂住了嘴巴。
德里安看着墨卿：“你明知道小七很担心你。”
墨卿这才回头，对他们说：“这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缪迩没说话，看着墨卿离开，若有所思。
不多时，和小七一同前往天台室的戎慕回来了，众人朝他看去，布莱恩问：“小七呢？”
戎慕扫他们一眼：“和墨卿在天台室，墨卿应该有话要对小七说。”
“他最好别惹哭了小家伙。”布莱恩倒在椅背上，忽然看见坐在旁边的缪迩哥哥起身了，抬头望去。
缪迩朝戎慕走去，后者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
“聊聊？”缪迩低头看着有点炸毛的戎慕，声音低了些，“上次的事还没说完。”
“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告诉你的。”戎慕别开视线，往自己房间走。
缪迩转身跟上去，隔了一步远，步履和戎慕的一致。
“……”戎慕忍了忍，捏紧拳头回头瞪他：“别跟着我！”
缪迩想了想：“可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你……”戎慕的脸绷着，不搭理他了，转身快步往房间走。缪迩依旧跟了上去。
“别跟着我！滚啊！”
“不。”
“你烦不烦？”
“抱歉。”
“谁要听你道歉！”
“那你想听我什么？我可以说的。”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大概吧。”
“……”
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只能听见声音，布莱恩和德里安一声不吭安静吃饭，直到听见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对话声销声匿迹，两人才双双松口气。
令他们惊讶的是，缪迩竟然没有回来，也就是说，成功到戎慕房间去了。
“苍天……”布莱恩惊叹不已，不停地戳餐盘里的面包，“我可从来没见过那样说话的缪迩哥哥……”
德里安反应倒挺平静：“他们能好好聊聊也是好事。”
“你确定他们会那样能好好聊？”布莱恩啧啧两声，“老实说，我都担心缪迩哥哥挨打，天呐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同样有这样想法的德里安不语，只一味地吃面包。
忽然，旁边的布莱恩提出：“要不去天台室看看？我真担心墨卿说一些让小猫伤心的话。”
德里安还挺赞成这个提议，他放下刀叉，同布莱恩起身，却还没靠近登上天台室的电梯就被出现的玄琛拦下。
“二位，或许你们想要再吃一些餐后点心？”玄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布莱恩和德里安双双蹙眉：“我们不能上去？”
玄琛不语，只是微笑。
布莱恩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好，捏紧拳头往前：“你以为——”
他被德里安拦了下来，看见对方对他摇摇头。
德里安注视玄琛：“那就劳烦你准备一些水果，谢谢。”
玄琛点点头，心里大松一口气：“不客气。”
回到餐厅，布莱恩看向德里安：“为什么拦下我？他也太嚣张了吧？！你什么时候这都能忍了？”
“有时候我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德里安睨他一眼，问，“你觉得我们在这里闹事合适吗？小七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布莱恩闭上了嘴。
“而且，墨卿惹哭小七的可能几乎为零。”德里安虽然也很酸，但他不得不承认，“小七在墨卿心里很重要。”
布莱恩彻底无话可说，郁闷地往嘴里塞一块苹果，嘀嘀咕咕：“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旁边盛上水果的玄琛笑眯眯的。布莱恩扭头瞪他一眼，恶狠狠的。
玄琛毫不在意：“～”
布莱恩要气得跺脚了！
天台室，墨卿从岛台回来，将热的草莓牛奶递给小七，同小家伙并排盘腿坐在软垫上，抬头观望落地窗外的天空。
“……”小七抿一口牛奶，小声且倔强地说，“我不会妥协的。”
墨卿偏头看着他：“现在不说这件事。”
“小七，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小七一怔，抬头看过去：“哥哥的……故事？”
“嗯。”墨卿注视他的眼睛，“在遇见你之前的，我的故事。”
这些事墨卿其实也都忘了，好在他做过记录。遇见小七之前的经历、后来的种种调查，全都整理成册，储存在光脑之中。他时刻警醒自己，复仇与调查尚未结束，而这些记录，正是帮他理清思路的关键。
回到战舰后，他一得空便翻看这些记录，即便记忆未曾恢复，也差不多摸清了曾经的自己。
因此，前往浮海城，寻回记忆并非首要之事，那蛇纹图腾才是重中之重。
“哥哥你以前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这些。”小七耷拉耳朵，“我问过你好多次，你就是不肯告诉我，现在是为什么？和浮海城有关吗？”
小猫很聪明，墨卿暂时避开这个问题，对他说：“只是觉得时候没到。”
再多说似乎就显得刻意了，墨卿轻声问他：“要听吗？”
小七扭动屁股侧过身，面对哥哥：“要听。”
墨卿想了想，从家族开始说起：“我记事起，记忆里就没有父母的存在，是当时家族的领袖，我的大伯收养了我。他教我格斗，带我练习，对我严格，但也慈祥，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待我好。”
墨卿伸手牵起小七的爪，拉到自己眼下。那双眸子渐渐泛红，化作与兽人别无二致的红色竖瞳：“我的眼睛能变成兽瞳，族里视我为异类，我的日子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从前我动过逃离的念头，念着大伯的恩惠与教导，日复一日地忍耐，凭实力让所有质疑我的族人知道，我并不好惹。”
“族里每年都有赛事，十四岁那年，我击败了当届最强者，夺得胜利。那晚大伯十分高兴，多饮了几杯酒，后来带我去了祠堂，同我讲起父母的往事。”墨卿垂着目光，“他说，我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弟弟，和我一样是个犟性子，打小就不服人，从不会循规蹈矩地听从族中训诫。他说父亲后来成了邪火国的厉害人物，辅佐当时的君王办成了许多大事。他说父亲是个英雄。他还说，父亲后来与一位兽人相爱，不顾家族的警告，执意和母亲相守，而后便有了我。”
墨卿的眼眸闪烁，对小七说：“我的身体里，和你一样，流淌着兽人的血液，那来自我的母亲。”
小七微微张嘴：“哥哥……”
“可是后来，父亲出任务出了事，再没回家，当时母亲遭国人诟病，走投无路，抱着我找到大伯，又因为身份原因没法在族内留下，独自离开后没多久，便传来了她去世的噩耗。”
“大伯说，父亲和母亲的死亡都很蹊跷。后来他们的尸体找了回来，身体上都有蛇纹图案。”墨卿的眼帘遮挡视线，他捏了捏小七的手，手指冰凉。
在小七的记忆中，哥哥总是暖乎乎的，从来没这么冰凉过。他立即放下另只手里的杯子，双爪捂住哥哥的手，绷着唇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墨卿抬了抬视线，喉结滑动，继续说：“那天在祠堂里，大伯说了很多话，他说他每每看见我的脸就会想起我的父亲，他说他十分痛恨那些凶手。后来他给了我族里唯一的那枚晶枝，对我说，该自己出去闯一闯。”
墨卿的话音有些哽：“我以为他要赶我走，生闷气回了房间，假装收拾东西，假装离开，认为这样能让大伯心软后悔，可是当天晚上，一群兽人闯进族里，杀光了所有族人，我偷偷溜回来，看见的是已然被火光笼罩的家。”
“大伯坚守到了最后，看见我回来，第一次吼了我，他质问我为什么回来，让我赶紧滚。”墨卿声音低沉，“我不愿意走，他说只有我活下去，才能报仇。”
“我看见为首的兽人身上有黑蛇图腾，我知道大伯是在给我创造活下去的机会，所以我跑了，我做了胆小鬼，逃到兽人区遇见了你，懦弱地活到现在。”墨卿说，“到现在我还没找到凶手。”
“你才不是胆小鬼！”小七撑起身体抱住他，颤抖着说，“哥哥，你不是胆小鬼，你有好好活下去，有在好好履行和大伯的约定，有在努力变强，哥哥很厉害，你真的很厉害……”
墨卿抬了抬眼，下巴抵在小七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小七的温度。
两人依偎在一起，许久许久，小七轻声说：“所以哥哥，你一定要去浮海城，是因为那个图腾？”
墨卿“嗯”了一声，托住他的背：“我得去。”
小七埋下脑袋，听见哥哥又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再看见你出事，所以，你就在战舰等我好吗？”
小七彻底明白了，哥哥再也承受不住亲人的离开。可是，他也不希望哥哥出事。
“我向你保证，不论怎么样，以自己生命为首要。”墨卿对他说，“放心吧。”
哥哥很厉害，这个小七一直知道，他撑起脑袋看着墨卿，想了想：“那哥哥，你要不和缪迩叔叔他们一起吧？”
墨卿下意识要拒绝，看见小猫通红的眼睛：“如果他们不愿意？”
“我去跟叔叔们说。人多力量大，你别单独行动。”小七嘀嘀咕咕，“况且缪迩叔叔很厉害，你们一起，能大大降低风险，好不好？”
墨卿答应他：“好。”
两兄弟坐在软垫上，手臂贴着手臂，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哥哥，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小七盘着腿动了动，侧脸靠在墨卿肩膀上，闷着声，“那样小七就可以更更更加爱你，更加对你好。”
墨卿垂着视线，指尖轻轻□□小七搁在他腿上的爪垫。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把心底的话尽数吐露，只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嗯，不说你也很爱我。”
小七眨眨眼睛，侧过脸，鼻子抵在哥哥的肩膀上嗅一嗅，闻到了淡淡的猫薄荷味，迷糊着说：“哥哥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呢？”
墨卿想了想，下意识要说不记得了，毕竟在他记事前就没见过父母，而且他现在处于失忆状态，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安静几秒，还是选择将记事簿里记录的那简单两句告诉小七：“母亲，蓝发，红眸。父亲，黑发黑眸。大伯说，他们是挺有趣的两个人。”
小七笑一笑：“阿姨一定很漂亮，叔叔一定很帅气，因为哥哥长得很好看。”
小家伙其实在哄哥哥，墨卿感受出来了，他的侧脸压在小七的脑门上，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好久，小七忽然问：“哥哥，你这几年是不是很辛苦啊？”
他又往墨卿怀里钻，趴在对方腿上，脸抵着哥哥的腹部，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又要养小七，又要找线索，还要独自消化那些悲伤，一定很辛苦。”
墨卿低头，慢慢抚摸小猫的头：“应该还好。”
小七趴着一动不动，一味的抱紧哥哥。
“小七，是你救了我。”墨卿捏捏他的耳朵，“我想，这几年我一定是很幸福的。”
他失去了记忆，但他想，他一定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两兄弟抱了一会儿，小七撑起头，起身拉起哥哥的手，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哥哥，小七带你去找缪迩叔叔和戎慕叔叔。”
墨卿忽觉出一瞬不妙的意味，没动，仰头问表情坚定的小猫：“去找他们做什么？”
小七扭扭捏捏，还是说了：“他们是小七的爸爸，小七和他们和好了，现在他们是小七的家人了。哥哥是哥哥，也是家人，是小七最重要的家人，小七的爸爸就是哥哥的——”
墨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盯着不停眨眼的小猫：“小七。”
小七：“唔？”
墨卿埋下头，脑门抵着小七的脑门：“其实我有点不爽。”
小七眼睛飞快地扑闪。
“明明是我养大的你，你该是我一个人的。”墨卿幽幽道，“但我不能这么自私，你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不能阻拦你。但我没法做到将他们和你一视同仁，抱歉，我只有你了。”
小七心里顿时一酸，拉下哥哥的手，带着他的手捧住自己的脸，依偎着蹭一蹭：“哥哥不伤心，小七最最爱哥哥，小七最重要的家人也是哥哥。我不让你和我去认叔叔们了，我就做哥哥的小七，好不好？”
墨卿抱住小猫，下巴压在他肩膀上，低低地说：“好。”
他的垂着视线，眸里闪过一些不明显的狡黠与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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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哥：我自有办法抓住小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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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猫头]我今天好早【叉腰】，周六上班坏[化了]明天不上班哈哈哈哈哈哈，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