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天一大早,沈墨言拎着一个航空箱，乐奇看了看自己的尾巴还有耳朵，想让它们消失,但是关键性主线任务没有完成，消失不了，最终他决定把尾巴藏在裤子里，至于耳朵，戴个帽子就好了，他们一起来到爱心宠物收容所。
“确定要送它们来这里？”收容所的小姐姐正忙着给金丝熊换垫料,“这只玳瑁看着很凶,黄猫倒是安静,说不定会有人愿意领养。”
“它们不适合当宠物。”沈墨言声音平淡，“都是野猫，自由惯了,这个冬天太冷,没有住处,很快会冻死,这里是最好的去处,暂时把它们送到这里。”
乐奇低眸看着宠物箱里面的丧彪，它安静了不少,但琥珀色的双眸中,总觉得隐藏着什么东西。
“手续办好了。”小姐姐递回表格,“这边会尽力给它们找合适的家庭，但……”她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表格上也标注了它俩具有攻击性，乐奇曾经见过这个标注,打上标注的小动物，很难被领养。
沈墨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喵！”猫箱里面传出一阵低低的叫声。
是丧彪。
他从猫箱的网格里盯着乐奇，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带着一丝别的意味，乐奇心里慌慌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乐奇看向沈墨言，“我能单独跟他待会儿吗？”
沈墨言皱眉，“不行。”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单臂勾着沈墨言的胳膊，“就这一次。”
小姐姐笑了，“沈先生，就让他们好好告个别吧。”
五分钟之后，乐奇站在隔离观察室的一侧，丧彪和黄毛出现在另外一边，中间是透明的强化玻璃窗，底部有几个排气孔，能让空气流通。
门关上后，观察室里就剩下他们，沈墨言在外面等着。
丧彪先开了口，“你的身上，人类气味好浓。”丧彪眯着眼睛，紧盯着乐奇，“不是那种‘被人类养着’的气味，是，你曾经就是人类。”
乐奇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是不是闻错了。”
“我看到过很多猫。”丧彪走到玻璃墙前，鼻子贴着通气孔闻了闻，“流浪的、家养的、快死的，刚出生的，没有一只有你这样的眼睛。”
乐奇现在本来就是人形态，对丧彪说的话将信将疑。
它的声音低了下来，“五年前，我见过一双和你很像的眼睛。”
乐奇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人类，”丧彪继续说，尾巴尖儿无意识地来回摆动，“个子挺高，头发有点儿长，总是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相机。他会在冬天给街上的猫咪发猫粮，用那种银色的小袋子装。”
银色的小袋子，乐奇瞳孔放大，若隐若现的好像有点儿记忆，脑子迷迷糊糊的，恍惚间，有个片段闪过：路灯下，他拿着猫粮，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围了上来，其中一只橘猫特别胆小，只敢远远的看着他。
五年前了吗，这段记忆是谁的，乐奇也不知道。
“他给的猫粮很好吃。”丧彪的声音把乐奇拉回现实，“比垃圾桶里的东西好吃多了，但他不是每天都来，有时候一周，有时候一个月。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五年前的春天。”
“那天晚上下着雨。”丧彪的耳朵往后撇了撇，爪子挠了挠耳朵尖儿，“他跑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背包的带子也断了，相机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继续跑。我跟着他，因为那天，他还没给我猫粮，跑得真快。”
乐奇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跑进了北部山区。”丧彪说，“我跟丢了，但后来，我在山脚下，闻到了带血的味道。很重的血腥味，还有他的相机，摔碎了，镜头玻璃散了一地。”
“……”
观察室里寂静。
乐奇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直达心底，他无意识地抓紧了一旁的栏杆，喉咙发干。
“后来呢？”他的声音颤抖着。
“没有后来。”丧彪转身，背对着玻璃墙，“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我记得他的眼睛，蓝色的，很亮，看着我们这些流浪猫的时候，没有怜悯，是一种平等，就像你现在看我的样子。”
它顿了顿，补充道，“你和他太像了，不止是眼睛，还有性格，那种不服输的样子。”
“叮咚！”
乐奇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往常那种清脆的“叮咚”声，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像是信号出问题的不良机械音。
「检测到关键记忆节点触发。」
「正在调取数据。」
「警告：部分数据损坏，尝试修复。」
「修复失败，启用备用方案。」
「记忆碎片强制载入中。」
乐奇眼前一黑。
不，不是黑。
是画面。
暴雨。
深夜的山路，泥泞不堪。
他在奔跑，肺里的空气几乎要被榨干，怀里紧紧抱着相机，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越来越近。
“站住！”
“把相机交出来！”
“他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了！”
闪电划过悬崖，瞬间照亮前方，是断崖，下面还有一条河。
他刹住脚步，碎石滚落悬崖，久久没有回声。
转身，三个黑影逼近，手里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
“把储存卡给我。”为首的人声音嘶哑，“不然……”
他没有说完。
因为乐奇做了一个决定。
他向后退了一步，踩在悬崖边上。
“卡在相机里。”他说，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楚，“有本事就来拿。”
然后，那些人扑上来的瞬间，他纵身一跃。
不是向前跳，而是向后仰倒，用劲最后的力气，把相机高高抛向空中，抛向悬崖另外一侧的树林。
而他自己，坠入黑暗。
下坠。
风声在耳边响起。
雨水灌入鼻腔。
最后看到的，是那几个人惊慌的脸。
和一道突然亮起的、刺目的白光。
「记忆碎片载入完毕。」
「死亡记录确认：时间：五年前，4月20日，凌晨2点22分。」
「地点：北山自然保护区，未开发区域。」
「死因：高空坠落，多处骨折及内脏损伤。」
「记忆恢复度：30%」
「解锁新信息：职业：野生动物摄影师；死亡事件：因拍摄到非法盗猎场景被追杀。」
「警告：记忆恢复过程可能引发精神震荡，请宿主保持镇静。」
“啊！！！”
乐奇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痛楚。
乐奇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很难受，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还夹杂着头疼，坠落感、雨水还有白光，一下子涌入大脑。
他死了。
五年前就死了。
从悬崖上摔下去，死了。
那现在，他又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猫的身体里。
为什么？
“喂。”丧彪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有些模糊，“你还好吗？”
乐奇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惊恐和混乱，这跟他想要的不一样。
他看着玻璃对面的玳瑁，突然明白过来。
这只猫，是当年的见证者。
是他那段莫名没了的记忆里，唯一的目击证人。
“你……”乐奇艰难开口，“那天晚上，你看到了？”
丧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看到你掉下去，也看到那些人惊慌的跑开。第二天，有人类来搜山，找到了相机的碎片，但没有找到人类身体。”
他顿了顿，“我以为你死了。”
“我是死了。”乐奇低声说道，“但现在……”
“现在你在这里。”丧彪打断他，“以猫的形态，这很奇怪。”
他走到玻璃墙前，这次不是嗅闻，而是用额头轻轻抵着玻璃。
“那个人类，以前的那个你，很善良，很温柔，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真相，之前遇到你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乐奇看着他，很久。
“谢谢。”乐奇说。
丧彪哼了一声，退开，“我还是街道猫老大，之前那是看在你给我猫粮的份上，懂了没？”
它转身走向观察室角落的软垫上趴下来，闭上眼睛。
乐奇又在玻璃前站了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墨言推门。
“该走了。”他说。
离开观察室前，乐奇回头看了一眼。
丧彪还趴在那里，只不过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那种感觉像是在看故人离去，带着不舍。
——
回程的车上，乐奇坐在副驾驶位置，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五年前。
死亡。
野生动物摄影师。
非法盗猎。
追杀。
坠落。
还有现在这个，在猫身体里，绑定着奇怪系统，试图让他成人。
乐奇转头看向驾驶位置的沈墨言。
沈墨言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面无表情。
乐奇知道刚才他就在门外，能听懂丧彪的话吗，不对，沈墨言只能听懂他的猫语。
关于五年前。
乐奇突然想起来，沈墨言之前的手机屏保，那张他曾经偷看到的，两个年轻的男人在山顶合照，其中一个笑得灿烂，另一个表情别扭，但是眼里有光。
那个笑的灿烂的，是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
沈墨言知道吗？
知道他捡回来的小猫，其实。
乐奇不小心碰了沈墨言的胳膊。
沈墨言瞥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乐奇感觉还是有些怪，那些记忆，是不经意之间输入的，所以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呼唤着丘比，“丘比，丘比，你出来，这块记忆碎片花了多少代币？”
丘比扑腾着翅膀，抽抽着鼻子，鼻音有点儿重，像是感冒，“没，没花代币，因为这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系统只是补充，宿主大人，这里还有个事情得提醒你一下，就是冬天是猫咪发情的高峰期，嗯，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乐奇的脸简直要绿了，“丘比，你是不是找打！”
“食色性也！啾啾啾！宿主，商城里有好东西，现在正打折，你确定不买一些吗？”
“不买！快去度假吧，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