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千营养液加更) 不要离……
广场上的死寂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打破了。
季寒桐小手一抖,差点把珍贵的小木剑给扔了。他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往沈澜川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小半张写满心虚和完蛋了的脸,偷眼觑着远处那位看起来温文尔雅、此刻脸色却黑如锅底的宗主大人。
沈澜川倒是神色自若,甚至还抬手理了理季寒桐被风吹乱的额发。
辛学真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才勉强压下去些许。
他抬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是复杂地扫过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又落在被沈澜川护在身后裹得像颗小雪球似的季寒桐身上,最后才看向沈澜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明枢师兄……咳,你们这是……”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目光又瞟向那个坑。
“我出钱修。”沈澜川面不改色道。
辛学真无奈:“倒也不必。”
太玄道宗作为修真界几大顶尖势力之一,底蕴自然是无比丰厚,修缮广场这点小事对太玄道宗来说跟洒洒水没什么区别。
何况沈澜川本人这些年供奉给宗门的资源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沈澜川虽然对身外之物毫不在意,但也并非傻子,这些年仙盟请他去各地处理危机都会给相应的报酬,一些不太用得上的东西沈澜川顺手就上交给宗门了。
“该赔还是得赔。”沈澜川道。
几百年累积下来,沈澜川也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别的不敢说,但是养师弟给闯祸的师弟兜底是绰绰有余了。
辛学真不想跟他们在这点小事上纠结。
“这些小事后面再谈,我正好要去找两位师兄。”
辛学真将沈澜川与季寒桐引入附近一处用于接待访客的静室,挥手布下隔音结界,脸上的无奈神色褪去,转为凝重。
“师兄,”他开门见山,压低声音,“刚得到可靠消息,七日后多宝阁将在东境的流云城举办的十年一度珍品拍卖会,压轴宝物正是一株千年玉心兰。”
“多宝阁的拍卖会……”沈澜川眸光一凝。多宝阁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商会,信誉卓著,与六大门派和仙盟都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正是。”辛学真点头,眉头却紧紧锁着,“消息来得太快也太巧了,玉衡师兄出事不过两日,我们这边甚至还没开始放出需要玉心兰的风声,那边拍卖会就立刻有了消息,我总觉得这像是一个诱饵。”
他看向被沈澜川抱在怀里正竖着小耳朵努力倾听的季寒桐,眼中忧色更甚。玉衡师兄如今这般模样,若有人意图不轨,这玉心兰的消息便是最好的陷阱。
沈澜川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师兄,”辛学真忍不住再次劝道,“此事蹊跷,我们不妨再等一等,或者委托旁人去拍卖,多宝阁拍卖会上的玉心兰来历不明,恐怕有诈啊。”
沈澜川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向辛学真:“辛师弟,寒桐的本源亏损拖不得,每拖一日恢复的可能便少一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无论这是不是陷阱,无论背后是谁在布局,为了寒桐,这一趟我必须去。”
辛学真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太了解这位明枢师兄了,一旦事关玉衡师兄,明枢师兄所有的理智与权衡都会退居其次。
“我明白了。”辛学真还是有些不死心,“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或者我以宗门名义直接与多宝阁交涉,尝试在拍卖前私下购得?”
“不用,你知道的,多宝阁的规矩从未变过,”沈澜川摇头,“况且若真是针对我的陷阱,以宗门名义介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太玄道宗也会卷入不必要的纷争,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此行我会独自前往,见机行事,多宝阁拍卖规矩森严,流云城也明令禁止私斗,我能应付得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窝在沈澜川怀里的季寒桐忽然抬起了小脸。
季寒桐听不懂两人说的那些什么多宝阁啊玉心兰啊之类的,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师兄要一个人去一个可能有危险的地方,为了给自己找药。
“师兄……”季寒桐的手紧紧抓住沈澜川胸前的衣襟,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你要一个人去吗?”
沈澜川低头,对上他写满不安的大眼睛,心中一软,放缓了语气:“嗯,师兄去去就回。你乖乖在苍梧峰等师兄好不好?”
“不好!”季寒桐猛地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圈瞬间就红了,“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师兄你带我一起去,我保证听话不乱跑,不给你添麻烦!”
他急急地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寒桐,听话。”沈澜川试图安抚,语气却不容置疑,“流云城路途遥远,拍卖会上人多眼杂,你如今身体未愈不宜奔波,留在峰上最安全。”
“我不要自己留在这,我就要跟着师兄!”季寒桐的倔劲儿上来了,他挣扎着从沈澜川怀里滑下来,站在地上,仰着小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又努力瞪大眼睛,不让哭声太大,“师兄是不是嫌我麻烦,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知道我笨,什么都不会,刚刚还闯祸了……可是,可是我只有师兄了,师兄能不能别丢下我……”
他越说越伤心,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小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沈澜川心都揪成了一团。
辛学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虽然他当年见过一次醉酒的玉衡师兄撒泼打滚的样子,但现在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是因为年龄更小了吗?
沈澜川也被季寒桐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头疼,更多的是心疼。他蹲下身,试图将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重新抱进怀里:“寒桐,不是不要你,师兄怎么会不要你?只是此去确有风险,师兄不能让你涉险。”
“那师兄也别去!”季寒桐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打嗝,“药我们不要了,师兄别去冒险,我就这样也挺好的,当小孩子也挺好的……”
他说的语无伦次,却是真心实意。
沈澜川听着他孩子气却充满依赖和担忧的话语,心中酸涩与暖意交织。
“寒桐,”他轻轻拍着季寒桐的后背,“那株玉心兰关系到你能否恢复健康,能否变回原来的样子,师兄必须去试一试。”
季寒桐的哭声小了些,却依旧抽噎着,把小脸埋在沈澜川颈窝,闷闷地说:“那师兄带我一起,我保证我一定乖乖的一步都不离开师兄身边,师兄求求你了……”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哀求、恐惧和全然的信赖,像只即将被遗弃的幼兽。
沈澜川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我带你一起去。”
他有些自责。虽然沈澜川自己知道辛学真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师弟在太玄道宗必然能得到最安全的看护。但是如今失忆的季寒桐可不知道这些,即便是对太玄道宗和辛学真,季寒桐也是充满警惕与防备的。
季寒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真、真的?”
“嗯。”沈澜川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师兄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师兄,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我身边,要听话,不可任性。”
“我答应!我一定听话!”季寒桐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灿烂如朝阳。他用力点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沈澜川看自己的决心。
一旁的辛学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得出来明枢师兄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或许带着玉衡师兄反而能让明枢师兄少些后顾之忧。
“既如此,”辛学真开口道,“师兄打算何时动身?拍卖会在七日后,流云城距此不算太近,需得提前出发。”
“三日后。”沈澜川计算了一下时间,“这三日,我需准备些东西,也要将峰上事务略作安排,寒桐……”
他看向怀里瞬间精神起来的小家伙,“你也需准备一下,路上可能有些辛苦。”
“我不怕辛苦!”季寒桐立刻表态,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去哪儿都不怕。
辛学真点点头:“那我立刻去准备一份流云城及多宝阁的详细情报,还有拍卖会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事情就此定下。
季寒桐被沈澜川牵着,蹦蹦跳跳地走在回苍梧峰的路上,方才的伤心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旅程的兴奋和期待。
*
三日后,苍梧峰顶。
晨光微熹,积雪映着淡金色的朝霞,将天地渲染得一片澄净。沈澜川已准备妥当,一袭墨色劲装,外罩同色广袖长氅,腰间佩着纯钧剑,气息内敛,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侧则是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季寒桐。小家伙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绿色窄袖短袍,外罩一件镶嵌宝石的青色披风,腰间挂着沈澜川为他准备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几样可能用上的小物件和零嘴。
乌黑的头发被利落地束成高马尾,用一根银色发带绑着,显得格外精神奕奕,小脸上满是即将远行的兴奋。
“都记住了?”沈澜川最后检查了一遍季寒桐的装束,低声问道。
“嗯!”季寒桐用力点头,“听师兄的话,不离开师兄身边,不乱跑,不惹麻烦!”他把沈澜川这几日反复叮嘱的“三不”原则背得滚瓜烂熟。
沈澜川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揉了揉他的发顶:“乖。”
辛学真也已赶来送行,递过一个储物戒指:“师兄,里面是流云城及多宝阁的详尽资料,还有拍卖会的入场凭证。另外,我已传讯给流云城附近交好的几家宗门,若有需要他们可提供一些便利。”
“有劳辛师弟。”沈澜川接过戒指收起。
飞梭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透云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起初,季寒桐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舷窗边,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时不时发出惊叹。不过两个时辰,季寒桐的脸便开始有些发白,胃里也隐隐有些翻腾。
“师兄……”他蔫蔫地靠在座椅上,声音虚弱,“有点……想吐……”
沈澜川立刻察觉,迅速降低了飞梭速度,同时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抚慰季寒桐体内紊乱的气血。“可是晕眩?怪我,忘了你如今身体不同往日。”
季寒桐摇摇头,又点点头,小眉头蹙着,没什么精神。
沈澜川神识扫过下方地形,见远处山峦起伏间似有一片炊烟袅袅的平缓谷地,隐约可见屋舍俨然,是个小村庄。
“前方有个村落,我们下去歇息片刻,用些茶水点心再走可好?”沈澜川温声询问。
“好……”季寒桐巴不得立刻脚踏实地。
飞梭在村外一片无人的林间空地悄然降落。沈澜川抱起依旧有些萎靡的季寒桐,撤去飞梭朝村口走去。
这村子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田舍井然。
此时正是午后,村中颇为宁静,只闻鸡犬相鸣,偶有孩童嬉戏声传来。
见到沈澜川这样气度不凡的陌生人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进村,村民们都投来好奇又带着些敬畏的目光,却无人上前打扰。
沈澜川并未打扰村民,只在村边寻了一处似乎荒废了些时日的空置土屋。
土屋虽旧,但门窗尚在,屋顶也无大漏,勉强可做临时落脚之处。
屋内有些积尘,沈澜川掐了个净尘诀,又取出软垫铺在尚算完好的土炕上,这才将季寒桐安顿下来。
季寒桐被方才那阵眩晕折腾得没什么力气,软软地靠在沈澜川怀里,小口抿着他递到唇边的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不适。
“可好些了?”沈澜川轻声问,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徐徐输入温和的灵力。
“嗯,好多了,谢谢师兄。”季寒桐点点头,脸色恢复了些红润,只是精神仍有些蔫。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挎着个小竹篮,探头探脑地朝屋里望来。
“这位道长……”老婆婆目光在沈澜川和季寒桐身上转了转,尤其落在季寒桐苍白的小脸上,眼中流露出怜惜,“我见道长在此落脚,这小娃娃瞧着脸色不好,可是路上劳顿了?山里人家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粗面饼子和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些山泉水,道长和娃娃若不嫌弃,垫垫肚子吧。”
说着,她把竹篮放在门口,里面是几张用干净布巾包着的还带着余温的饼子,一小碟金黄诱人的腌菜,还有一个竹筒盛着的清水。
沈澜川没有推辞:“多谢老人家。”
季寒桐倒是睁大了些眼睛,小声道:“谢谢婆婆。”
老婆婆见他开口,笑得眼睛弯弯:“不谢不谢,娃娃真乖。这屋子空了有阵子了,你们歇着,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便转身慢慢走远了。
待人走远,沈澜川才取过竹篮。他以神识仔细探查一番,食物和水都无问题,确实是普通农家之物。
“回头走的时候,给那位婆婆一点回报。”他将饼子掰开一小块,递给季寒桐:“尝尝看,或许能压一压不适。”
季寒桐接过,咬了一小口。饼子用料实在,口感虽然不精致,却别有一番风味。就着微咸爽口的腌菜,他竟也慢慢吃完了一小块,胃里暖融融的,舒服了不少。
“好吃。”季寒桐舔了舔嘴角,对沈澜川露出一个笑容。
沈澜川见他恢复了些精神,心下稍安,自己也用了一点。两人正安静用着这简单的饭食,屋外却陡然传来凄厉的尖啸和村民惊恐的哭喊声。
“妖兽!怎么会有妖兽出现!”
“快跑啊!”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混杂着兽类奔腾的蹄声和狂暴的嘶吼。
沈澜川眸光一凝,放下手中之物瞬间将季寒桐护在身后,神识已如潮水般向外铺开。只见村后山林方向,十数头双目赤红獠牙毕露的低阶妖兽正疯狂冲入村庄。
为首的几头铁背妖猪横冲直撞,撞塌了数间茅屋;两侧更有数只行动迅捷爪牙闪着寒光的疾风狼,扑向惊慌逃窜的村民。
村中顿时大乱,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混作一团。
沈澜川指尖微动,灵力凝聚。这些妖兽等阶不高,他出手瞬息可灭。但就在他即将动作的刹那——
“青云山弟子在此!孽畜休得伤人!”
清越激昂的喝声划破混乱,数道青色剑光自村外疾射而来,精准地拦在兽群之前。
来者是七八名身着统一青色云纹劲装的年轻修士,看年纪多在二十上下,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为首一人气息沉稳,已是金丹初期。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瞬间结成剑阵,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头妖兽死死挡住。
剑光闪烁,符箓炸响,术法光芒与妖兽的嘶吼交织。这群年轻修士显然训练有素,面对凶悍的妖兽虽面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进退有据,攻守兼备,很快稳住了阵脚,并开始逐步反击。
沈澜川见此,悄然敛去了手中聚集的灵力,只将季寒桐护在身侧,静静观战。既然有人及时出手救援,他乐得清闲。
那群妖兽等阶确实不高,多为炼气后期至筑基初期的铁背妖猪与疾风狼,灵智混沌,唯余嗜血本能。
不过数量不少,足有几十头,对于这个小村庄而言已是灭顶之灾,即便对几名筑基期弟子也构成相当压力。
为首那名金丹初期的青年修士约莫弱冠年纪,眉目端正,神情沉稳。他手中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势凌厉。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斩向妖兽要害。
其余几人围着他结成一个进攻阵型,查漏补缺。
“倒是有些章法。”沈澜川心中暗忖。
季寒桐瑟缩在沈澜川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师兄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而混乱的场面。
村民们惊恐的哭喊、孩童撕心裂肺的尖叫、房屋倒塌的轰隆声、妖兽被杀死时的哀嚎……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充满暴力与绝望的图景,狠狠冲击着季寒桐的感官。
真实的、温热的、刺目的鲜血溅在黄土墙上,洒在枯草堆边,甚至有几滴飞到了他们这间土屋的窗棂上,留下几点暗沉的印记。
季寒桐的胃又开始翻搅,比晕飞梭时更甚。他想移开视线,却又被那生死搏杀的残酷画面牢牢控住,动弹不得。
那几名青衣修士的剑光固然耀眼,符箓炸开的火光也颇为炫目,但在季寒桐眼中更清晰的是妖兽被斩中时喷涌的血液,是修士被狼爪划破手臂时瞬间染红的衣袖,是拼杀时每个人脸上紧绷到扭曲的肌肉和眼中迸发的狠厉。
这不是电影,不是特效,没有安全距离,也没有“咔”一声后就能恢复平静的片场。这是真实的、野蛮的、你死我活的厮杀。生命在这里脆弱得像张纸,轻易就能被撕碎。
季寒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原本的世界。
虽然孤独,虽然要为生活奔波,但那里有法律,有秩序,有相对和平的环境。即便读书和赚钱很累,可他绝不会碰到眼前这种獠牙和利爪随时可能将自己撕成碎片的恐怖景象。
*
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他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怕了?”沈澜川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握住季寒桐的手,温热的力量透过皮肤传来,稍稍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
季寒桐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咬着下唇,倔强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颤:“师兄,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又将额头抵在沈澜川腰侧,深深吸了几口气,鼻尖萦绕着师兄身上清冽干净的松雪气息,与屋外浓重的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我知道。”
沈澜川俯下身来,将人抱入怀中,贴在季寒桐耳边轻声叹道:“师兄会努力的,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所以……你不要想着离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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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什么明枢仙尊有事真上,是当今修真界最勤劳的仙尊呢,是因为他热爱维护世界和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