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先婚后爱完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祝微连也在心里问自己:
你认为Branden有没有调查你呢?
如果他承认,你要怎么办?如果他不承认,你又要怎么办?
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祝微连觉得他一定调查过自己,否则怎么会知道自己朋友的名字?
剩下两个,他就不知道了。
说实话,祝微连并没有为这件事感到生气,他和Branden之间看似很亲密,实际上彼此的生活并没有完全融合在一起。
他不知道Branden的朋友是谁,自然也不会在自己的朋友们面前正式介绍Branden。
至于他们的父母,应该也是没见过的。
祝微连只是觉得,Branden如果想了解自己,就应该先让自己了解他。
让一个人走进自己内心的第一步,应该是先打开自己的心门,不是吗?
Branden万万没想到祝微连想问自己的问题竟然是这个,他有一瞬失笑,“我还没无耻到连自己的老婆都要调查。”
祝微连闻言一怔,他眨巴眨巴自己黑亮的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茫然之色。
没调查?
这个Branden不会是在说谎吧?
不,不对,Branden不会跟他说谎,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说谎。
“那你怎么……”
Branden:“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也只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使再荒谬也是真相。
祝微连缓缓吸了口气,他仍然不敢相信,这件事是他告诉Branden的。倒不是不觉得自己会说,一个名字而已,逢人见面随口就说了也很正常。
而是因为他对于另一半的幻想中,对方就该是这样的气质和性格,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他真的见过,怎么可能忘记?
祝微连不自觉攥住了Branden的手指,轻声问道:“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啊?”
Branden倏地叹了口气,似是无奈道:“我就知道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四年前,在纽约。”
彼时已经是深夜,酒吧中依旧人声鼎沸,狂欢的人群中尽是混杂的香水或除臭剂,以及兑了水的洋酒气味。
那时Branden刚插手家族核心生意不久,即便那只是个职位,但出任者在潜规则中占据的至高地位,仍然足够引来一些人的觊觎。
Branden在生意场上是个足够胆大,也足够心细的人,他们几次下套都没能成功,眼看即将换届,便决定使些下作手段。
Felix和他的团队被第一波人引开,Maxim为了帮他,被第二波人引开,最后就剩下Branden自己。
他经受过训练,身上带着防身武器,一身的肌肉也不是开玩笑的,缠斗一番将人解决后,Branden忽然发现,不是他的命,而是与他相关的一条丑闻。
当时他因一项政策跟另一个州的议员有些来往。
适逢选举,一旦他被曝出丑闻,那个议员的选票一定会大受影响,恐怕不能顺利当选。
届时也用不上家族里的人再出手,议员就会为他们扫清障碍。
因为毕竟是一个家族,资源大多数共享的情况下,他们的举动很难不被察觉。而且,从政者的报复和商人的报复,从来都不是一个量级。
Branden第一次发现,人在莫大的利益面前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一想到今天设计要他死的人,有可能是某个对他满口夸赞的长辈,亦或是哪个对他满心敬仰的兄弟,Branden就觉得好笑。
年轻气盛的Branden在发现他们的算计后,当即选择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正好查查到底是谁。
查到了,就在家族会议上公布,让他们补偿自己再多一个百分点的股份。
他钻进酒吧,本意是暂且待一段时间,只待记者到场拍了照片就赶紧走人。
哪成想酒吧里鱼龙混杂,震天响的音乐吵得他耳朵疼,他下意识用手捂住耳朵,却刚好看见洁白的衬衫上,染了一点污血。
他不动声色地前往角落,挽起袖子挡住血渍,将大半张脸都掩藏在阴影中。
Branden叫了杯酒,刚喝了半口就面无表情地吐了回去,兑了水的酒实在是喝不下去。
Branden正打算叫酒保来给他换一杯,喝得半醉的祝微连就拎着瓶酒,晃晃悠悠地坐在了他旁边。
祝微连脸颊泛红,看了Branden一眼,没看清,只隐约觉得是个帅哥,他打了个带着几分酒气的嗝。
笑眯眯道:“帅哥你好呀~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你不开心吗?不开心没关系呀,我很开心,我把我的开心分你一点,怎么样?”
Branden灰绿色的眼眸落在祝微连醉醺醺的脸上,盯着看了几秒,喉结倏地一滚,低声道:“未成年不能喝酒,你出去吧。”
祝微连又打了个嗝,“谁说我未成年的,我成年了!嗝!不信,不信你看!”
说着,祝微连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就掏出自己的护照来拍在了Branden面前。
Branden扫了一眼,蹙眉道:“你没到法定喝酒的年龄。”
再一看四周,Branden明白了。眼前这男孩对喝酒的规定清楚得很,是故意跑到这偏僻地方来找乐子的。
祝微连“切”了一声,“我就喝,你不懂,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我妈答应让我跳舞了,虽然是毕业以后,虽然只有五年,但是我很高兴啊!”
Branden挑眉问他:“为什么只有五年?”
祝微连道:“我当然想一直跳舞,可谁来帮我上班呢?我又没有老公,我要是有老公,就让我老公帮我上班。”
Branden:“你是GAY?”
祝微连终于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中倒映着暗黄色的光,分明已经醉得分不清谁是谁,可眼睛怎么还能这么好看?
祝微连道:“对啊,我是GAY,我跟你说,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又高又帅的老公,一定要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那种!到时候就天天让他替我上班,我去跳舞,他必须每天来接我回家,然后我们……”
说着说着,祝微连被自己幻想里的美好场景幸福到,嘿嘿笑了好几声,上半身还猛地往后仰去。
Branden下意识一拽,祝微连的脑门便轻飘飘地,顶在了他的胸膛上。
祝微连嘀嘀咕咕地说道:“可我去哪找这种老公呢?”
Branden喉结一滚,“会有的。”
祝微连又把头抬起来,Branden怕自己的下巴撞到他的头,顺势往后一躲,半张脸又藏在了阴影里。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人,这会儿却耷拉起了眉眼。
“怎么了?”Branden问。
祝微连道:“有钱人很难随心所欲的,我以后不一定会跟这样的老公结婚,也有可能是老头!”
Branden蹙眉看他,难道这小男孩的父母并不爱他,竟会拿他去换取家族利益?
刚经历过惊险的Branden觉得事实很可能就是这样,但他还是安慰道:“不会的,你父母很爱你,会帮你找到很好的老公的。”
“真的吗?”笑意又重新出现在祝微连眼中,“那可太好了,我都想不到,每天看一个老头,我要怎么过日子。”
祝微连的难过来得快,高兴来得更快,先前的忧郁转瞬成空,他举起酒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又把酒瓶递给Branden:“干了兄弟!你这么挺我,你人真好!”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黑发男孩忽然出现。他揽着祝微连的肩膀,警惕地看了Branden一眼,对祝微连道:“我就一眼没看到,你就跑这来了,走走走,快跟我回家!”
祝微连扭头一看,傻乎乎笑道:“Kevin,你怎么来了!”
“你别管我怎么来的,我们该回去了。”Kevin凑到祝微连耳边,低声道:“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祝微连看着Branden,撅起嘴吧不太满意地说:“可是你还没喝酒呢。”
Branden手边只有那杯脏酒,他低声道:“我的酒不能喝了,和你朋友回去吧。”
“那你喝我的!”
祝微连将手里的酒瓶递出去。
吵闹的音乐忽然消失,跳舞的人也都消失了,整个酒吧恍若只剩下他跟祝微连,Branden他接过酒瓶,指尖和祝微连的一触即分。
可还不等Branden再说一句什么,Kevin就拉着祝微连离开了。
Branden定定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余光瞥到有镜头对准自己时,举起酒瓶,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祝微连触碰过的位置。
好酒。
醇厚甘甜,清冽悠长,齿颊留香。
听Branden说完,祝微连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快速地眨了眨眼,在记忆深处的确找到了有关那家酒吧的记忆。
他记得第二天自己醒来后,还问过Kevin,自己是不是在酒吧里跟人说过话,他依稀记得那个人好像挺帅的。
Kevin说:“你说那个穿手工定制衬衫却喝三刀假酒的bking?你可长点心吧,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祝微连缩了下脖子,还真以为自己差点被骗了,就没再提过这事。
Branden道:“后来我又去过那间酒吧,但你没再来。”
祝微连摸了摸鼻子,小声道:“Kevin说完我以为自己差点被骗了,哪里还敢去啊。”
Branden揶揄道:“我把那买下来了,现在没有骗子,也没有假酒了。”
祝微连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缩在Branden怀里,瓮声瓮气道:“就因为我当初说的那些话,你就想跟我结婚?”
Branden:“对。”
但其实不单单是因为那些话,Branden后来认真考虑过,他发现,祝微连描述的未来,竟然也变成了他所向往的。
可这样的未来似乎并不是只有跟祝微连在一起才能达成的。
祝微连首部舞剧上映时,Branden收到Maxim给他的票,Maxim说自己临时有事不能去看,票浪费了怪可惜,让他去看看。
Branden去看了。
整场舞剧,120分钟,他只记得祝微连,记得他清俊的面容和优越的身姿,记得他的每一次跳跃和旋转。
演出结束后,Branden终于确定了,他就是要做祝微连的老公。
祝微连攥着他的衣襟,“你难道不怕我改变想法吗?”
Branden诚实道:“怕,所以结婚当天早上,我去你的舞室找过你,听见你说,跟谁结婚都不重要,当时我在想,不如取消婚约算了,如果你真的不想结婚,我就不能限制你的自由。”
祝微连一怔,想起在电梯前和自己擦身而过的男人,没想到那个人是Branden。
祝微连追问道:“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Branden:“那天晚上我去接你,你上我的车,不到10分钟就睡着了。”
彼时,Branden发现他睡着后,透过后视镜看着祝微连沉静的睡颜。
祝微连睡醒前10分钟,Branden才匆匆上楼去换衣服。
Branden道:“我本来想接你来吃个饭就告诉你解除婚约,可你在我的车上睡着了。”
Branden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不知何时捏握着祝微连的手却越来越紧,紧到祝微连都有点疼了。
Branden眉头紧锁,沉声道:“你怎么能在一个陌生人的车上睡着呢?”
祝微连脊背发麻,也分不上是被他讲话时的眼神吓到,还是被他过分深沉的语气吓到,轻轻吸了口凉气。
Branden就猛地松手,牵起祝微连的手仔细查看,见上面已经红了一片,便用嘴唇亲了亲。
“疼不疼?”
祝微连噘嘴道:“你刚刚在凶我哎”
Branden:“不凶了,没有下次。”
祝微连用手戳了下他的嘴巴,轻哼一声道:“就因为我睡着了,你就又想跟我结婚了?”
Branden短而快地笑了声:“因为我不想让你在别人的车里睡着。”
Branden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问过你,发现你确实没变。”
祝微连猛地想起有关“事实婚姻”的讨论,听出Branden这是在暗指自己是小色胚,藏在发丝下的耳尖不由变得通红,嗔怒着推了Branden一把。
Branden顺势将祝微连拉进怀里,下巴垫在他头上,低声道:“我对你,真的是认真的,你对我呢?”
祝微连沉吟片刻,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说:“我们补个婚礼吧,把家人和朋友都请过来,让大家一起来做我们的见证。”
祝微连不是不想说,只是他忽然发现,比起实际的行动,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说他的婚姻会持续一生不是假的。
他对Branden的心动也不是假的。
Branden可以用四年走到他身边,那么他也可以用自己的余生,来诠释他心里的情感。
童话故事往往在结婚那一刻画上句号,最后一句话一定是:
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当祝微连被戴上那枚将近60克拉的粉钻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另一句话是:
有关祝微连和Branden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余生漫长,他们携手共进,笑泪都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