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秦封勾了勾唇角，“当然，随时欢迎。”
“嗯，希望你不会等不到我的消息，就捧着手机一直傻等。”迟回调笑道。
秦封靠近迟回，缓缓俯下/身，言语中像是求而不得的哀怨，又仿佛有几分充满占有欲的威胁，“要是你没有回我，我就连夜跑过来找你，要你给个说法。”
“你怎么这么坏。”迟回推开秦封，“你打的车快到了吧，赶紧下楼，不然司机要催了。”
“好。”秦封点点头，“那我走了。”
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像是一场盛大的晚会落下帷幕，宾客散去，只剩下满地的碎屑。
迟回望着窗外的夜景，慢悠悠地吃完一根雪糕。
随后，他起身走到窗边，趴在窗沿上往远处望。
其实按常理来说，过了十几分钟，秦封此时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了。
迟回也不是真的想目送他离开，只是这种眺望的感觉，会让他更加心安。
可谁知，秦封没有离开——
他双手插兜，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当迟回探出头时，两人的目光骤然相撞。
一个猝不及防，一个蓄谋已久。
秦封的嘴角带着笑意，像是预知到了一般，朝迟回招招手。
迟回的房间在三楼的最旁边，今晚有活动，许多人都出去了，两人隔着两层楼说话，也不怕会打扰别人。
“你怎么还没回去？”迟回问。
秦封回答：“我本来要走了，但是在路上碰到一对情侣，听到他们说今晚九点有烟火表演。”
“是吗？”迟回装傻道，“我都不知道，怎么没听说了了。”
秦封没有揭穿，只是表情有些遗憾，“可惜，我们不能一起去看烟火了。”
迟回安慰：“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不过没关系。”秦封笑了笑，变魔法似的从身边拿出一把仙女棒，“我买了一些，我们可以一起放。”
“我原本是预约了网约车，但我又不知道我会忍不住和你聊多久，就悄悄取消了订单。”秦封解释说，“不过你放心，不会赶不上开会的。”
迟回愣愣地看着秦封，明明还没开始放烟火，他的大脑里却“砰”的一下，绽放出灿烂的火花。
“所以，迟回，下楼吧，来我身边。”
迟回有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房间，走到楼下的。
他只记得今晚的风很温柔，月色也很美。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迟回笑道，“你买了多少根？”
“轮到我的时候，只剩下七支了。”秦封无奈地回答，“不知道点起来好不好看。”
“有氛围感就行了。”迟回说完，心中冒出一句很文艺的话来——
如果是你为我点燃的烟火，哪怕只有点点火光，也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
“嗯。”秦封把仙女棒交给迟回，拿出从地摊买的一元一个的劣质打火机，“我帮你点火。”
迟回怕一根一根点，会耽误秦封的时间，但一下子全部点燃，却又显得贪多。
“一只手拿一根吧。”秦封提议。
迟回摇摇头，“这样显得有点呆呆的。”
“那就留一些以后玩。”秦封同样也拿了一根，点燃仙女棒。
两团火花绽放开来，像是一团浅粉色的火焰，相比天空中绚烂的烟火，它们小的仿佛星河中的一颗星星，毫不惹人注意。
可对于仰望星河的人来说，哪怕一点小小的、闪动的光点，都足以照亮他的整片天空。
迟回抬高捏着仙女棒的手臂，微微仰望着燃烧的火焰，火光倒映在他的眼底，像是散落的星星。
他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后退了几步，对着燃烧的仙女棒拍了几张照片。
秦封站在一旁，神情温柔地看着迟回。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仙女棒不知何时已经燃尽了。
迟回放完烟花，看见秦封正在出神，随后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秦封收回视线，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好。”迟回点点头，“路上小心一点。”
这一次，秦封是真的离开了。
迟回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九点，烟火表演准时开始。
烟火在深蓝的天空中怦然绽放，又如流光倾泻而下。
迟回的房间却被拉上了，屋内一片昏暗，只有一盏茶几上的台灯，发出浅淡的光芒。
他的手机界面，始终停在相册，那几张今晚最新拍摄的照片。
前面几张是迟回在放烟火时随手拍的，而最后一张，秦封却入镜了。
照片里的秦封，仿佛电影中的男主角，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目光安静而温柔地看着迟回。
迟回说不清这张照片是无心之举还是刻意为之。
人生有太多一闪而过的美好瞬间，心动的时刻也如转瞬而逝的烟火，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留下无法回避与否认的证据，让迟回认清的心。
＊
十点，313宿舍。
秦封退出视频会议，摘下眼镜，向后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持续一个多小时的发言和思考让他口干舌燥，他想倒杯水润润嗓，环顾了一圈才发现一箱矿泉水已经被喝完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寝室的楼下有自动贩卖机倒是可以买到水，但是不知为何，他此刻也有些犯懒，只想这么坐着一动也不想动。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上弹出迟回发来的消息——
下楼。
什么意思？
秦封愣了愣，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猜想。
他一把抓起手机，几乎是飞奔着冲向宿舍楼下。
楼道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逐个亮起，门口的新修的路灯投影下明亮的光。
迟回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自己则坐在行李箱上，低头戳着手机屏幕，还没有发现秦封。
秦封放轻脚步走过去，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迟回的柔软的发丝。
迟回抬起头，看到秦封的瞬间露出一个笑容，“你来啦。”
“嗯。”秦封笑着点点头，“快点上楼吧，夜里会起风，别着凉了。”
迟回没有动，他朝秦封伸出双臂，语气中好像带着些许委屈，“腿麻了，站不起来。”
“怎么会腿麻？”秦封把迟回从行李箱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衣角的灰尘，“你坐了多久？”
迟回回答：“十几分钟吧。”
“可是你一发消息，我就马上下来了。”秦封不解。
迟回认真地说：“是啊，但是前面的十几分钟，我一直在思考，是走上楼给你一个惊喜，还是在楼下等你下来。”
“你是觉得带着行李上楼太累了？”秦封挑了挑眉。
迟回点点头，扶着秦封的肩膀不停跺脚。
“所以我就给你发消息人让你下楼，但是消息发出去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可以先自己走上去，再让你帮我搬行李。”
“可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下楼了？”秦封说，“那你怎么不先去洗衣房坐着想？”
迟回反问：“那我给你发消息，不得说‘下楼，到洗衣房’，这样你不觉得显得你像个佣人吗？”
“不过我还是猜到了不是吗？”秦封捏了捏迟回的手臂，“腿还麻吗？”
“好点了，可以走路了。”
迟回一瘸一拐的正准备往楼上走，却看见秦封朝自动贩卖机走去。
“你要买什么？”
“水喝完了，正好下楼，顺便买几瓶。”秦封动作迅速地扫脸拿水，推着迟回的行李箱，带着他往楼上走。
迟回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秦封：“大概猜到了。”
“……”迟回怕秦封说出一些超出自己接受范围的回答，于是选择不再追问。
回到寝室，迟回简单洗漱一下，便准备睡觉了。
秦封的电脑打开着一篇篇文献，他关了宿舍的灯，只开着自己的台灯，又怕敲键盘的声音太吵，换用平板打字。
“你也早点睡啊。”迟回拉上帘子前，对秦封说，“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秦封没有抬头，简单应了一声。
凌晨两点，迟回从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微眯着眼看到几缕光从床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他疑惑地坐起来，拉开床帘往下看，发现这几缕光来自秦封的台灯——
秦封竟然还没有睡。
“秦封。”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秦封突然被喊了名字，身体下意识颤了颤，随后抬头看向秦封，表情中带着些被抓包的心虚。
迟回趴在栏杆上，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要交一些数据，导师要的比较急。”秦封回答，“我做完马上就睡。”
“什么数据啊？要弄这么久。”
“就是比较麻烦，费时间。”秦封说，“快弄完了。”
“我可不信你了。”迟回说，“你刚才还说马上睡，结果这个点还没睡。”
秦封无奈地叹了口气，“做项目有时候就是这样，我不能拖我们组的后腿。”
迟回安静地看了秦封一会儿，问：“你原来是不是白天就要开始弄了，但是你拖到了晚上。”
“没有。”秦封否认，“你不要乱猜。”
迟回想了想，从床上下来，披上外套，把自己的椅子搬到秦封的身边。
“怎么了？”秦封疑惑。
“你要不要我帮你？”迟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