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在面对动物时，不该有尴尬这种情绪。
许忱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走出几步，怕兔子误食纽扣，他又回头拿走了那颗透明的纽扣。
这睡衣质量怎么这么差？
许忱视线落到兔子的那排衣架上，想他该去买几件衣服了。
许忱喜欢画画，对自身的穿搭也是有追求的，但这几年闭门不出，穿得最频繁的就是睡衣。
睡衣掉纽扣也正常。
他都快想不起来衣柜里还有什么外出衣服了。
巫淼跟在许忱脚后，他看不见许忱的表情：“主人，你是不是来看过我睡觉？”
主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太直接了吗？
在宠物店的里，巫淼是见识过人类交涉的，也明白不少潜规则。
他想主人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可这种事情，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呢？
作为宠物，被主人喜欢，是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巫淼从店员姐姐那里学到了，人类也普遍会因为宠物表达爱意，而感到满足。
“我很高兴你来看我。”巫淼试着和许忱表达自己的喜悦。
许忱只是沉默地拿起了他的水碗，要出去添水。
巫淼跟了几步，被许忱抓起，放在了草盒前。
巫淼想起他饭就吃到一半。
一晚上没见到许忱了，巫淼更想跟在他身后。
等会再吃也是可以的。
垂耳兔继续跟随着主人，到了走廊上。
许忱走了几步，要下楼梯时才发现兔子跟着自己。
早上就该吃饭，挑食不是好习惯，不遵守规则也是不正确的。
许忱再次抓起兔子：“回去吃饭。”
兔子眨了眨眼，一只耳倔强地竖着。
许忱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野生知识。
据说垂耳兔竖耳朵，是因为脾气太犟，不想把耳朵放下来。
许忱把兔子放到地上，想看看他会不会听话回去吃草。
兔子果然没有回去。
而是整只兔都踩到了他的鞋子上。
“犟兔。”许忱点评道。
明明昨天还很乖。
装的？
知道许忱不赶他走，就原形毕露了？
巫淼余光看着角落里的虫子，整只兔害怕极了。
“主人！救我！”他和主人求助，可主人迟迟没有动作。
虫子个头不大，这不耽误巫淼害怕。
他从出生起，就怕各种各样的虫子，有时候吃草见到虫子，也会吓得蹦开。
许忱皱着眉，还在想自己该给兔子立规矩。
不然第二天就违抗命令，后面不知道得多叛逆。
兔子开始用爪刨着许忱的裤腿。
许忱重新将他抓了起来，放回房间里，再关上门。
“谢谢！”巫淼刚说完谢谢，转过头，门就被关上了。
巫淼：“？”
他用兔脑袋顶了顶门，门关得很紧，没有被他顶开。
主人不希望自己跟着吗？
巫淼只好去吃草，乖巧等着主人回来。
许忱用直饮机给兔子接了常温水，他没有立马给兔子送去，而是先拿出面包，放进吐司机，给自己做早饭。
十五分钟过去，许忱认为时间差不多了，他慢条斯理摆好早餐后，再上楼进了兔房。
兔子依旧出现在了门口，没有乖乖吃饭。
“主人！你回来啦！”巫淼能听到许忱的脚步声，瞬移到门口，做一只热情小兔。
“不吃饭？”许忱很不高兴了。
“吃了的！”巫淼往旁边跳了一步，给许忱展示少了三分之一的草盒。
许忱不知道兔子每天要吃多少，他放水碗的时候，顺便按了按兔子的肚子。
鼓鼓的。
应该是吃饱了。
巫淼以为主人是想撸兔了，他顺从地侧躺下来，还翘起了一只小脚。
许忱盯着兔子看了会。
他开始搞不懂这只兔子到底是叛逆，还是乖巧。
放好水，许忱做了一个合格的饲主该做的，他打扫了兔子的房间。
整理好洗过手，再坐到吧台前时，他的早餐已经凉了。
兔子执意要跟着他，许忱拗不过咬他裤腿的兔子，把兔子也带来了。
垂耳兔站在他的食物旁，安静不动，没有要偷吃的意思，就像一尊圆滚滚的小雕塑。
“主人，你今天吃的东西好香啊！”巫淼闻到了新鲜生菜的味道，他小鼻子嗅了嗅说。
许忱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有片小的菜叶掉到了盘子上。
巫淼想吃。
这么小的菜叶，给像他这么小的兔子吃。
很合理。
“我可以吃这片叶子吗？”巫淼主动请求。
紧接着，他看到许忱拿起了菜叶。
巫淼期待地往前一步，仰起脑袋张开嘴。
小兔子的嘴巴张不了多大，但塞一片迷你菜叶子刚刚好。
许忱把菜叶扔进了垃圾桶。
兔的零食飞了。
巫淼看着菜叶落进袋子形成的抛物线，原本垂着的那只耳朵都忍不住动了下。
为什么扔掉都不给兔？
巫淼：“我不是小兔子了，吃一些菜叶是没事的。”
“你只能吃固定的食物。”许忱很严格，“零食也不能乱吃。”
巫淼很悲伤，但这是主人的命令，他只能服从。
“你是下午出门上班吗？”巫淼问许忱。
许忱吃完三明治，开始喝咖啡。
今天是周日，在许忱的日程表里，周日的安排是特殊的。
用于挑选采购食物，和打理花园。
上午的阳光很好，适合先整理花园。
许忱把碗洗了，回过头时兔子从吧台上消失了。
跑了？
家里这么大，许忱难以想象兔子乱上厕所，会有多麻烦。
他擦干手，开始找兔子。
许忱决定等会威吓下兔子。
如果他不像第一天一样听话，他随时能将兔子打包送人。
趁还没有培养出感情的时候。
虽然许忱不觉得自己会和一只兔子，有什么感情。
巫淼在吧台上等许忱等得无聊，他想和主人近一些，于是跳到了高脚凳上。
这个距离，对兔子来说轻轻松松。
但凳子到地板，就没有那么近了。
巫淼从高脚凳往下望，像是站在了悬崖。
他在凳子上转了一圈，看到另一个方向有个柜子，跳上柜子上，就合理了些。
巫淼努力让凳子转了方向，对准柜子起跳。
他终于实现了完美落地。
但是……
他严丝合缝地卡进了置物篮里。
这个容量极小的篮子，也不知道是放什么的，里面空空如也，塞一只兔子正正好。
巫淼自认为不是一只实心的兔子，至少在宠物店时，他的体格是最小的。
隔壁的黄兔子可是有整整两个他那么大。
可他依旧无法挣扎出来。
“许、许忱！”情急之下，巫淼直接喊了许忱的名字。
水声盖过了他的呼救。
兔子喜欢狭窄的地方，这个小篮子让巫淼很有安全感。
他生出了点睡意。
等许忱洗完碗，巫淼已经伴随着水声睡着了。
许忱家的装修以白色占主导，橱柜也都是白的。
这就导致了要找一个不过巴掌大的白兔子，变得异常困难。
许忱先是看了看桌子下，没找到又去了客厅，摸索起了地毯。
春天阳光明媚，落地窗外的花朵们向许忱招手，让他快点去浇水。
许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虽说周日时间安排没那么紧凑，但也是有划分的。
他的早餐时间要结束了。
兔子会叫吗？
许忱忽然想。
如果兔子会叫，他也听不到就是了。
早餐时间结束了，许忱还没找到兔子。
他开始烦躁。
此时，厨房里的巫淼从睡梦中转醒，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什么状况。
“啊！”巫淼的小短手摆动了下。
还是没挣扎出去。
从巫淼的视线里，他已经看不到许忱了。
“主人？”巫淼有些害怕，主人是去上班了吗？
还是说他丢了，对许忱来说并不重要，许忱没有尝试找他。
巫淼只能自救，他摇晃起身体，想让篮子倾斜，这样好滚出去。
自救成功了一半。
篮子是倾斜了，但兔子没有顺利滚出去。
我胖了吗？
巫淼迷茫地想。
早上许忱摸他肚子时，也说了一句鼓鼓的。
我胖了。
巫淼的天又塌了。
只是在新家吃了几顿好点的伙食，他竟然就膨胀了。
巫淼从店长和店员聊天里，听到过这个世界上有“易胖体质”的人类，传说喝水都会胖。
而且减肥困难。
巫淼不想成为易胖小兔。
乖宠物守则第三条：
宠物要保持住身材，不能让主人为他们的身体健康担忧。
巫淼痛下决心，今天他只能再吃三分之一的草，不可以多吃了！
在吃草前，巫淼得先想办法把自己弄出去。
在他奋力使劲时，人类的大长腿出现了。
许忱冷眼看着扭动的垂耳兔。
他试图还原兔子的行动轨迹。
下地失败了？
兔子不应该是跑跳自如的吗？
“主人！”巫淼看到了许忱，他停下了动作，等着许忱将他救出去。
许忱先是将篮子摆正，然后把手伸进边缘，想把兔子捞出来。
没伸进去。
兔子卡得刚刚好。
这个小篮子是许忱前年做的，原本只是打算放在画室里，后面发现能给厨房增添点色彩，又不过于夺目，就摆了过来。
没想到会变成捕兔笼。
用捞的不行，只能改为抓的。
许忱捏着兔子的后颈，轻轻往上提。
兔子岿然不动。
竖起的耳朵倒是抖了抖。
一个难以拔出的东西，自己长出了柄。
许忱手握在了耳朵上。
“不可以！会断掉的！”巫淼恐惧地说。
下一秒，许忱就将手松开了。
巫淼还没喘过气，它又被倒了过来，许忱一手按着巫淼的头，一手将篮子反转，用力拍了几下。
篮子拿开，他的手上是一只缩成圆球的白兔子。
许忱把这块年糕放到了桌子上。
年糕重新长出了耳朵和手脚。
“吓死我啦！”巫淼去蹭许忱的手，“我还以为我要永远出不来了！”
“你不听话，没有乖乖待着。”许忱避开了蹭上去的巫淼，指着他说。
巫淼当即坐下，他去看许忱。
许忱的额发有些长了，低头时会遮住眉眼。
神情仿佛森林里危险的大型动物，盯上了猎物。
巫淼的生物本能让他想要后退，宠物的道德又再提醒他坐好。
“对不起。”巫淼道歉。
他好像给主人惹了麻烦。
主人会不会因为他上班迟到了？
店长说过经常迟到的员工会被辞退。
辞退就代表着没有工资拿。
没有工资就没法养小兔了！
兔兔生存大危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