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500营养液加更) 半夜……

第三十一章 (500营养液加更) 半夜……

送走林长老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季寒桐轻浅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沈澜川并未离去,只是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那小小的一团上。

睡梦中的季寒桐像是缺乏安全感一般小手紧紧抓住了沈澜川的手指不肯放开,沈澜川也没抽出来,脑海中林长老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回灵丹只有季寒桐自己才能炼制。

可现在的寒桐不仅记忆倒退至幼年,连身体也退转成了孩童。莫说炼丹,恐怕连丹炉和药材都认不全,难道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沈澜川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无力。他不能慌,他若慌了,寒桐怎么办?

“明枢师兄,”辛学真送走林长老后去而复返,脸上忧色未褪,“林长老所言也不一定是唯一的,我们可否请药王谷或丹鼎宗的前辈出手一试?”

沈澜川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林长老的能力不输药王谷和丹鼎宗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药材或许可先准备起来。”

“除了玉心兰,其他都好说。”辛学真说完后便匆匆离去去准备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季寒桐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在心里疯狂盘算。

季寒桐大概拼凑出了现下的情况。

那位玉衡仙尊想来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但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身体倒退甚至可能因此失去生命,所以让自己穿越过来钻了空子。

想让这具身体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必须炼制一个丹药,但是那个丹药只有玉衡仙尊才会。

而现在的自己是个穿越来的,连炼丹是什么玩意都不清楚的冒牌货。

怎么办?

和沈澜川坦白说我不是你师弟,我只是一个夺了你师弟身体的孤魂野鬼?

季寒桐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觉得脖子发凉。这些可是能飞天遁地、排山移海的仙尊、长老,发现自己占了他们师弟的身体说不定会直接把他这个孤魂野鬼给灭了,或者更惨,用什么搜魂炼魄的法子把他揪出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季寒桐打了个哆嗦,狠狠的捂紧了被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假冒的!

季寒桐在心里握紧了拳头,当务之急是扮演好这个玉衡仙尊,至少先活下去再慢慢想办法。可是……怎么扮演一个失忆的炼丹宗师啊?他连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都没有!

等等,他们刚才说原主是为了救徒弟才搞成这样的,那个徒弟好像叫厉沧溟?

季寒桐心里一动。或许可以从这个徒弟身上入手?既然原主拼了命也要救他,说明这徒弟对他很重要。去看看他,一来符合原主爱徒的人设,二来徒弟需要师尊舍命相救的话,想来年龄和修为都高不到哪去,可能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肯定比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好套话。

打定主意,季寒桐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坐在床边的沈澜川。

男人依旧坐在那里,身姿挺拔,侧脸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下显得有些冷峻,眉心微微蹙着,显然在为什么事烦忧。季寒桐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心里那点颜控的小火苗又噗嗤了一下。说真的,每天醒来看到这张脸心情都会好不少吧?

他轻轻动了一下,假装刚刚醒转,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沈澜川,用刚睡醒懵懂的声音开口:

“师兄……”

沈澜川立刻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醒了?”

季寒桐摇摇头,小手抓着被子边缘,抬起小脸努力做出担忧又好奇的表情:“师兄,你刚才说我是为了救徒弟才受伤的,那我的徒弟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关切,季寒桐自认自己的演技可以打满分,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男人却立刻黑了脸。

沈澜川赌气似的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寒桐醒来后,第一个主动关心的竟然是厉沧溟。

即使记忆倒退,即使心智变成孩童,潜意识的关切依旧指向了那个人吗?

沈澜川的指尖微微收紧,手背青筋隐现。他几乎想立刻拒绝,想告诉眼前这个懵懂的小人儿,那个人不值得你关心,你因为救他差点丧失性命。

可话到嘴边,对上季寒桐那双清澈的带着询问和些许不安的大眼睛,所有尖锐的话语又都哽在了喉咙里。

现在的寒桐不是那个会对自己笑、会依赖自己、眼中只有自己的师弟,现在的寒桐没有与自己那几百年的记忆,他对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又好奇的。

自己若断然拒绝,甚至流露出厌恶,只会吓到寒桐让他更加不安和疏远自己。

沈澜川闭了闭眼,将翻腾的醋意和阴暗心思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温和。

“他叫厉沧溟,”沈澜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昏迷前将自身部分力量渡给了他,助他渡过了一次极凶险的劫数,他现在也已脱离生命危险,只是消耗过大尚在调养。”

沈澜川:“辛师弟已安排最好的医修照看他,你不必担心。”

季寒桐听了,小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那点关切更明显了:“他还昏迷着吗?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他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沈澜川,眼神里带着请求。

沈澜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在经过自己的解释后,寒桐依旧想去见厉沧溟。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身体还很虚弱,林长老叮嘱需静养。”

“我就看一眼,很快回来,好不好?”季寒桐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沈澜川的衣袖,软软地央求,“我有点担心,而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师兄你不也说了我是为了救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吗,看到他也许我能想起点什么?”

最后一句,季寒桐说得有些迟疑,但眼神很认真。这倒不全是借口,他是真的希望能从厉沧溟身上找到点线索。

沈澜川看着扯住自己衣袖的那只白嫩小手,又看看季寒桐写满期待的小脸,终究是败下阵来。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寒桐,哪怕对方想见的是厉沧溟。

“……好。”沈澜川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嗯嗯!”季寒桐立刻点头,小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苍白,但身上的病弱之气仿佛减弱了几分。

沈澜川看着他这个笑容,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先取来一件厚实柔软明显是孩童尺寸的雪白狐裘斗篷仔细地将季寒桐严严实实地裹好,又拿过一顶同样毛茸茸的兜帽给他戴上,只露出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裹成一颗小雪球似的季寒桐抱进怀里。

身体陡然腾空被拥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季寒桐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属于沈澜川的清冽气息瞬间将他包围,陌生,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他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手臂以及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

季寒桐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但很快安静下来。他现在是个“幼崽”,被人抱着走才是正常的,挣扎反而奇怪。而且被这么抱着,确实比他自己那两条小短腿走路舒服多了。

沈澜川抱着他走出寝房。门外风雪已停,但苍梧峰顶依旧银装素裹,寒意凛冽。沈澜川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将寒风与雪沫尽数隔绝在外。

毕竟同在苍梧峰,厉沧溟的住处与季寒桐的住处并不远,片刻即到。

守在院外的弟子见到沈澜川,连忙躬身行礼:“明枢仙尊。”目光触及他怀中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孩子时,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但立刻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多看。

奇怪,明枢仙尊好像没有孩子吧,这孩子瞧着有些像玉衡仙尊,难道是玉衡仙尊的孩子?

“厉沧溟情况如何?”沈澜川问。

“回仙尊,厉师兄情况稳定,医修刚来看过,言其气息已在缓慢恢复,只是神识损耗过巨。”弟子恭敬答道。

沈澜川点点头,抱着季寒桐走进屋内。

屋里燃着安神的暖香,光线柔和。厉沧溟躺在一张铺设着柔软褥子的榻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传道堂那濒死的模样已好了太多。他身上换了干净的中衣,露出的手腕和脖颈处还能看到一些正在愈合的伤痕。

季寒桐被沈澜川抱着,好奇地打量着榻上的少年。

这就是原主拼死也要救的徒弟?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和自己差不多,模样倒是挺俊秀的,就是太瘦了些,脸色也差。

修真界果然恐怖如斯,动不动就搞得那么惨烈。

他仔细看着厉沧溟的脸,试图找出一丝熟悉感,或者触发什么原主的记忆,可惜什么都没有。这张脸对他而言完全陌生,还没有第一次见到沈澜川时的感触大。

沈澜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季寒桐专注打量厉沧溟的小脸上,又扫过榻上昏迷的少年,心中的酸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他抱着季寒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随即又立刻放松,生怕勒疼了他。

季寒桐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收回了目光,小声问沈澜川:“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修说快则三五日,慢则旬月,需看他自身恢复情况。”沈澜川回答,语气平淡。

“哦……”季寒桐应了一声,有些焉焉的,看来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从这个徒弟这里套取什么有效信息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又微微紧了一下,头顶传来沈澜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看过了,我们该回去了,你需休息。”

季寒桐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澜川低垂的目光。那眼神很深,瞳仁如墨玉般黑沉。

季寒桐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自己这个看望徒弟的举动,好像让这位师兄不太高兴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嗯,好。”

沈澜川不再多言,抱着他转身离开了客院,一路沉默地回到了主屋。

将季寒桐重新安置回床上,仔细掖好被角,沈澜川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片刻,才道:“好好休息,莫要再劳神,我在你旁边的侧院住下,有事唤我便好。”

“师兄……”季寒桐忍不住小声唤道。

沈澜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季寒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下意识地不想让沈澜川离开,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好的理由把人留下来。

最后,他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师兄。”

沈澜川眸光微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寒桐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望着帐顶,眉头皱得紧紧的。

情况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这个师兄沈澜川看起来对原主极为在意和爱护,似乎对那个徒弟厉沧溟有种隐隐的排斥,是因为原主为救徒弟受伤所以他迁怒徒弟吗?

连对自己的师侄都这样,更何况自己这个占据了他师弟身体的冒牌货。万一哪天露馅了,或者不小心触了这位师兄的逆鳞……

季寒桐把自己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写满忧虑的大眼睛。

前途堪忧啊……

*

而门外,沈澜川并未走远。他靠在外面的廊柱上,仰头望着苍梧峰终年不化的积雪,闭了闭眼。

寒桐对厉沧溟的关切,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也最偏执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寒桐失忆了,他的关切或许只是本能。厉沧溟是他的徒弟,他关心徒弟天经地义。

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四百多年的朝夕相处,早已将那份守护之心酿成了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他习惯了寒桐的世界里只有他,习惯了寒桐的喜怒哀乐皆因他而起。

“我真是……”沈澜川低声自嘲,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卑劣。且无可救药。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手。

寒桐是他的。永远都是。

“噗——”

一大口鲜血落在白雪之上,触目惊心。

沈澜川抬手擦了擦嘴角,然后有些怔愣地看着手上沾染到的血迹。

很快,他连忙反应过来,先用术法将血迹清理干净,免得被季寒桐发现,然后赶紧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坐调息。

回来后一直挂念着季寒桐的事,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忘了在紫宸谷受过伤。

想到紫宸谷,沈澜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当时他记挂着季寒桐,没有多想。如今冷静下来,再仔细回想紫宸谷内的一切,总感觉十分不对劲。

沈复虽然最后不知道发什么疯把大门关上,但其实也没有真的想把他困在里面。

而且沈复把他叫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说自己一进入紫宸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沈澜川才将体内暴动的灵力压制下去,脏腑的灼痛也稍稍缓解。内伤未愈,精神上的疲惫却已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短短数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便心志坚毅如沈澜川也有些难以负荷。种种情绪交织,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沈澜川其实很少觉得累。自踏上仙途,尤其是师尊道玄真人仙去后,他便习惯了肩负一切,习惯了成为师弟的依靠,习惯了面对任何困境都冷静自持,寻找出路。

可这一次,他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用全然陌生的眼神望着他的寒桐,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甚至……一丝茫然。

若药材集齐,寒桐却始终无法恢复记忆与能力,炼制不出回灵丹该如何是好?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的本源继续亏损,甚至可能……?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沈澜川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消极的念头。他定了定神,起身简单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色常服。

连日的奔波已经损耗了沈澜川太多心神,此刻放松下来,沈澜川的困意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意识便不受控制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

夜渐深,苍梧峰上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呜呜的风声如同某种哀泣,穿过庭院,拍打着窗棂。

主屋内,季寒桐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高中教室,正在埋头刷着永远也刷不完的黄冈密卷和高中必刷题。突然,教室的天花板裂开,无数狰狞的异兽从天而降,朝他扑咬过来。

季寒桐拼命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跑不远。周围老师和同学的面孔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发出尖锐的笑声。

“你不是季寒桐……”

“你是孤魂野鬼……”

“占了别人的身体……”

“把他还回来!”

锁链缠住了季寒桐的手脚,冰冷刺骨,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断。季寒桐惊恐地挣扎,却看到那些模糊的人影褪下了现代的服饰,换成了太玄道宗的道袍,为首的几人变成了历沧溟、辛学真,还有白天见过的那个林长老。他们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白日里的温和关切,只有审视与冰冷的杀意。

“妖孽,敢夺舍玉衡仙尊之躯,当诛!”

辛学真拔出了一把寒气森森的剑,剑尖直指他的心脏。

“诛杀妖孽!”

“诛杀妖孽!”

“诛杀妖孽!”

其余人也在旁边振臂高呼,声音此起彼伏。

“不——!”季寒桐猛地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来。

眼前是熟悉的、古色古香的床帐,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声。没有教室,没有卷子,也没有要杀他的仙人。

是梦……只是一个噩梦。

季寒桐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可梦里的恐惧太过真实,那冰冷的杀意和锁链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黑暗仿佛有了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季寒桐白天强装出来的镇定在深夜独自一人时土崩瓦解。

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穿越就落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连身体都只有几岁大的境地。白天还能靠着求生本能强撑,可夜深人静后,恐惧和无助便如同潮水般将季寒桐淹没。

他有点想念现实世界了。虽然在那里季寒桐也只是一个处于社会边缘位置的孤儿高中生,但是有国家政策在,福利院没短过他吃的穿的;社会稳定,不用担心一觉醒来会不会被人拿剑刺死。

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季寒桐赶紧用手背抹掉,可越抹越多。

不能哭,哭有什么用?这里没人会心疼他,没人会安慰他。

可是……真的好怕。

怕身份暴露,怕被当成夺舍的妖孽杀掉,怕永远回不去,怕这个陌生的世界……

黑暗中,白日里沈澜川那张俊美的脸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那个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可怕,尤其是提到历沧溟的时候,但大部分时间对自己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纵容。

而且,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季寒桐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遇到这样的师兄自己估计也会忍不住想要上前去结交。

这个念头奇异地驱散了一点恐惧。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师兄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

季寒桐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确认自己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季寒桐掀开被子光着脚丫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来,他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摸索着找到那件白天沈澜川给他穿过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又穿上鞋子,拽过那件狐裘斗篷裹紧。

然后,季寒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外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廊下几盏长明灯在风雪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沈澜川白天说过,他住在旁边的侧院。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朝着侧院的方向跑去。风雪凛冽,他跑得跌跌撞撞,心跳如擂鼓,一半是冷的,一半是怕的。

侧院的门虚掩着。季寒桐轻轻推开,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他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雪光,依稀看到里间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影。

是沈澜川。

他睡得很沉,连有人进来都未察觉。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季寒桐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道模糊的轮廓,犹豫了一下。真的要过去吗?会不会被对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或者更糟,直接被沈澜川发现不对劲?

可是,梦里的恐惧和此刻独处的冰冷终究战胜了那点犹豫。他咬了咬下唇,脱掉沾了雪沫的斗篷,然后像只做贼的小猫,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摸到床边。

沈澜川睡在床的外侧,面朝里。季寒桐看着那宽阔的脊背,又看了看里面空出来的位置,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对温暖和安全的渴望占了上风。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动作笨拙又小心,生怕惊醒了床上的人。好在床铺很软,他体重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钻进被窝,属于沈澜川的体温和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立刻包围了他,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奇异地抚平了心头的恐慌。

季寒桐小小地舒了口气,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沈澜川近在咫尺的后脑勺和墨色的长发。他慢慢挪动身体,一点点靠近,直到小小的后背几乎要贴到沈澜川的脊背上才停了下来。

好暖和……也好安心。

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强烈的疲惫感袭来。季寒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越来越重。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下意识地伸出短短的手臂轻轻抱住了沈澜川的一只胳膊,将小脸贴了上去,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这具身体好像很依赖师兄。

这一定是原主的锅,原主都多大了还离不开师兄,不像他,很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没错,一定是原主玉衡仙尊的锅,反正跟他季寒桐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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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一下子又干到800了,不会又要准备加更了吧[害怕]

小木头:玉衡仙尊干的事跟我季寒桐有什么关系

青春期的高中生就是如此嘴硬[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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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后被黑化师兄强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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