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含1500营养液加更) ……
“什么活?”季寒桐询问老板。
老板指了指远处一处府邸,笑道:“看见那座最气派的宅子没?那是我们镇上最有钱的李老爷家,他家女儿最近要出嫁,在招好看的轿夫护送女儿出嫁,据说事成后能给五十两银子。”
季寒桐挠了挠头,他之前在修真界时修士之间一般都以灵石为货币,50两银子季寒桐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但看老板这语气,想来是一笔十分丰厚的报酬了。
老板点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可不是嘛!够寻常人家吃用两三年的了。不过人家李老爷说了要长得周正的年轻后生才行,他家闺女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送亲的队伍可不能寒碜了。”
季寒桐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这具身体年轻了点只有18岁,但和原先的容貌一般无二,想来也不算差吧。
“行,我去试试。”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去吧去吧,你这模样肯定能选上。”
季寒桐向李家府邸走去。
他刚到门口其中一个家丁就迎了上来:“这位公子,可是来应征送亲轿夫的?”
季寒桐点点头:“正是。”
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公子请随我来!”
态度殷勤得让季寒桐有些意外。
季寒桐被领着穿过前院来到一间偏厅,偏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年轻男子,容貌端正,穿着整洁,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
“公子先在此稍候,一会儿会有人来遴选。”家丁说完便退了出去。
季寒桐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确实都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的,有几个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俊美,不过自然都比不上师兄就是了。
那些人也在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季寒桐低下头,没有理会。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留着山羊胡子的瘦小男人。
“诸位久等了,”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笑容满面,“我是李府的管家,今日招轿夫是为了护送我家小姐出嫁。小姐是我们李老爷的掌上明珠,这送亲的队伍可不能马虎。”
管家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扫到季寒桐时,他的眼睛忽然定住了。
管家快步走到季寒桐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回头对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说:“您看这位如何?”
那瘦小男人走上前来,围着季寒桐转了两圈,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眯成了缝,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他的声音尖细刺耳,“这骨相,这皮相,难得,实在难得,一定能满足要求。”
季寒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管家却已经拍板定案:“就这位了!”
季寒桐:“……”
季寒桐还没来得及反应,管家已经挥了挥手让其他几个年轻人退了出去。
偏厅里只剩下季寒桐、管家,还有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
季寒桐的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管家笑眯眯地在他对面坐下,态度殷勤得有些过分。
“……我姓季。”季寒桐警惕地看着他,“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招轿夫吗?”
“轿夫?当然要招轿夫。”管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公子您这长相,做轿夫太可惜了。”
季寒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管家收敛了笑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季公子,实不相瞒,我家小姐要嫁的是平城孙家。平城靠近归墟宗,是个好地方,可这一路上不太平啊。”
“最近山匪横行,专挑娶亲的队伍下手,上个月就有两家新娘子被掳走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季寒桐愣了愣:“所以呢?”
“所以我家老爷想了个万全之策。”管家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小姐已经提前被护送过去了,但是喜轿里得有人啊,如今不太平,我们找不到姑娘愿意假扮新娘,只能看能不能找个男子了。”
季寒桐瞪大了眼睛:“你们想让我假扮新娘?”
“公子果然聪慧!”管家一拍大腿,“我们正是此意,您放心,这一路上您只需要安安稳稳坐在喜轿里就行,等到了平城附近我们再找机会把您和小姐换过来。”
季寒桐霍然站起身。
“不行,”他断然拒绝,“我不干。”
开什么玩笑?他是来找师兄的,不是来给人家当替身新娘的,而且穿女装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管家连忙拉住他:“季公子别急着走啊!价钱好商量!”
季寒桐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一百两!”
“……”
“二百两!”
季寒桐还是摇头。
管家咬了咬牙:“五百两!”
季寒桐看着他,忽然问:“从这里去太玄道宗,需要多少钱?”
管家愣住了。
“太玄道宗?”他和那个瘦小男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公子要去太玄道宗?”
季寒桐点点头。
管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季公子,不是我泼你冷水,太玄道宗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季寒桐的心猛地揪紧:“太玄道宗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管家似乎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这样吧季公子,您答应替我家小姐走这一趟,事成之后我们李府出人出钱护送您去太玄道宗附近,一路上的盘缠、护卫全包在我们身上,不过我们最多只能护送您去距离太玄道宗最近的城池。”
季寒桐愣住了:“真的?”
“说话算话,”管家拍着胸脯,“我们李府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季寒桐咬了咬唇,十分心动。他这具身体没有修为,一个人上路别说去太玄道宗,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地界都是问题,有人护送总比自己瞎闯强。
为了见到师兄,不就是穿个女装,当个替嫁新娘吗?都是小事。
“好,”季寒桐一狠心,还是决定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管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季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
他一挥手,一个侍女立马跑了出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套大红色的衣裳回来。
季寒桐看着那套衣裳,嘴角抽了抽。
那是一套嫁衣。
大红的嫁衣绣着繁复的牡丹纹样,裙摆拖地,金线流转,旁边还配着一套头面——凤冠、霞帔、盖头,一样不少。
“这……真要穿这个?”
管家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不穿嫁衣怎么能叫新娘子?”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忍一忍,这都是为了去见师兄。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接过那套嫁衣然后被侍女领进了隔壁的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
季寒桐站在房间里,看着手里那团大红色的布料,欲哭无泪。
活了几百年,他可从未穿过女装,更何况这还是嫁衣。
季寒桐咬了咬牙,开始往身上套。
好在古代的衣裳虽然繁复,但他在修真界待了四百多年穿衣服还是会的。折腾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总算把那层层叠叠的嫁衣穿好了。
季寒桐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一身正红嫁衣裹身,料子是上等的织锦,绣着缠枝牡丹与金线卷云纹,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地面,衬得季寒桐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纤细挺拔。
长发被简单拢在脑后,尚未戴上凤冠,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显得季寒桐脸小而精致。嫁衣领口微收,勾勒出清瘦的肩线,腰身处被束带勒得纤细,盈盈一握。
让他想起了当日与师兄的结契大典。
季寒桐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忽然酸了。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走出房门,管家和那个瘦小男人正等在门外。看见季寒桐出来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管家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管家结结巴巴地说,“季公子……您、您这……”
季寒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低下头。
“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管家几乎是喊出来的,“太好看了!比我家小姐还好看!”
他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双手搓个不停。
季寒桐:“……”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管家终于冷静下来,拉着那个瘦小男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然后满脸堆笑地走到季寒桐面前。
“季公子,明日卯时喜轿会在府门口等候,到时候您只需要坐进去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你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你的安全,你看我身边这位就是这次护送咱们的镖师。”
季寒桐点点头。
管家又叮嘱道:“记住,这一路上您千万不能说话,被暴露出来了你的男子身份。”
“好。”
“还有,盖头不能掀,掀了就不吉利了。”
“知道了。”
管家满意地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里啧啧称奇:
“真俊,真俊,这一身穿在季公子身上竟真的比女子还惊艳。”
季寒桐:“……”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找到师兄,然后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第二日,卯时未至季寒桐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因为记挂着沈澜川,他几乎一夜未眠,此刻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管家派来的丫鬟们鱼贯而入,不由分说地将季寒桐按在镜前开始梳妆。
季寒桐僵坐在那里,任由那些丫鬟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脂粉的香气萦绕在鼻端,让季寒桐有些反胃。
“公子的皮肤真好,”丫鬟一边替季寒桐描眉,一边由衷地赞叹,“这粉都省了大半。”
季寒桐没有应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妆成。季寒桐睁开眼望向铜镜。
镜中人眉眼如画,黛眉弯弯,朱唇一点,脸颊被胭脂染上淡淡的绯红。凤冠压在发顶,垂下的珠串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清冷的眼。
他移开目光,不愿再看。
丫鬟们替他披上霞帔,又将红盖头覆在凤冠之上。
眼前骤然一片通红,什么都看不见了。
季寒桐被搀扶着走出房门,穿过回廊一路向前,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
“小心着点!嫁妆都抬稳了!”
“喜轿呢?快把喜轿抬过来!”
季寒桐被扶着坐进了喜轿。
轿身晃了晃,随即被稳稳抬起。锣鼓声骤然响起,唢呐吹得震天响,在一片热闹的喧嚣中,送亲的队伍启程了。
季寒桐端坐在轿中,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自己膝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又想起了那日的结契大典。因为他和沈澜川两人都是男子,所以并未选择盖盖头。那日季寒桐眼前所见并非一片红,而是沈澜川。
轿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锣鼓声震得季寒桐耳膜发疼。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送亲的队伍似乎停了下来。
季寒桐依旧端坐着没有动。
管家说了这一路上他不能说话,不能掀盖头,他便也不敢贸然行动。
夜色渐深,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季寒桐靠在轿壁上昏昏欲睡。
忽然,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惊惶的喊叫声、混乱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掀翻的巨响。
“山匪!山匪来了!”
“快跑啊!”
季寒桐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轿身便剧烈一晃,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整个人往前扑去,额头撞在轿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轿帘被猛地掀开。
一只手伸进来一把攥住了季寒桐的手腕。那只手粗糙有力,满是老茧,像铁钳一样箍得他骨头生疼。季寒桐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那股大力猛地拽了出去。
红盖头滑落,季寒桐抬起头对上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那人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脸,眼睛越睁越大。
“我滴个亲娘哎!”那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扯着嗓子大喊,“大哥!大哥你快来看!这新娘子长得跟天仙似的!”
周围响起一片粗野的哄笑声。
季寒桐拼命挣扎,可他这具身体没有半点修为哪里挣得脱,他扭头望向送亲的队伍——
管家和那些家丁们远远地站着,没有人上前。
他们甚至没有看季寒桐一眼。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护着那些嫁妆箱子,季寒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季寒桐忽然明白了,什么护送他去太玄道宗,什么盘缠护卫全包,都是假的。从一开始李府要的就是一个替死鬼好让山匪满意,好让真正的李家小姐平安无事。
他就是那个替死鬼。季寒桐闭上眼,苦笑了一声。活了几百年,竟然被一群凡人算计了。
自己还是太没用了,没了师兄的保护什么都不是。
“带走!”那个攥着他的山匪一声令下,几个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季寒桐捆了起来,嘴里塞上一块破布,往马背上一扔。
马蹄声震天响起。
季寒桐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跑了多久,颠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有人把他从马背上拽下来,推着他往前走。
四周是嶙峋的怪石,昏暗的光线,还有隐隐约约的雾气。那些雾气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季寒桐暗骂一声。
这气息不对,绝不是凡间该有的气息。
季寒桐抬头望向四周,暗红色的雾气翻涌着像是活物一样在空气中游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黑色的山峰,山峰上缭绕着同样的红雾,诡异而阴森。
魔气,这是魔气。
季寒桐心下一凛。这些山匪居然把他带到了魔界境内?
不等季寒桐多想,后背便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快走!磨蹭什么!”
季寒桐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被推着走进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点着火把,火光摇曳,照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山洞深处,一张宽大的石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心斜劈到嘴角,让整张脸显得格外狰狞。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攥着一只酒囊,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
季寒桐被推到男人面前,膝盖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刀疤男放下酒囊,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定住了。
“这……”刀疤男坐直了身子,盯着季寒桐的脸,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这是哪里弄来的?”
“大哥,山下劫的!”那个把季寒桐拽下马的山匪邀功似的凑上前,“送亲的队伍,新娘子!您瞧这模样,比咱们上次抢的那个俊多了吧?”
刀疤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季寒桐。那目光让季寒桐浑身发冷。
“像,太像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山主,我没骗您吧?我就说这回送来的货色保证让您满意。”
季寒桐猛地扭头。
火光映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留着山羊胡子,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正笑眯眯地望着他。是李府里那个瘦小男人。
想不到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刀疤男满意地站起身:“行,明日就启程把这小子送到魔宫去,要是能讨得魔尊欢心,说不定我这地位还能更进一步。”
季寒桐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要把他送到魔宫去?
刀疤男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与不解,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可别不识抬举,能被献给魔尊是你的福气,我们魔尊可是整个魔界最尊贵的人,修为通天,容貌绝世,多少魔修想爬他的床都爬不上呢。”
“也就是看你这模样和魔尊大人那位传闻中的白月光长得有点像,不然我都不会费心思带你去魔宫,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活着?”
季寒桐浑身一僵,花非雪喜欢男的?
季寒桐心里乱成一团麻。
“带走,”刀疤男挥了挥手,“关到后山石牢里去严加看管,要是人跑了我拿你们是问。”
“是!”
后山的石牢阴冷潮湿,四面都是坚硬的山石,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着微弱的光。季寒桐被推进去,手脚都被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石壁上,活动范围不足三尺。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季寒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身大红嫁衣。一路上的颠簸让衣裳皱成一团,金线绣成的牡丹沾满了泥污,凤冠早已不知掉在哪里,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狼狈至极。
季寒桐苦笑一声。
可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季寒桐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手腕上锁着铁链,铁链很粗,以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挣不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忽然想起什么。
凤冠虽然掉了,但凤冠上的首饰呢?
季寒桐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他记得早上丫鬟替他梳妆时在他发间簪了好几支发钗,还有耳铛、项圈,一整套头面。后来虽然被山匪折腾得七零八落,但有些东西应该还在。
他的手指摸到散乱的长发,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终于在一团纠缠的头发中摸出了一块小银片。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悄悄磨起了小银片。
接下来的几日,季寒桐一直被关在石牢里,每日也只有粗茶淡饭,看守的人看得很严,他压根就没有机会逃跑。季寒桐只能静静等待机会。
第四日,石牢的门被打开了。
有人上前解开季寒桐手腕上的铁链,换上一根粗糙的麻绳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季寒桐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摆布。
季寒桐被推进了一个笼子里,笼子被装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地朝魔宫启程。
走了不知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有人掀开车帘,是刀疤男。他扫了季寒桐一眼,对车外的人说:“快到魔宫地界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带他进去。”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
刀疤男钻进马车,一把将季寒桐拽出来。他亲自押着季寒桐往前走,手里攥着绳索的另一端。
季寒桐低着头,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四周的景象渐渐变得诡异起来。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遮天蔽日。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黑色的殿宇耸立在红雾之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那就是魔宫。
季寒桐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悄悄活动着被反绑的手腕,手指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袖中的小银片。绳索绑得很紧,但并非毫无空隙。
刀疤男走在前面,似乎完全不担心季寒桐会逃跑。也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从一个魔修手中逃脱?
季寒桐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们即将踏入魔宫的大门。季寒桐也在此时将绳子磨破,猛地挣开手,跑了出去。
绳索断裂的瞬间,季寒桐几乎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挣开双手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刀疤男的怒吼:“小兔崽子——!”
季寒桐拼尽全力往前跑,嫁衣的裙摆绊得他踉踉跄跄,他索性一把扯起裙角,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季寒桐忘了,他现在只是个凡人,而刀疤男是魔修。
季寒桐只跑出几步,后背便传来一股巨力。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季寒桐双脚离地,喉咙被扼住,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老子好心留你一命,你个小兔崽子别给脸不要脸!”
季寒桐拼命挣扎,可那手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刀疤男将季寒桐狠狠摔在地上。
季寒桐的后背撞上坚硬的石板,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刀疤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狰狞可怖:“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跑得掉?这里是魔界,你就是跑断腿也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他一脚踹在季寒桐腰侧。
季寒桐整个人蜷缩起来,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刀疤男蹲下身,一把揪住季寒桐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季寒桐的脸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让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
“笑?你还敢笑?”他一巴掌扇在季寒桐脸上,“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季寒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他缓缓转过头盯着刀疤男,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杀了我啊。”季寒桐声音沙哑。
刀疤男愣住了。
季寒桐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现在就杀了我。”
刀疤男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季寒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当然敢。你一个魔修山主,杀个凡人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反正我死了,会有人替我报仇的。”
刀疤男眉毛一挑:“报仇?就你?”
季寒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目光让刀疤男莫名有些发毛。但随即他便恼羞成怒——他一个魔修,居然被一个凡人的眼神吓住了?
“找死!”刀疤男抬起手,掌心凝聚起黑色的魔气。
季寒桐闭了闭眼,他不过是临死前吓唬吓唬刀疤男而已,自己现在在修真界就相当于一个黑户,哪会有人替自己报仇。
没想到回到修真界没几天居然就栽了,甚至还没有见到师兄。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临近死亡,季寒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委屈,又哭又怒地大叫道:“师兄,你怎么那么难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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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欺负过我们小木头的坏人都不会好过的,信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