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Sugar Daddy送礼啦!
在唇肉即将相贴的瞬间,祝微连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猛地从Branden怀里挣脱出来,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啊啊啊!!
这是要干嘛!Branden不会真的撞到脑袋撞傻了吧!
怀抱空空如也,凛凛寒风得了发挥的空间,瞬间侵袭而来,Branden眩晕失神的大脑里,理智终于回炉重现。
他单手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记忆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仍然是错乱的,他下意识找着最熟悉的东西,视线几番轮转,落在了捂着嘴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祝微连身上。
与之相关的数个标签从脑海深处浮现,帮助Branden重新建立了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这种程度的摔伤,Branden在过去几年时间里,没经历过一百也至少有八十,应急处理该怎么做,身体已经有肌肉记忆。
几十秒后,Branden彻底从混乱的状态中抽离,他叹了口气,认为自己没能处理好这次危机,还被莫名其妙的想法裹挟,吓到了祝微连。
Branden看着祝微连的眼睛道歉:“对不起。”
祝微连缓缓放下手,紧张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还能说话,看起来是没事了,没真的变傻,否则他真的是罪孽深重了,Stachowiak家族肯定会让他蹲好几百年监狱的。
“你……”祝微连发觉自己还在说中文,赶紧收声,咽下多余的口水,脑内疯狂组织语言,“先生,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觉得疼?”
Branden摇头,甚至无法回忆起那个瞬间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有那种柔软温暖,轻盈又飘然的感受还残存着。而在这一刻,他看到祝微连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再次由衷感到庆幸。
还好,祝微连没事。万幸,祝微连没事。
Branden:“没事,你呢?”
祝微连彻底放心,整个人骤然泄力,恨不得摊成小猫饼,但左右看看又觉得地上不太干净,只得作罢。刚刚还精力满满的人,现在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的。
“我也没事,”祝微连低声,“您不该过来的,我自己也可以的。”
Branden:“但是我想。”
轻飘飘的“我想”,几个字,几秒钟,每一个音节却有千钧之力。
祝微连不发一言,黑亮的眼珠专注地看着Branden,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不断翻涌,他很难将这种感受归结为单纯的某一个词汇,最后的最后,这些情绪逐渐褪去,只剩下两个字还留在心间。
万幸。
万幸他们都没受伤,万幸他遇见了Branden。
也稍微有一点为Branden感到庆幸,因为祝微连清楚,他一定会对Branden的付出有所回报。
数名雪场的工作人员蜂拥而至,游客也关切地围上来,还有人举起手机对着他们。
Branden板起脸,起身将祝微连抱起来,往休息室走去。随声对工作人员吩咐道:“把他们手机里的视频删了。”顿了顿又道:“把那个滑单板的带走。”
休息室内,几名医生为祝微连和Branden做了基础的身体检查,除了磕碰导致的青紫之外,他们都无大碍。
滑雪也就此戛然而止,Branden开车带祝微连回家。
下车时,祝微连还在发呆。Branden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只要高精力做了一些事之后,就会短暂宕机的状态。
他把人抱着送回房间,喂他喝了杯蔬果汁后,嘱咐不许任何人打扰,给足了祝微连休息缓冲的时间。
冬日的圣莫里茨日照时间很短,天很快就黑了,没再下雪,但风声未停,暗黄的灯光照在窗帘上,映出窗外摇晃的树影。
祝微连忽然想起那时看到的灰绿色眼睛,如果他没有捂住嘴巴,Branden先生会亲他吗?那个动作,是要亲他的意思吗?如果是的话,那Branden先生,是同性恋吗?
祝微连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莹润潋滟的眼睛,闻着被子上清新的柠檬香气,祝微连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他怎么能那么揣度Branden先生呢?人家救他于水火,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还带他滑雪,他竟然以为人家是同性恋!这真的太过分了!
明明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天,Branden就亲口跟他否定过的!
Branden是他的救命恩人,再世Daddy。
在这段时间里,他在Branden身上学到的,比前十几年跟祝行山学到的还要多!
祝微连摇了摇头,决定从此以后对今天下午那个混乱的瞬间绝口不提。
把Branden当亲爹看是有点冒昧了,但当义父看应该没问题吧……?
风声逐渐远去,祝微连沉沉睡去。
次日,圣诞节。
祝微连一睁眼,就被屋内充满圣诞气息的装饰给吸引。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睛在看到窗边的角落里,那棵一米多高的mini圣诞树时猛地瞪大!
祝微连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扑在圣诞树前,指尖点了点金色的小铃铛,清脆的响声让他露出自昨天下午开始第一个笑脸。
树下还放着好几个礼物盒子,不过都不大,祝微连以为是装饰,就没打开,洗漱过后下楼吃饭。
早餐是枫糖姜饼配烟熏火腿和田园沙拉,荤素搭配的同时甜咸均衡。
但祝微连对枫糖的接受程度一般,姜饼里胡椒带来的微辣口感,让他感觉舌头上像有一万个小人在跳舞,与此同时肉桂的浓郁风味又让他觉得牙齿上在演奏交响乐。
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也不能说非常难吃,只能说是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出于礼貌吃了一个就没再吃了。
但火腿和沙拉吃了不少。
经过一晚休息,Branden也恢复到了往日那干练沉稳的精英模样,对祝微连道:“等会儿我要出去,晚上在家族别墅吃,你的华国厨师已经上岗了,你可以让他给你做你想吃的,我吃完饭会尽快回来,和你一起拆圣诞礼物。”
圣诞节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Branden在一年之中可以推掉其他所有邀约,唯独圣诞节不行。
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习惯,也是跟其他家族沟通感情的重要时刻。
Stachowiak家为了表现出亲和力和凝聚力,以示家族对社交界的重视,在这一天远在希腊休养的祖父祖母也会现身。
Branden本打算带祝微连出席,但思索再三还是作罢。
这一天他要见的人比一年都多,实在无法看顾好祝微连,还是让他在别墅里好好玩吧。
临行前,Branden吩咐厨房给祝微连准备了小孩子都喜欢的水果和零食,还给他在线上约了棋局,做足一切准备,Branden这才离开。
祝微连没感到失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祝明河说他年纪小爱玩,去了宴会什么的也会觉得无聊,所以有一家人一起出行的必要场合时,夫妻俩也只会带更加沉稳的祝行山出门。
祝微连没觉得这有什么,上次参加派对时,明明已经是相较于正式宴会来说相对轻松的场合,但过后回想起来,祝微连还是为自己捏一把汗。
多少有些心虚。
祝微连也不想让Branden觉得自己不懂事,在玩线上棋局的时候,吃了零食;在院子里玩雪之后,吃了蛋糕,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
祝微连一一体验Branden的安排,在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痕迹,而当最后一块切好的水果吃完,果叉倏地掉在餐盘上。
叮——
一声过后,别墅彻底归于沉寂。
平时别墅里佣人就不多,圣诞节放假,他们都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Branden出门,管家不会在外面乱晃,整个别墅安静到了一种令人心慌的地步,尤其是祝微连刻意制造的虚假繁荣落幕后。
祝微连在茶几前站了一会儿,扭头看向落地窗外,见阳光正好,忽地生出一种,一秒钟都不能浪费的冲动。
祝微连裹上厚外套就冲了出去,离得老远就能看见,许多豪车停在家族别墅前,乐声人声大笑声,好像再离远一些也能听见。
祝微连看见Branden亲自出门接人,大概是非常熟悉的朋友,所以Maxim也在,三人互相拥抱笑容满面。不待说两句话,又有其他或男或女前来搭讪,Branden自然地成为人群中心,走进门去了。
其实真的距离很远,如果不是Branden有一米九三,祝微连绝对无法看见。
可Branden天生耀眼,祝微连怎么可能看不见?
祝微连抿了抿嘴唇,由衷一笑,觉得Branden游刃有余的样子非常帅气,而后踢着雪花,转身和人声鼎沸背道而驰。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和树上的鸟雀面面相觑,做鬼脸吓唬好奇看着他的狐狸,把松针捏成花束的形状再一把抛向天空,然后被掉进衣领的小刺扎到龇牙咧嘴。
祝微连以为自己度过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打开手机一看,其实只有不到40分钟。
就在这时,Kevin忽然发来视频通话邀请,祝微连赶紧接通,屏幕上瞬间闪出Kevin带着笑容的脸。
“bb!你看,今天我们出海啦!”说着,Kevin将镜头翻转,祝微连立时看到漫无边际的大海,以及莫名在上空盘旋,看上去虎视眈眈的海鸥。
Kevin再次翻转镜头,他把手机架在桌上,给祝微连看自己的短袖。
“这是我自己画的图案,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祝微连立马点头,“后现代风格的涂鸦,线条凌乱中不失美感,下面那个是鸭子吗?真的好可爱。”
Kevin却皱起眉毛:“什么呀!是小狗!”
祝微连:“……”
他赶紧凑近屏幕又看了看,“那个圆圆的真的不是鸭嘴吗?”
Kevin快哭了:“什么呀!是小狗耳朵!”
能把小狗耳朵画成这样,Kevin也真的是个人才,祝微连干笑两声。
二人面面相觑,倏地都畅快地笑出来。祝微连也给Kevin看雪,惹得Kevin无比羡慕,发誓明年一定要让Carl带自己滑雪。
祝微连:“来吧来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滑雪呀,我教你,我可厉害了!”
二人又天南海北扯了些有的没的,最后话题落在了祝微连上学这件事上。
Kevin问:“你糖爹有没有跟你说希望你读什么学校啊?你自己呢?你有想过吗?”
祝微连垂下眼睫,“说实在的没有,我只是觉得人一定要上学,可到底应该学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
Kevin心里一紧,知道自己问错话了,连忙道:“其实也没关系的,我一开始不也是瞎晃了一年,才决定要读现在这个专业的吗?反正我们都还这么年轻,玩一玩也没什么。”
祝微连会心一笑,有些朦胧地说:“我是觉得,在屋子里老老实实上课学习可能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困难吧。”
上学期他为了学分简直快要头秃,看到成绩不错也不会非常高兴,只是觉得幸好没有不及格。
Kevin看着祝微连茫然的样子,有一些话涌上喉头,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说,或者说不能说,是因为每个人的人生路终究要自己走,选择决定也都要自己做,其他人无论是什么关系,终究只能起到陪伴和支持的作用。
如果建议不当,还有被认为指手画脚的风险,以后有什么不好的状况,他也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想说,是因为祝微连真的太单纯了,恍若象牙塔里的小孩被突然丢在社会上。什么都不懂,又怎么可能最大化地考虑自己的未来呢?如果一脑门热,真的做出了以后会遗憾,会后悔的决定,又该怎么办?
归根结底,Kevin是在担心,祝微连以后会无法生活。
他沉吟片刻,还是轻声道:“bb,有人学习是单纯为了学习,但更多的人学习是为了以后工作做准备的,这个世界上的行业工作那么多,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学什么,就考虑一下,自己想做什么工作吧。”
Kevin点到为止,再说多就真的不对了,恰巧Carl叫他,便跟祝微连招呼一声,挂断了电话。
“工作……”祝微连呢喃着这两个字,倏地轻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打算再绕一圈就回别墅去等Branden回来,他想听听Branden的意见,再做决定。
然而好巧不巧,在这小小的半山区域里,没去参加圣诞晚宴的不是只有祝微连一个人。
还有司易和余景延。
和上次相同的是,这俩人照旧在吃嘴巴。
咪的天!完全无法理解!别人的嘴巴有什么好吃的,为什么每次都要被他看到啊啊啊啊!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先看到祝微连的人变成司易,所以他一把推开了余景延,朝祝微连走了过来。
“我们刚打算去找你,没想到在这碰到,新厨师做的菜你尝了吗?”
祝微连摇头,“没。”
视线在这俩人身上转了一圈,鉴于都是国人,再加上先前的印象的确非常好,祝微连试探着问:“我想问你们一件事,可以吗?”
司易和余景延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司易非常大方:“问啊,只要不是隐私,没什么不好回答的。”
祝微连:“不不不,不算隐私吧,就是……你们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做医生相关的职业的啊?”
司易答得快:“小时候家里有人身体不好,所以就想以后做医生,但是后来发现做医生确实太辛苦了,就改行做营养师,也是为人体健康出发,算是殊途同归吧。”
祝微连眨眨眼睛,脑回路清奇地说:“那你现在算是医生的对家吗?”
司易:“?”
祝微连猛地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闷声道:“我不是希望病人变多的意思。”
司易笑着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余景延:“我高中的时候,父母想培养我读商科,给我请了个家教,家教用了个模拟器看我的能力,给我设置了500万虚拟货币,我一晚上赔光了,家教说我太善良,当老板可能血本无归,所以我就学医了。”
祝微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转瞬一想,如果给自己500万去做生意,可能还不如余景延,又笑不出来了。
司易心思更加细腻一些,看出祝微连愁云满面,好心道:“还在为你上学的事烦心?”
祝微连点头:“我发现我不想做医生,但是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司易和Kevin根本不认识,却说出了意思相近的话。
“也不是很多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你还年轻有大把时间思考,没必要急于一时。找到真正的爱好,是非常幸运也非常难得的,我相信你是个幸运的人。”
这世界上有78亿人,无数人庸碌一生,被时间推着向前。成为社会机器,茫然地工作,茫然地生存。最后回望起点,恍然惊觉自己从未想这样走这一路,可已经年迈没有重来的机会。
茫然是多数,是无奈。
所以在可以做选择的时候,没有人会忍得下心催促祝微连,真心实意还是单纯心软在这个时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希望祝微连能过真正开心幸福的生活。
祝微连抿唇一笑,邀请道:“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今天圣诞节呢,热闹一点多好呀。”
司易和余景延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余景延:“你们先去,我昨天买了瓶好酒,我去拿过来。”
司易拦了一把,“别,Reily还是小孩喝什么酒,都喝果汁。”
祝微连听到有酒其实稍微有些心动,他还没喝过酒呢,“我就尝一点点,不多喝嘛,好不好?”
司易心底一片柔软,犹豫之际,余景延已经去拿酒了。
司易只得道:“好,那就一点点。”
他们的晚餐也非常丰盛,中餐大厨按照年夜饭的标准,做了整整12道菜,汇集海陆空三类食材,从香味到摆盘都是标准的中餐模样,丰盛到祝微连以为自己在吃国宴。
余景延买的是起泡酒,度数不高,但酒香不错,入口清新不刺激。司易尝了一下,发觉确实没什么酒劲,也就默许了祝微连偷偷给自己倒酒的行为。
菜都是按照祝微连的喜好和口味做的,吃得开心,喝得也开心,虽然没喝过酒,但陆陆续续喝了有半瓶也没脸红,就是眼睛更亮了一些,捎带着点微醺,不到醉的程度。
祝微连咬着排骨,嘟嘟囔囔地说:“宴会上那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哪里就比排骨好吃了,哼。”
司易没听清,抬眸问道:“什么?”
祝微连又赶紧摇头,嘿嘿一笑,不肯说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十点多,司易也有点醉了,站起身时险些摔倒,被余景延一把搂住,半抱着往外走。
祝微连把人送到门口,看余景延才走了两步,司易不知说了什么,余景延便躬身把人背了起来。
不由腼腆一笑,觉得司易和余景延真的很幸福。
转瞬又想到自己被Branden抱的几次,Branden肩宽腿长,肌肉结实有力,祝微连在他怀里、坐在他肩上的时候,心底其实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会摔下来。
两相对比之下,祝微连得出Branden更厉害的结论,心满意足地回了楼上。
他坐在浴缸里,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珠,他看着自己修长笔直的双腿,膝盖处的瘀痕仍旧触目惊心,轻轻触碰时还稍微有些疼,可这已经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
因酒精而逐渐迟缓的大脑让他忍不住想,抱着他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的Branden,身上会不会有更重的伤。
祝微连还是有些小小的自责,他觉得,如果当时和Branden一起上山就好了,只要他软磨硬泡,心软的Branden一定会答应。
如果是他们两个一起遭遇当时的状况,说不定Branden会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
祝微连眯起眼睛,惬意地想:
Branden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其实是隐秘地开心的。因为被重视,因为被在意。
身体逐渐变得比水温还热,祝微连扭了下腰,夹紧了双腿。前所未有的冲动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他皱着眉,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思绪飘远到中学课堂,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其实也是长大的一种正常现象。
祝微连的手指是细长的,指甲修剪整齐,只有右手中指上有个硬硬的茧。以他薄弱的认知看来,自己的手应该好用,但事实完全相反。
最后是水温降低到有些冷了,祝微连几乎在发抖,兴奋才退却。
也不是很舒服,祝微连不满地想,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事?
祝微连用热水冲去身上的寒气,换上宽松的睡衣,擦着头发回到房间。
关了门一转身,忽地看见还穿着西装的Branden。
其实圣诞晚宴还没结束,但Branden一整天都记挂着家里,眼见接近尾声,宾客酒足饭饱,就借口有事先走。反正他一贯是这个作风,众人也都没觉得奇怪。
只有Branden的家人看出不对,因为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圣诞晚宴上开溜。
Gloria猜到他要回来看祝微连,趁着没人注意,给他塞了个礼物盒子,说:“这是我给Reily的,你一定要给他啊!”
Branden满口答应,回来后先去自己房间拿上了他准备的另一份,这才来见祝微连。未料想,房门并未关严,里面空无一人,登时警惕起来。
Branden侧耳听了听,隐约听见些隔壁浴室里的水声,这才放心,干脆进来等人。
Branden今晚也喝了不少,但衣冠仍然工整,领带一丝不苟。眼皮微微垂,长腿随意地伸展着,一只手托着太阳穴,看见祝微连进来,声音慵懒道:“怎么没拆树下的礼物?”
祝微连面色酡红,但主要是因为被热气烘的,醉意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温声一把扔了浴巾,惊讶地看着Branden:“那些不是装饰吗?里面真的有礼物?”
Branden点头:“不是装饰,有礼物。”
祝微连往圣诞树前走了两步,半路又转到Branden身前,他蹲在地上,歪着头看Branden的眉眼,“我以为你还要晚一点才回来呢,你是有些喝醉了吗?”
Branden指腹搓捻,想碰一碰祝微连的发丝,忍住了。
“答应了和你一起拆礼物,再晚回来,你不是要睡了吗?”
祝微连有点高兴,挪到圣诞树前盘腿坐下,把五个礼物盒子一字排开,摆在眼前。
祝微连搓了搓手心,兴奋道:“那我要开始咯!”
祝微连直接从左边开始拿,盒子不大,包装得也很简单,扯开丝带后,被压住的包装纸就会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丝绒盒子。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条简约精致的手链,挂坠是一只银色的小猫,非常可爱。
剩下的盒子里也都是这些东西,手环项链戒指,铂金黄金钻石,也都不是花里胡哨的款式,祝微连平时出门就能随心搭配。
不等祝微连针对这些礼物发表感言,Branden就把他的礼物盒子递了过来,“先看我的,Gloria的等一会儿你自己看吧。”
“嗯?”祝微连眨眨眼睛,“除了这几个,您还准备了?”
Branden享受过欣赏祝微连打开礼物惊喜的过程,对那些小首饰就不放在心上了,“那些算什么礼物,这个才是,快看看吧。”
其实祝微连接过盒子的时候,凭借重量和手感,就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可当他打开实木盒子,看到那宝石蓝的星空表盘时,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竟然是百达翡丽6104G。
实际价格比他第一次见到Branden那天时,他手上的那只6104R还要贵出许多。
他大哥答应送他的表,他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手里收到了。
很多人都说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可在货真价实的付出面前,那些口头上的关心也是真的无足轻重。
祝微连目不转睛看着手表,眼底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Branden没急着催促,却趁机摸了摸祝微连还湿着的头发。
祝微连头发干的时候,看上去蓬松柔软,摸上去也是这样,和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头发湿的时候,摸上去就是硬硬的,和他接触下来,带给人的犟种感受相同。
但要让Branden真实描述这份感觉,他仍然只会说:
好乖。
祝微连知道这块手表有多贵,但他真的抵抗不了自身的欲望,无法拒绝这份心意,他太想要,太喜欢了。
祝微连立马将手表戴在手腕上,转过上半身给Branden看:“先生!好看吗?”
他动得突然,Branden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指腹无意间擦过祝微连温热的耳朵,猛地收了回来。
Branden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好看。”
祝微连嘿嘿一笑,满眼真挚道:“先生,您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Branden一怔,“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这下傻了的人轮到祝微连,他身上的衣服,住的房间,银行卡里的余额,全部都是Branden给的。
到底有什么是只属于他,是他可以拿出来送给别人的呢?
祝微连舔咬着嘴唇,指甲无意识地又去扣自己手指上的茧,在大脑即将宕机的前一秒,他倏地眼前一亮。
有了!
他还真会一点Branden绝对没见过的!
祝微连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Branden,打算给对方打个预防针,他抓着Branden的手腕,温声软语地撒娇道:“Daddy呀,等一下如果我出丑的话,你能不能不要笑我呀?”
Branden被他勾起好奇,“你要做什么?”
祝微连羞赧一笑,起身后退在手机上操作一番。伴随着音乐响起,他零帧起手,孩童般稚嫩青涩的眼神瞬间转变,横生的柔媚像猫尾巴扫在心尖。柔韧的肢体随节拍舒展,挺胸,塌腰,晃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睡衣下摆偶然翻起,露出他细窄的腰肢。
这是支早年间大热的女团舞,因风格热情性感而在亚洲范围内大火。祝微连会跳是因为在学校的时候打赌输了,他答应对方要学这支舞,可惜还没等他学会,对方就转学走了,从此断联再没见过。
祝微连学会了,也没给任何人看过。所以这是唯一他有的,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性感热情的舞蹈被祝微连跳得不媚,仍旧青涩的身体却像生命树上禁忌的苹果,每一处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世人愚钝,苹果又怎么会有错?
Branden灰绿色的眼眸渐深,他看着祝微连藕粉色的关节,喉结数次上下滑动,干渴横生。
音乐戛然而止,祝微连微微喘着粗气看Branden,他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手机却突然重播音乐,又手忙脚乱地关上。
Branden深吸一口气,身体里有酒精作祟,好在情况尚且可以控制。他站起身,祝微连只得略微仰着头看他,腰部以下的情况得以被忽略。
Branden在这时候第一反应仍然是鼓励,“你跳得很棒,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祝微连被夸得害羞,耳根又红又热,下意识就要低头,却被Branden捧住了脸。
Branden道:“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拆完Gloria的礼物就好好休息吧。”
说罢,Branden不等祝微连的回应,抬腿就走。
祝微连看着他略略绷紧的身形,看来今晚是真的累了,社交一定很消耗人吧……
祝微连扭头看了眼沙发上剩下的那个礼物,没有犹豫直接下楼去了厨房。
Branden一进主卧便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量身定制的西装此刻像突然变成劣质成品,没有一处令他满意,干脆也都褪去。
Branden径直进了浴室,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淋湿,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去一身的罪孽深重,可直到皮肤被热水烫红,他的罪孽却没有减轻分毫,反倒愈发深重。
倒映在白净地板上的影子边缘被水珠打散,积水荡开波纹,影影绰绰愈发朦胧。
明明没喝多少酒,怎么就这么不受控制?明明从来心无波澜,为什么现在横生变故?
Branden心头疑云密布难以消除,再高明的侦探,再缜密的分析,遇到情感和理智互相违背的时刻,也总难做出可以两全的选择。
而当他从头至尾思考一遍时,浓烈的愧疚感几乎将他彻底淹没。但这种事正如苹果熟透后自然落地,大气层之内,没有物品可以摆脱地心引力。
无法克制的行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Branden第一次真诚地承认,他不是个绅士,不是个君子。
祝微连或笑或哭的眉眼鲜活,在脑海中如珍藏影片般缓缓播放,最后一帧是在纽约。
餐厅外的祝微连靠呵热气给自己暖手,愁云惨淡的脸在看见他时突然变得明亮,在看到他的手表后陡然升腾起的热切还未被看清,就被另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悲伤所掩盖。
好可怜,好漂亮。
还有昨天。
那截窄腰,那张水红色的嘴唇……
“Shit!”Branden下颌紧绷咒骂出声,健硕的上半身猛地靠在冰冷的浴室墙上,右手猛地锤了一下。
不行,他做不到。
冰冷和疼痛让他缓缓回神,从昨天开始,这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感觉就愈发清晰,Branden总忍不住做一些自己不想做,也不应该做的事。但他不愿意将责任归咎在祝微连身上,所以只能再三告诫自己。
可他现在竟然还……
Branden忍不住唾弃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如果这样,他将和乘人之危的小人没有任何分别。
忍不住也要忍,很想也不能想,祝微连对他的依赖愈发深厚,隐隐有了超出正常人际交往范畴的趋势,在被对方全心全意信任的情况下,他怎么能放任自己做一个禽兽?!
更何况,从一开始,他更加希望的就是祝微连作为他自己,堂堂正正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祝微连不该,也不能是任何人的附庸。
“先生?”
朦胧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紧跟着是标准的三下敲门。
Branden眼睁睁看着抖了一下,他猛地回眸看向门外。
“我给你弄了点醒酒汤,你喝一点再睡觉,好不好呀?”
Branden喉结滚动,他站直了身体,胸膛强烈地起伏着,呼吸声却被刻意放得极轻,甚至,他还关闭了吵闹的花洒。
门外,祝微连还在继续讲话。
“我有点担心您,您打开门,让我看您一眼,好不好?”
“我也很厉害的,我可以帮您呀。”
Branden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因紧绷而痛到发抖的神经跟着一起放松下来。他用干净的手打开花洒,满眼厌恶地将罪证彻底消灭。
他发誓,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祝微连真心实意把他当长辈,他不能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行为。
想到这,Branden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此生第一次因有人对自己敬畏而心生不满。
明明只差8岁,怎么就长辈了。
门外。
祝微连噘着嘴不太高兴。他也就是在厨房忙活了不到一个小时嘛,好吧,好像是有点久了。可他不会做饭,光是准备食材就用了好久……
但归根结底,还是Branden今天睡得太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呀,那他的醒酒汤不是白做了吗?
不开心,哼!
刚转身要走,Branden卧室的房门却开了,祝微连下意识回眸,对上一双幽深的灰绿色眼睛。
祝微连:咪咪咪!吓死咪了!
作者有话说:
一起在道德和情感中挣扎,但身体上的感受是永远无法忽视的,嘿嘿嘿[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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