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家

方有鱼一睁眼,迎面对上了一条修长有力的鱼尾。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和瑞亚来到了比港，进了酒馆喝了小麦果汁,然后上二楼睡觉,然后……他和瑞亚亲了,不仅亲了，还睡了。

方有鱼扶着额头坐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酸痛得不行，像是被压在地上来回蹂躏了好几圈，尤其是后腰酸软，小腿肚都一阵发抖。

方有鱼：“……”

所以说,一条鱼长这么大做什么？

他恨恨地磨了磨牙,泄愤一般拍了一把鱼尾。

等等……为什么是鱼尾？

“鱼。”瑞亚伸出手,搂住了方有鱼,下颌靠上他的肩膀，唇角依恋地亲吻着耳垂。

人鱼的繁衍季很长,通常从夏天开始到秋天结束，这段时间都要待在巢穴里努力交、配繁衍。

现在没有在巢穴中，但不影响瑞亚继续。

方有鱼一个激灵,连忙拦住瑞亚：“不行！”

要是再继续下去,今天估计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瑞亚眨了眨眼，听话地停下了动作。

虽然很想，但是……得听鱼的话。

尾巴甩动了一下,可怜巴巴地看着。

方有鱼连忙跳下了床,扶了扶后腰：“你的腿怎么变回鱼尾了？”

瑞亚：“昨晚，月圆之夜。”

方有鱼挠了挠头：“是吗？”

他都没注意昨晚的月亮圆不圆。

“你还可以变回来吗？”

瑞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现在不行。”

每次月圆之夜才能切换鱼尾和双腿,现在只能保持在鱼尾的状态。

方有鱼摸了摸鱼尾，上面的鳞片泛着蓝光，因为脱水太久而显得有些干燥。

看起来这样子是没办法在岸上行走了。

方有鱼说：“你先去海里等我。”

瑞亚点了点头。

酒馆靠海，窗户打开，下面就是黑沉沉的水面，瑞亚一跃而下，“咚”得一声没入到了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这个时间点码头上没什么人，没有人注意到一条人鱼游荡在海边。

方有鱼探出窗户看了看，让瑞亚小心点，然后穿上衣服下了楼。

一脚踩到楼梯上，不免牵扯到了身后的某处，一阵疼痛酸软传来，他扶住腰，慢慢地往下走。

下去的途中还撞上了老板，老板对他挤眉弄眼：“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方有鱼：“……”

老板还问：“还有一个呢？累得起不来床了？”

方有鱼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红着脸逃走了。

离开了酒馆，从码头往里走，街道两侧摆放着一个个的木桶和箱子，里面散发着一股海腥味。

方有鱼掀开箱子的一角往里看，里面是一条条被盐腌制过的鱼，正蹬着死鱼眼死不瞑目。

“喂，你干什么！”

路过的npc发出质问。

方有鱼收回了手，尴尬地笑了笑，赶紧离开。

没办法，这些箱子长得太像宝箱了，这手就忍不住想去开。

匆匆经过卸货区，方有鱼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码头四周停靠着许多的船只，船身落下的阴影笼罩海面，时不时有人扔下空酒瓶和臭靴子。

看了一圈，没找到瑞亚的身影，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再往里就是比港的商业街，说是“商业”，不过就是有几间裁缝铺，杂货店。

距离下午黑市交易的时间还早，方有鱼来到裁缝铺前推门进去。

叮当！

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走进去一看，店铺里摆放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人台，上面套着制作好的成衣。

【舞会礼裙】

【华丽优雅】

【西装】

【高贵典雅】

【水手服】

【运动简单】

【……】

橱窗里琳琅满目，每套衣服上都有些标签，附带一些特殊的属性。

方有鱼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裁缝铺墙壁上悬挂着的一件衣服上。

【人鱼套装】

【清新优雅】

“你对这件衣服感兴趣？”缝纫机前的裁缝抬起头，目光透过沉重的镜片，落在了方有鱼的身上，“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价格……不便宜。”

方有鱼问：“多少？”

裁缝报了一个数：“999贝壳币。”

这个价格……确实很贵。

方有鱼一摸口袋，之前在交易大厅里高卖低买赚了一笔，又在宝藏湾里获得了海盗的宝藏，背包里的贝壳币有很多，买下这件衣服是够的，但他不能在这里就把钱给花完了，还得留点去黑市买材料。

“太贵了，能便宜点吗？”方有鱼问。

裁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就是这个价，买不起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方有鱼：“……”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他搬出了酒馆老板的名头：“是老板介绍我来的。”

裁缝点点头：“知道了，就卖你900贝壳币。”

还是太贵。

方有鱼想要把价格谈得更低一些，裁缝咬死了一口价不讲价。

人鱼服的效果是加快在海里游泳的速度，延长【水中呼吸】技能的时间，还能凑齐人鱼套装。方有鱼很想买，但又觉得太贵，一时间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裁缝松了口：“你可以用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布料，棉花，或者用不上的衣服。”

方有鱼眼睛一亮，拿出了从裁缝铺盲盒里开出的情、趣内衣。

裁缝：“这个值100贝壳币。”

方有鱼掏啊掏。

拿出了几块布料。

裁缝：“……这个值50贝壳币。”

方有鱼再掏……直接把身上的破衣服脱了下来。

裁缝不忍直视：“不要把垃圾拿给我！”

方有鱼悻悻地把破衣服拿了回来，嘀咕：“就是看起来破，其实还能穿的……”

最后方有鱼把背包里与布料相关的全部都掏了出来，最后以499的价格拿下了人鱼服。

【人鱼服】

【服饰】

【穿戴后延长水中呼吸技能至3分钟，游泳速度+20%】

【人鱼套装（3/3）】

【套装效果已激活】

【月圆之夜可选择转换为鱼尾，持续时间为一夜】

还能变成人鱼！

方有鱼把衣服穿戴到了身上，淡蓝色的布料垂下，肩膀到胸口点缀着一串米粒大小的珍珠，轻轻拨动，似乎能听见海浪声传来。

裁缝：“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方有鱼还想给瑞亚也买件衣服，奈何袋子里的钱不多了，只能摇了摇头，走出了裁缝铺。

在商业街逛了一圈，时间差不多了，他按照酒馆老板说的，朝着码头边上的黑水巷子走去。

黑水巷子狭窄隐蔽，里面的人都带着帽兜，看不清真容，方有鱼一踏入其中，顿时成为了最显眼的存在。

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他脚步一顿，带上了海盗帽，压低了帽檐，勉强混入其中。

黑市里的人很多，意外的热闹，方有鱼贴着墙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如酒馆老板所说，这里什么都有的卖。

矿石，木材，宝石，武器……甚至因为有些东西的来源见不得光，卖得比外面还便宜。

方有鱼动了念头，如果把黑市里的东西倒手挂上交易大厅出售给其他玩家，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但转念一想，交易大厅里成交的商品都要交10%的手续费，一来一去也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省省力气专心建设荒岛。

方有鱼盯了一阵，终于找到机会来到黑市商人的身边。

黑市商人压着嗓子问：“要来点什么？”

方有鱼：“铜矿，我需要很多的铜矿。”

黑市商人：“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方有鱼：“有用。”

黑市商人看了一眼，方有鱼的大半张脸被海盗帽子挡住，只露出了一截白皙的下颌，听声音很年轻，看不出深浅。

黑市商人的目光一闪：“我这里有一批铜矿，不过价格嘛……”

方有鱼：“价格可以商量。”

黑市商人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方有鱼跟着他步入到了黑水巷深处，那里的人更加的少。

黑市商人问：“你要多少铜矿？”

方有鱼回想了一下建设6级岛屿所需要的材料，打底就要100个铜线，铜线需要用铜锭合成，1铜锭能制作2个铜线，那么总共需要100个铜矿。

方有鱼：“100个。”

黑市商人：“这个数量不算少……这样，1铜矿我可以给到你5贝壳币的价格。”

这样总共就是500贝壳币。

对此起交易大厅，这个价格不算高，而且量大方便，不用一个个去比价。

方有鱼果断答应：“可以。”

黑市商人摸了摸下巴：“爽快，我还可以送你一些石头。”

方有鱼眼睛一亮：“石头多吗？”

黑市商人：“……送你20个石头。”

太少了，建设6级岛屿需要大量的石头，目前为止方有鱼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搞这么多的石头，现在听黑市商人的口风，他应该有稳定获取石头的渠道。

他当即说：“50贝壳币，我再买你100个石头。”

早知道交易大厅里石头都要1贝壳币1个，现在这个价格绝对物超所值，要不是兜里没多少贝壳币，他恨不得把黑市商人的库存都买空。

黑市商人：“可以。”

方有鱼看黑市商人答应得爽快，再次试探地开口：“金子有吗？”

黑市商人：“这个没有。”

方有鱼遗憾。

金子是制作电子元件的原材料，而后续要发展电力，就必须要合成电子元件。

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开采到金子过。

黑市商人：“你要100铜矿，50石头，再送你20石头，对吗？”

方有鱼点头。

黑市商人：“一共350贝壳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方有鱼问：“去哪里取货？”

黑市商人左右一看：“你跟我来。”

从黑水巷子的另一侧出去，来到港口码头的另一端，掀起盖在货物上的油皮纸，里面是一箱一箱的矿石。

“就这些。”黑市商人指了指箱子，“验货吧。”

方有鱼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块块的铜矿，他干脆利落地拿出了贝壳币。

黑市商人数了数，确定数量无误后，拍了拍箱子：“这些都是你的了。”

方有鱼把矿石全都装进了背包里，油皮纸下的箱子消失了大半，黑市商人倒是见怪不怪，“如果你还缺矿石，可以来这里找我。”

一张名片递到了方有鱼的眼前。

【火山矿场】

【坐标86.190】

黑市商人：“不管是什么矿石，我保管给你最优惠的价格。”他意味深长地说，“说不定这里有你要的金子。”

方有鱼接过名片，地图上【86.190】的坐标亮了亮，岛屿上面矿脉纵横，矿石林立，还有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记下了这个地点，方有鱼准备有空绕过去看看，买好了矿石，他又在黑市里逛了一圈，想要找到卖橡胶的商人。

不过这东西似乎是稀缺货，看了半天都没有人卖，最后买了两棵苹果树种，赶在天黑前离开了黑市。

夜晚的比港更加热闹。

码头上的火把一盏一盏的亮起，途经酒馆，里面人声鼎沸，水手们喝酒划拳，声音震天响。

酒馆老板举起一大杯啤酒，嚷嚷着：“快进来来一杯！”

喝酒误事！

方有鱼不想再尝试第二次，摆了摆手匆匆离去，来到码头边上，冲着起伏的海面小声地喊道：“瑞亚？”

声音被海浪带走。

很快，一道身影钻出了水面。

宝蓝色的眼瞳湿漉漉地看着他。

方有鱼：“我买好了……”

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话：“人鱼！这里有人鱼！”

恐惧在蔓延，码头上的船只纷纷亮起了灯。

“人鱼来了！”

“该死，谁把灾厄带来比港的？”

“杀死人鱼！”

在比港的传说中，人鱼会带来灾祸和风暴，人鱼的歌声会诱惑着水手失去理智，让船只沉没在礁石暗流中。

码头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水手抓起鱼叉和弯刀，气势汹汹的逼近。

瑞亚仰着头，火光映照下，出现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的脸。

流淌在血液里的记忆告诉瑞亚，人鱼曾经遭受水手们的围剿，无数同类的尸体漂浮在水面，幸存者被捕捞上船只，被关在狭窄的鱼缸里成为观赏性的宠物。

野兽的本能在苏醒，悄无声息间，清澈明亮的眼瞳竖起，出现了野兽般的纹路，手指划过水面，指甲闪烁着尖锐锋利的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方有鱼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与瑞亚就已经被团团围住。

“杀了人鱼！”

“别让它逃出比港！”

“你快过来，人鱼很危险——”

说话的人伸手就要拉过方有鱼。

只是还没来得及碰到方有鱼，就见水面冷光一闪，那人吃痛了一下，手臂鲜血直流。

瑞亚死死咬住牙，发出威胁般地嘶吼声，姣好的脸颊上浮现了一大片细密的鳞片，诡异而妖艳。

“……好吓人。”

“救命！”

“人鱼会把我们都害死的！”

嘈杂的声音钻入耳中，瑞亚更加躁动不安，眼看着就要失控，方有鱼当机立断跳入了水中，一把抓住了瑞亚。

“追上去！”

水手们投来了鱼叉。

咻——

鱼叉擦着肩膀过去，深深没入水中。

方有鱼拉着瑞亚在海底穿行，还好【水下呼吸】的技能冷却时间过去，还得到了加成，能够使用3分钟。

他抱着瑞亚躲过了鱼叉的攻击，躲藏到了木筏的后面。

回过头一看，瑞亚的状态明显不对，眼中浮现了一抹血红，整个人暴躁不安，鱼尾不停地抽搐拍打着水面。

他似乎被水手们刺激到了，不受控制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想要攻击着一切接近他的人。

人鱼的攻击性很强，不管是尖锐的指甲还是有力的鱼尾都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只是不管怎么失去理智，他都没有攻击方有鱼。

方有鱼一把抱住了瑞亚安抚着：“没事，瑞亚，我们已经安全了……”

瑞亚一怔，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时候水手们又追了上来，有的从码头包抄，有的划着小船。

“快点，它在这里！”

“抓住它，我们都能发财！”

“要活得，活的卖得最贵！”

“……”

宝蓝色的眼瞳彻底被血色覆盖，瑞亚尾巴一甩，巨大的冲击力下，卷起的海浪撞破了小船，水手一个接着一个扑通落水。

锋利的指甲划过，猩红的血在海面蔓延。

瑞亚发出一声尖锐的叫，水手们被人鱼的声音迷惑，纷纷抄起武器互相攻击。

【任务：混乱的比港】

【人鱼的出现让比港陷入了混乱，一场风暴即将来临，你身处风暴的中心，是制止，还是推波助澜？】

【你可以帮助人鱼瑞亚杀死水手们，或者凭借人鱼瑞亚对你的信任，杀死人鱼】

【请你做出选择。倒计时60秒】

【00：00：59】

不管哪个他都不想选！

杀npc水手他做不到，杀瑞亚更加做不到。

眼看着要发生惨案，方有鱼连忙抱住了瑞亚，一口亲了上去。

人鱼的歌声戛然而止。

方有鱼一边亲一边说：“瑞亚醒醒，你别怕，有我在，我不会抛下你的……”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好不容易安抚好瑞亚，趁着水手们还没清醒过来，方有鱼连忙爬上了木筏，拉起风帆，用船桨用力往后一推，木筏远离了岸边，进入到了大海的怀抱。

瑞亚还盯着水手，他连忙说：“别管了，瑞亚，快点跟上！”

瑞亚紧紧跟在后面，回过头一看，比港的火光被夜色笼罩，水手们的身影也淹没在了海浪声中。

方有鱼松了一口气：“瑞亚，你还好吗？”

瑞亚再度浮出水面，理智逐渐回笼：“鱼……”他神情复杂，“你不怕我吗？”

方有鱼：“我怕你做什么？”

瑞亚：“不怕我伤害你吗？”

方有鱼反问：“你会伤害我吗？”

瑞亚：“不会。”

方有鱼：“这不就得了，我又什么好怕的。”

瑞亚的眼中浮现了异样的光彩：“你选了我。”

方有鱼：“我不选你选谁？”

瑞亚还想要说什么，方有鱼握住了船舵：“好了，我们回家了。”

远处海平面上，荒岛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他们的家。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