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竹马11
在祝微连惴惴不安的时候,Branden已经将车停在了他早就买好的别墅院外。
Branden一言不发,下车将副驾驶上的祝微连抱进别墅二楼的主卧的窗边沙发上,深深看他一眼后,径直转身走了。
祝微连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还以为Branden要揍自己了,结果等了半天,Branden竟然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和刚榨好的一杯蔬果汁上来。
祝微连:喵喵喵?
Branden将蔬果汁递到祝微连唇边,冷冰冰一字诀道:“喝。”
祝微连:“哦。”
他接过杯子来,刚喝了一口便被蔬菜混合着柠檬的奇怪味道涩到皱起了眉,他眨巴着大眼睛问Branden:“能不能不喝啊?”
Branden并不说话,只挑眉看他。
祝微连轻哼一声,“喝就喝,凶什么嘛!”
说着,他捏住鼻子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俊秀的五官瞬间皱在一起,白皙的皮肤也因为这短暂的屏息而染上红晕。
Branden随手抽了纸巾将祝微连嘴角上的污渍擦干净,用果叉叉起一块粉色的菠萝递到祝微连唇间,二字诀道:“张嘴。”
祝微连尚未睁眼,并不知道自己唇边是一块水果,但下意识乖乖听话张嘴的举动,极大程度地取悦了Branden。
他的弟弟果然还是听话的,先前做出那么叛逆的行为,很可能是因为青春期。
青春期嘛,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阶段。人在这个时期,主体意识会增强,渴望得到关注的同时也渴望得到自由。
一定是因为自己先前那场狗屁教学,才导致祝微连将他也划进需要对抗的范围里,否则他这么听话的弟弟,怎么可能那么长时间都不跟他联系,甚至连住校这样大的事情都不跟他说呢?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回来了,而且以后他再也不会离开了,他有大把的时间陪伴祝微连。
以后,他们会共有一个未来。
Branden顺势将水果喂到他嘴里,祝微连舌尖尝到甜味,睁开了一点眼睛,见Branden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心头的疑惑更加旺盛。
祝微连嚼着嘴里的水果,心急使他连嚼完再说话都等不及,直接口齿不清道:“哥,你到底,要干嘛啊?”
Branden坐在祝微连旁边,挂上温柔的微笑道:“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继续生活,好不好?”
祝微连瞬间锁定关键词,还像以前一样?
那他这半年的苦不是白吃了?
他要的又不是哥哥!
祝微连瞬时蹙眉,一口回绝道:“我不要!”
“你还想去住校?”
Branden要是好声好气地跟祝微连说也就罢了,可他才压下去的怒火再度涌上心头,略微提高的声线落在祝微连耳中,就成了被擂响的战鼓,是战争的信号。
祝微连这辈子最不怕有人跟他吵架,哪怕是Branden也不怕,他站起身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Branden,气势汹汹道:“我凭什么不能住校?”
祝微连冷笑一声,“合着咱们之间就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我凭什么非得听你的?你又不是我亲哥,你根本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那谁有资格?”Branden灰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祝微连,“你告诉我谁有资格?你的同学?哪个蛊惑了你让你去住校的人?住在你家隔壁那个大学生?还是你在网上认识的人?”
祝微连荒唐地看着Branden:“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有在网上认识人?住校的决定就是我自己做的!”
Branden追问道:“那你这四个月里,没跟我说的话都跟谁说了?你有多爱分享我很清楚,这些没跟我说的话,难道不是因为跟别人说了吗?”
即使Branden此时已经成为Stachowiak家族的掌权者,但仍无法改变他今年刚刚23岁的事实。
年轻气盛的他在生意场上或许能因为家族助益而唬住外人,但情感上长期单一且空白,加上这几个月被冷落的事实,令他在此刻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祝微连摇着头后退了一步,眼眶里的红说不上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被Branden误解,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刻在掌心里的疼痛让他勉强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如果祝微连此时是20岁,他就会知道Branden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吃醋。
可惜,祝微连现在不是20岁,距离他的17岁也还有一段时间。
祝微连无法品味出Branden语句下暗藏的嫉妒和不满,祝微连只能感受到自己被怀疑和不信任。
在极致的生气和委屈下,祝微连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后退了几步坐在床尾,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自己喜欢Branden,决定成为自己的嫂子这件事,是不是不对的,否则一向对他很好的Branden,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祝微连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数次滚动咽下哽咽,自嘲一笑道:“哥哥,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喜欢分享,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跟你说话而已。”
Branden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一股莫大的羞愧登时将他整个吞没。他竟然这样误会祝微连,不,应该说,他竟然做出了让祝微连这么难过的事。
祝微连虽然在笑,但Branden就是知道,现在的祝微连一点都不开心。
可他的初衷不是这样的,他回来是为了让祝微连每天都开心的。为什么结果会跟他的初衷背道而驰呢?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其实祝微连的每一个亲朋好友在跟他聊天时,都是专注的,都会认真倾听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Branden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按理说应该没什么特别的。
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祝微连跟Branden说话,就不再是单纯地倾诉了,而是为了看Branden随着他说不同的内容改变的表情,为了看Branden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跟今天这样的似笑非笑,以及他装出来的温柔不同,以前的Branden笑起来很好看,祝微连每次看到,心跳都会错半个节拍。
祝微连忽然发现,自己的付出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因为Branden竟然会这样想他,他决定以后都不要喜欢Branden了,他不想喜欢一个会让自己这么难过的人。
祝微连相信,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Branden一个人长得这么好看,更不是Branden一个人有这样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祝微连抬起脸来看着对面的Branden,非常认真地说道:“好啊,我不住校了,以后我就住在这,我的东西什么时候送过来?”
祝微连眼眶红得像兔子,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刀,狠狠贯穿着Branden的心。
Branden立刻察觉到现在的结果跟他预想中偏差太大,祝微连看似答应了留在他身边,但言语间的乖巧又好似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天堑。
Branden终于明白,是他错了,他错将少年的真心感受成了疏远。
他早就不应该将祝微连看作是一个小孩,他应该以公平对等的姿态面对祝微连,而不是用自以为是的态度伤害祝微连。
Branden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祝微连面前,有那么一个瞬间,祝微连的呼吸都是暂停的。
Branden蹲在祝微连身前,似乎察觉这样的姿态仍然不够低,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按在祝微连身体两侧,膝盖沾了地面。
身穿西装高大肃穆的男人,就这样直接跪在了祝微连身前。
祝微连震惊地看着Branden,“你……”
Branden食指抵住祝微连的唇,“嘘,听我说。”
“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误会你,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愿意原谅我吗?”
Branden的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诚恳,灰绿色眼眸中传递给祝微连的信息只有诚挚的抱歉。
在Branden的观念中并不存在“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种说法,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做错了,并且这个错误即将导致一种他永远也无法承担的后果,所以想要竭尽全力来挽回。
他万没想到,伴随自己的话说完,不仅没让祝微连露出笑脸,反倒将祝微连一直忍得很好的眼泪给激了出来。
祝微连不断地拉着Branden的胳膊,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你干嘛呀,你不要这样,我不跟你生气了还不行吗?谁让你给我跪下的,你这都在哪学的呀?”
Branden问他:“我做错了事难道不该跟你道歉吗?”
祝微连:“可我又没让你这样。”
Branden捏握着祝微连的手腕,再度启唇问道:“那你能答应我,以后都不这样跟我生气了吗?”
祝微连偏过头去:“你还真是不吃亏,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做让我生气的事。”
Branden牵过祝微连的手,虔诚地在他手背印下一吻。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嘴唇柔软的触感让祝微连呼吸一滞,他极力掩盖上扬的唇角,憋着笑道:“好吧,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事情最终以和好收场,那天之后,祝微连不再住校,但也没住在Branden的别墅里,而是回了自己家。
Branden这次倒是没强求,直接厚着脸皮住进了祝微连家。
次年春天,祝微连成功跳级,又陆续参加了几次竞赛均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在盛夏来临之际成功保送S市本地的S大。
他选了金融方面的专业,凭借一场资本辩论一战成名,成了整个S大人尽皆知的天才。
祝玉声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能有出息到这个地步,每天早上都是笑醒的,脸上的皱纹都差点变多。
闻雪重一看儿子这么优秀,却动起了退休的心思,几次故意将工作带回家,就是为了看看祝微连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祝微连过了18岁的生日。
上午刚在家吃了饭,下午就被闻雪重打包送进了公司实习。
此举正中祝微连下怀,他一边在公司实习,一边盘算着怎么跟Branden摊牌。殊不知隔壁大楼总裁办公室里的Branden,也同样在想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Maxim问他:“你终于决定对你弟弟下手了?”
Branden:“他已经长大可以谈恋爱了,而且他迟早要谈的,为什么不能是跟我谈?”
Maxim憋着笑道:“没说不能跟你谈啊,问题不就在于你怎么让他跟你谈吗?你说,万一人家没这个心思,你这兄弟以后也别想做了。”
Branden沉吟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得确定一下他对我有没有这个心思?”
Maxim听见这话人都傻了,“不是大哥,你没确定啊?我听你刚才那意思我还以为你俩早就暧昧上了,就等着捅破这一层窗户纸了呢,还‘迟早都要谈为什么不能跟我谈’哈哈哈笑死我了。”
Branden不乐意听他这死动静,直接把电话挂了。问一个单身狗朋友怎么谈恋爱,是他的错,以后不问了。
Branden好歹还有人问,祝微连这边却连问的人都没有。毕竟他跟Branden以兄弟相称这么多年,每次想到这里,祝微连都有一种自己在搞骨科的错觉。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当年到底是哪个天才提出的结拜,要是没有这莫名其妙的结拜,现在这一切岂不是水到渠成?
他只要约Branden出来吃个饭,再送个花,放个烟花,配合上抒情的钢琴曲,直接告白不就好了?
可现在因为这个结拜,他这么做就显得有点怪怪的。
这一天的工作在祝微连的唉声叹气中结束,下班后,他给Branden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还在开会,要一个小时左右才结束,便先回了家。
自从进了公司实习,为了上班和通勤方便,祝微连就跟Branden一起搬进了市中心的公寓Branden买来送给祝微连的成人礼。
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祝微连下午被秘书室的小姐姐们投喂了甜品这会儿还不饿。他心思一动,干脆让保姆把菜保温,先上楼去洗澡。
进浴室之前,祝微连先去隔壁Branden的房间,拿了一件Branden的衬衫。
没办法,平时他们几乎同时出门同时回家,鲜少有这么好的机会。
祝微连已经憋了好几天,再不趁机释放一下,他就要憋坏了。
祝微连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很快氤氲了视线,水流的冲击下,祝微连的皮肤变得粉红。他叼着Branden的衬衫,嗅闻上面独属于Branden的气味,颤抖着的同时,神经也在雀跃地尖叫。
主卧的房门倏地被人打开,高大的身影环视一圈不见人刚转身要走,就听见浴室内有洗澡的声音。
Branden走到浴室门口,抬起手来刚要敲门,就听见了他那天真纯洁的弟弟的声音。
“嫂子”
Branden:“……”
这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