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if线：深山破庙逢知己（二）
“盛阿哥——”
邻村的小翠前来买肉,远远看见盛郁离光着臂膀砍柴火的样子就红了脸。
“今天要几只？”盛郁离扔了斧头，到院子里去抓兔子。
“和以前一样就好。”小翠含羞带怯，胸前小辫拽了又拽。
盛郁离点了点头,抓了两只肥头大耳的草兔进屋,拨了皮处理好了，拿出来递给小翠，“一共40文。”
小翠羞答答地从竹篮子里摸出一贯钱来，放到了桌子上。
盛郁离收了钱，埋头继续劈柴火。
小翠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盛郁离,“那个盛阿哥，我听邻居的吴婶说，你最近在找人呢？是什么人呀,长啥子模样？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盛郁离手一顿，想了想,直起身来：“皮肤很白，很漂亮,瞳色是浅蓝透明的,嘴唇又薄又淡，像是冬日里的雪叶”
小翠越听脸越白，强颜欢笑问：“这这是你的谁呀？是盛阿哥你的亲戚吗？”
盛郁离杵着斧头沉默许久，抬起头,黑眸镇定无比道：“是我心上人。”
小翠：“……”
当晚,盛郁离就被自家阿姐拽着耳朵质问：“盛郁离,你又瞎说了啥子话,惹得人小翠眼泪八叉的？！”
盛郁离不躲不避,由着她拽，却不愿服软：“我没有瞎说，我与那人有了夫妻之实，以后自是要娶进门来的才对。”
“那人呢？！”盛月笙气得跺脚，“你既说你要娶进门，那我问你人去了哪里？！”
四个月前，盛郁离一从山里回来，就不断念叨，说他在山中救了一名男子，还与那男子有了肌肤之亲，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那男子踪迹？
盛家人自是没有见过的，连连摇头，问他是不是记错了？盛郁离却不甘心，每隔几日就要跑到深山破庙去待上一天，什么都不干，就是望着天边夕阳发呆。
盛郁离摸着痛肿的耳朵，闻言眸光也有些黯淡，摩挲着手腕白布，讷讷反驳：“我会寻到他的……”
他也不知为何，那日他一觉醒来身边便没了人影，只留下满地斑驳狼藉和这一条雪白发带，他道那人初经人事走不远，却是在山中寻了一天一夜都没寻到，还脚滑摔下山坡，瘸了一条腿。
后来是他阿爹带人进山搜寻，才在半山腰上发现了昏迷的他，叫村民将他一起抬回来的。
爹娘吓坏了，还当盛郁离是摔坏了脑子，马不停蹄寻来村医为他诊治，却被告知他并无大碍。
既无体伤，那便是心伤了。
“你！你怕是被鬼迷心窍了你！”盛月笙急得拿扫帚拍他！
与爹娘一样，盛月笙只当他是进山一趟，被山里妖精蛊惑了心智，平白做起春梦来！
如今眼见着都快过去四个月了，盛郁离竟还在念叨着那白衣男子，爹娘忧子心切，昨日便匆忙收拾了包袱，赶去村中庙宇，日夜求神拜佛，只求能让盛郁离恢复正常！
“娘子娘子，先别急！”常毅放下儿子，着急过来劝阻，“阿离他许是真的见到了那男子也说不准？！”
“咋可能？！”盛月笙急了，一把甩开丈夫的手，“若是真的，那男子为何要逃？！”
盛郁离站在月光下，始终低头不语。
这边常毅还在安抚盛月笙，一旁的小家伙却是看不下去了，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盛郁离的腿，仰脸笑道：“舅舅……”
盛郁离心中一软，弯腰将外甥抱起来，带着孩子远离“是非之地”，在院中角落寻了个小木凳坐下。
轲儿把手上的小老虎展示给盛郁离看，盛郁离就学了个老虎的表情，作势要来咬轲儿，惹得小家伙咯咯咯的笑……
那边，盛月笙见到此状也消了些气，左右担忧也不过是见盛郁离最初回来时失魂落魄的，怕他糟了山鬼算计，如今看盛郁离至少还知晓逗外甥开心，欣慰道他“中邪”应该还不算太深。
轲儿跟盛郁离玩了一会儿，忽然仰起脸，对着盛郁离道：“舅舅舅舅，学堂里来了个漂亮的叔叔！”
“漂亮的叔叔？”盛郁离一愣。
盛月笙这才脸色缓和，顺着轲儿的话说：“是学堂里新来的夫子，外村来的，模样确实不错，我本想着让你与你那夫子接触接触，若是有心，能成就一桩美事也好，只是”
盛月笙的表情突然有些奇怪。
常毅接道：“只是那夫子是个大了肚子的哥儿。”
盛郁离有些意外，“大了肚子的哥儿怎会来我们村里教书？”
“不知道。”常毅摇了摇头，“那夫子只说是家道中落，为谋生计，才不得已流浪至此的”
盛郁离又问：“那他相公呢？”
盛月笙道：“说是遭了意外，已经去世了。”
说完，三人却皆是沉默了。
不用多说也知，一个年轻漂亮的哥儿，不在家中待着，跑到这穷乡僻壤，怀了孩子，还无夫君在身边，稻草村中的人虽算朴实，却也少不得许多流言蜚语……
果不其然，盛郁离第二日一早，就听到村头几个婆婆嬢嬢围坐在一起，边磕瓜子边讨论那新夫子的身世……
有说“那哥儿定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小侍，得罪了主君主母，这才被赶出府来了！”
还有说：“那哥儿怕不是哪个勾栏瓦舍里的男娼儿，接客太多，大了肚子，又不知孩子他爹是谁，这才被老鸨给打发了出来！”
左右跟盛郁离无关，他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把小包袱从外甥身上接过，牵着外甥，送他去上学堂。
村中学堂简陋，一间小破屋，几个茅草席便是全部。
盛郁离交了束脩的大米，把包袱递给轲儿，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笑道：“进去吧，好好听夫子的话，舅舅日落再来接你。”
轲儿高兴地点头，却突然看见什么，眼睛都亮了，张着小腿就冲了过去！
奶声叫道：“夫子！”
盛郁离顺着轲儿声音方向抬头，却是心脏一滞，瞬间震住！
那年轻夫子一身白衣，修长玉立，正在与他人说话，听到轲儿声响这才低下头来，清逸绝尘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笑意，有些笨重地扶了扶身子，抬手摸了摸轲儿的小脑袋
盛郁离这才注意到，那夫子腹前的明显隆起……
那夫子不知与轲儿讲了什么，模样温柔亲和，只见轲儿突然抬手，指了指盛郁离的方向，那夫子抬起头来，见着他，也是瞳孔一缩！
旋即迅速避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转头与方才那人讲话，没讲几步就要往学堂里走。
竟是想装作不认识他！
盛郁离热血上头，当即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
“喂，你！你是？！”
师寒商连忙甩开手，匆忙退后几步，厉声道：“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盛郁离一愣：“我还没说我认识你呢”
男人脸色瞬间就白了。
此处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儿，盛郁离左右看了看，拉起师寒商就往一处废弃屋舍走……
“你！你放开我！”师寒商拼命挣扎，“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可他一介文儒怎会是深山莽夫的对手？还要顾忌着肚子，当真是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被推到草垛后，师寒商慌了神想逃，却被男人一巴掌拦在头侧，肩膀也被按住了！
盛郁离眯紧了眼睛，盯他半晌，沉闷发声道：“果然是你……”
师寒商咬了牙，眸光闪烁不定，气愤道：“你这泼皮无赖！臭流氓！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盛郁离却突然大喊：“四月前，深山破庙！”
他嗓门大，盛郁离嗓门更大！
喊完当即便见师寒商脸色更白。
这下是将盛郁离的想法坐实了个十成十。
见师寒商咬着唇不说话了，盛郁离忽然心情有些复杂，眼神落到他隆起的腰腹上，艰难道：“这孩子是我的吗？”
“不是。”师寒商瞪他一眼，偏过头去。
“不是？”盛郁离轻轻抚上他的肚子，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微微颤抖，“那这孩子的亲爹去哪了？”
“与你无关！”师寒商再次瞪他，“你快放开我，马上晨课开始了，若无夫子在，堂中的孩子们会乱！”
说到这个，他是真有些急了，竟再次大力挣扎起来！
盛郁离瞳光一暗，心道这人嘴硬，脾气还不小。
却怕真将这孕夫气出个好歹来，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松了力气。
只在师寒商冲出门前时，忽然拉住他的手，强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师寒商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看他，终是恶狠狠丢下三个字：“师寒商。”
便推门冲了出去！
“师寒商——”盛郁离喃喃念着……
待日落西山，眼见着孩子们一个个蹦蹦跳跳出了学堂，师寒商磨磨蹭蹭，故意在学堂里拖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下，外面再无一人之时，才悄悄收拾了东西，准备趁夜色离开……
坐的太久，甫一起身，沉重的腰身忽然向下坠去，腹中一阵钝痛，师寒商“唔！”的一声，立刻撑住桌案，指节泛白，额头冷汗已涔涔落下……
缓了许久，直到腹中痛楚逐渐缓解，师寒商才再度站直身子，喘息片刻，安抚性地摸了摸微隆的肚子，眼底冰川渐融……
乖，爹这就带你走……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我突然很喜欢这种穷穷的感觉[狗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