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
“天呐,简直绝了!”
他们在原地安静了几秒,被不远处手忙脚乱接住相纸的女孩唤醒。陶真有些怔怔,猝然收回了视线,胡乱地攥住衣角,跑去看相纸上渐渐显露的画面。
这张拍的真的很好,无论是光线还是背景。略微柔和了他和祝闻声的线条,显得那个吻格外温柔。
祝闻声也从不远处走来,盯着这张相纸看了好几秒。
“嗯。”
真的很不错。
陶真揉了揉耳朵,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
不一会,女孩弄好拍立得,将镜头对准了佟夏和江姗。陶真和顾行舟看得出,佟夏整个人都要紧张得同手同脚了。她木木地站在江姗旁边,踮起脚试探性地望那边靠了靠,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等“三二一”的倒计时到最后时,江姗有些无奈地笑了,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佟夏呆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头晕眼花地拍完照,完成任务,包括顾行舟在内,他们五人都成功地收到了一份惊喜礼品。并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都是手工制作的海边特产:珍珠手链、海螺怀表,贝壳风铃……
他们各自挑了一份喜欢的带走,回酒店的路上,气氛有些奇妙。
最终还是顾行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我说真的,真的没有人心疼一下我吗?”
“……”
“我也想拍拍立得!我也想靠自己拿到小礼品!下次我也要带帅哥出来!!”
他嚎叫得太过真情实感,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陶真忍不住乐了,凑过去勾住他的肩膀认认真真地安慰了一阵子。佟夏也渐渐从刚刚的震惊中走了出来,同他们一起笑开了。
队伍最后,江姗侧过脸,笑着挑了挑眉,与祝闻声对视了一眼。
……
几天的放松很快就迎来了结尾,考虑到假期人多,他们提前买了回程的票。这次不巧,陶真和祝闻声并没有买到并排的座位,两人之间隔了三四排。
陶真的行李被祝闻声拿着,空着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顺便点开了上次发出去的视频。
天时地利人和,这条视频的热度比之前以往的那些视频都要高,点赞量甚至已经突破了三百万。评论和收藏量也在不停的上涨。
陶真心情一下子就美妙了许多,下意识地点进评论区,想看看有没有夸夸或是意见。但才上下划拉了两下,他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了。
【666这么难听还有人喜欢,修音的痕迹都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了】
【从专业角度说一句,博主唱的歌都特别简单,根本没你们嘴上吹得那么牛,是个音乐生就能唱好么?而且他每次录制的视频都是手机这种再简单不过的设备,根本听不出好坏,有本事进录音棚来两首啊?】
【妈呀,让博主这种靠脸吃饭的博主进录音棚?我猜他连最基础的乐理知识都不知道,会唱几首流行歌就能火?】
【这视频一看就是P过的,线下原图指不定是怎么样的丑八怪[大笑]】
【长得跟个小白脸一样,到底谁在喜欢?】
【……】
陶真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一向不太在意网络上的种种负面言论,可见状,还是感觉胸口又憋又闷,好像被什么厚重的东西堵住了似的,压得他相当难受。
这次的恶评规模来势汹汹,比上次那些小打小闹式的攻击来的恐怖多了。
那些喜欢他的人根本就来不及为他说话,而且只要说上一句,就会被打成腿毛。
评论区,几乎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
【我就一个视频没看,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恶心的评论?博主也没做啥呀,怎么搞得跟杀了他们全家似的?】
【真知棒,咱们姐弟俩被人算计了啊!】
【守护,博主被骂得这么惨实际上零黑料哈,感觉是挡着别人的路了。】
夹缝间,几个女孩的讨论吸引了陶真的注意力。他抿了抿唇,将心口那股憋闷的情绪压了下去,挡路?
他只是好好地发自己的视频而已,到底会挡着谁的路呢?
【啥意思?博主得罪什么人了吗?】
【现在这年头,你不妨碍别人,人家也得来做掉你。博主没有得罪任何人,因为爆火就是原罪。】
【他这段时间都上了多少个热门了?抢夺了多少眼球流量?挤走了多少MCN公司花了大价钱保驾护航的歌手?博主不签公司,背后就没有人,人家不搞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野路子就怪了啊!】
陶真脑袋里“嗡”了一声,尽管再不想面对现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条评论说的是对的。
别人才不会管他到底有多么热爱音乐,到底有多么希望好好地唱自己的歌。他们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斗争,拼了命地想要干掉不是同一战线的“竞争对手”。
【妈呀好惨的博主!可是这也办法了呀,惹上的不是人是公司,只能自认倒霉了。哎,不然博主就先别看评论区了吧,黑红也是红!】
【太天真了,你们真以为那些公司只有这一种手段?还黑红也是红……他们才不会白白地给博主送流量呢。大规模的黑评足够劝退一大波对博主不了解的人,这就已经把他的路人盘全都断送了。】
【这年头的路人缘有多重要就不用我说了吧?失去了大众的安慰好评,像他这种刚刚才火起来的新人,也没有累积起属于自己的粉丝,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黑评,还有各种各样的造谣……如果博主挺不住的话,这一波就能直接把他干退网了!不仅这个号废了,以后想要再重新做起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假期即将结束前的高铁上一片安静,大人们要重新回到岗位上班,就连车厢最后的几个小孩都蜷在位置上一边哭一边补作业。
窗外的天色略微有些暗淡,细细密密的雨丝刮过玻璃,留下蛛丝似的痕迹。陶真呆呆地盯着窗沿看了几秒,又低下头,看见了几条新冒出来的评论。
【我的天……】
【那博主如果挺住了呢?会不会好起来呀?不是说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么?】
【挺住的情况不是没有,可也只是极少数人,而且都经过很多次莫名其妙的网暴和雪藏,才渐渐好起来一些。多得是原本前景一片大好,然后被这种公司做局,最后一蹶不振的。】
【加一,楼上说的对。现在的网络环境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想要“独善其身”是很难的。没有后台的博主就想办法变身忍者神龟吧。】
【……】
陶真认认真真地将这几条评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可别人却觉得他碍事,想要断了他在互联网上的生路。
一股油然而生的愤怒和无奈席卷上了心头,很快就又被难以言喻的无力所取代。
他不自觉地想到了妈妈。
林曼妙也曾经在剧团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明明唱得比任何人都要好,却因为没有资本,没有钱,被从女主角的位置上换了下去。
陶真有些难过和心疼。他还没从热度的高峰跌落下去呢,看到这些恶评都有些受不了了。
当时的妈妈,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垂下眼,退出了自己这条视频的评论区,转而点开了林曼妙剧团演出的录播。那些视频底下的评论有夸有贬,嬉笑怒骂,有大段对音乐剧本身的科普,还有对于剧团演员的介绍。
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陶真呼出了一口气,慢慢调整好了心情。他想像林曼妙一样,无论情况有多么不如意,都要坚持把这件事做下去,而不是被别人的言语裹挟,轻而易举地选择放弃。
至于,到底是选择一个人走独木桥、咬着牙坚持下去,还是选择联系一些MCN公司,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陶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打算翻一翻自己的后台、了解一下那些联系他的公司资质,就忽然看见了一条新弹出来的私信。
发信人是一个网上很有名的音乐博主,DoctorSeven,粉丝已经超过了五百万。陶真也曾看过他几个爆款视频,对他半侧脸,穿着西装弹吉他的角度记忆犹新。
七博士怎么会突然联系他?
陶真有些懵,下意识地点进了私信界面,那头很礼貌地说完Hello,就语气温和地说:
【博主你好~我看过你许多视频,是你的粉丝。这两天发现你新视频的底下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评论,忍不住来私信你,希望你不要被这些评论影响,继续努力专注地享受音乐!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可以联系我。】
原来是这样。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陶真抿唇笑起来,认认真真地打了一段感谢的话过去,又额外添了一段:【……我没关系的,谢谢七博士,我也是你的粉丝,你唱歌很好听,视频也拍得特别好!】
消息发出去立刻已读,那头的名字也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DoctorSeven:过誉啦哈哈哈,我唱歌还行,但视频方面一窍不通,是公司帮我设计的角度和拍摄手法,不然按照我以前那个方式来,根本就出不了爆款。】
陶真一怔,下意识地问:【七博士也签公司了吗?】
【DoctorSeven:签了,我的公司是“Z时代”,隶属于那个南城很有名的司氏企业。】
【DoctorSeven: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找你,其实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公司的帮助。你真的很有潜力,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但现在公司之间竞争比较激烈,会因为利益而打压像你这样从素人做起来的博主。】
【DoctorSeven:我之所以选择“Z时代”,就是因为它不干这种龌龊的事,只需要我们跟公司一起努力一起成长。而且它们家贼有钱,毕竟背靠着司氏嘛,对其他公司和他们之间小打小闹的竞争一点都不慌的。】
陶真明白了,七博士是代表着Z时代前来当说客了。
如果放在几天前,他恐怕会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可今天,在看见自己评论区底下那些无穷无尽的谩骂和嘲讽之后,他罕见地有些迟疑了。
他只想好好地唱自己的歌,不想参与其余的争斗。签公司,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十分不好的事,反而能给他提供帮助。
【真知棒:那,公司会干涉视频的内容,要求博主必须去参与什么……线下的活动吗?】
【DoctorSeven:哈哈哈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不会的。像我主页的视频,选曲什么的都是我自己来,公司只会按照我的要求给你提供帮助,比如给我提供拍摄的衣服、场地,设备什么的。】
【公司是不会要求博主去线下走穴、参加商业活动的,都秉持着自愿原则。】
一字一句地将七博士说的话读完,陶真渐渐地有点心动了。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地舔了舔唇瓣,斟酌着说:
【好!真的非常感谢你,我想之后再去了解一下,如果有想法的话,再联系你,行吗?】
七博士答应得格外爽快:【当然没问题了,就算不签约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哦,对了,过段时间Z时代还有一个创立周年大会,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说,你可以先去了解一下,之后再考虑要不要签约也不迟。】
陶真松了口气,心里很感激,又对七博士说了好多声谢谢。他记得七博士有时候会在平台里开直播,决定等下次看见直播时刷两个嘉年华。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网上花费了许多时间,连高铁即将到站都没注意。看见前排的祝闻声起身回头时,他才如梦初醒,抓着手机一骨碌站了起来。
“怎么了?”
下车时,周围的众人都拉着脸,四周弥漫着阴雨天的郁闷气息。祝闻声站在他身边,侧脸一如既往的俊美冷淡,眼神里却带了些许探究:“一直低着头。”
“啊!唔…倒也没什么,就是在想事情。”
陶真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斟酌了一下,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回去以后不是就又要上学了么,你也得回去训练了……那儿的住宿环境又那么差……”
“你是怎么想到要和那个俱乐部签约的呢?难道不会被限制吗?直接跟在江叔后面,不行吗?”
听见“住宿环境”时,祝闻声不动声色地滚了下喉结,直到下一句话才转过脸,浓黑的睫羽掀起,平静道:“不太行。”
他简单地为陶真解释了一下:格斗牵扯到的环节很多,流程很复杂,不管是跟主办方交涉报名比赛、研究分析对手的习惯,还是针对性的训练安排、营养康复……这些都不是一个人能轻松搞定的。
想要好好的打比赛,发挥出十成的实力,就得专心训练力量,努力磨炼技巧,而不是被困在这些繁杂的事务里无法脱身。
“有俱乐部会方便很多,国内那位拿到UFC金腰带的冠军也一样。她也有经理人处理各种事务。”
陶真很认真地听完,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的确是这样,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团队的作用还是很大的,是我以前一直都只看到了他们不太好、欺负人的那一面。”或许他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七博士的话,去Z时代了解一下。
祝闻声“嗯”了一声,并没有否认陶真原先的想法:“压榨的确也是存在的。”
到底好与坏,还是要看能不能选到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高铁到站,深灰色的厚重云层铺在天空,降下绵绵细雨。
两人越过喧闹的人群离开了站台,愉快的假期也一晃而过。
刚开始重新上班的这段时间是最痛苦的,所有人都跟游魂一样还没恢复状态。
陶真却精神抖擞,他在网上搜索了许多“Z时代”的资料,又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陶大俊这公司是否靠谱,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找时间给七博士刷了两个嘉年华。
七博士下播后就立刻来联系了陶真,让他不要这么破费,月底就是Z时代的周年庆,七博士已经跟公司商务说好了,会提前几天给陶真送一封邀请函。
一封邀请函就代表着一位嘉宾,可以带一位男/女伴,虽然这种聚会并没有强行要求,但带个伴会礼貌一些,而且……有个人陪着,总会更有底气。
陶真一拿到邀请函,就立刻给祝闻声发了消息,问他那天有没有空。
然而,怀揣着略微有些激动的心情等了半晌,陶真却迟迟没有收到对面的回复。
祝闻声并不是故意不理陶真的。
他上完下午的第一节课赶到俱乐部,还没来得及换上背心短裤去完成今天的训练任务,就看见黎旻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了进来。
女人难得没有穿着她那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也放弃了十厘米的红底黑皮高跟鞋,反而身着温柔的米色针织衫,甚至还特意戴了一副棕色镜框。
一扫MMA经理人的铁血气质,令人怀疑她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像是看穿了众人的腹诽,她的嘴角抽了抽,从烟盒里磕了根烟出来叼上,警告似的扫了一眼他们。
众人立刻像鹌鹑一样缩起脖子逃了,只留下祝闻声,放下手里的拳套走到她身边,淡淡道:“怎么了?”
“你还知道问我,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黎旻反问他,点火的动作里透着些许烦躁,“外公外婆都快要把我给念死了,如果你今天晚上不跟我回老宅,他们绝对不会开席你信不信?”
祝闻声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金婚宴会,你我有必要参加么。”
“我也觉得没必要,可他们年纪大了,不就是会越来越重视这些东西吗?尤其是这些年,我妈败家,你妈又……能留在他们身边的就只有我们两个小辈了。”
“而且他们前段时间刚去做过检查,情况算不上特别好……我知道,他们真的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我也讨厌他们总是对MMA指手画脚,但是——”
黎旻咬破爆珠,深吸了一口气,过肺,将那些郁结的气息和烟雾一起吐了出来:
“阿声,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吧。”
淡淡的烟雾袅袅飘散,朦胧了两人的视线。
过了片刻,祝闻声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去楼上拿了件适合正式场合的外套罩在自己浅灰色高领薄毛衣上,就乘上了黎旻的车。
外公外婆——司家二老的金婚宴会,规模是空前的盛大。
从山脚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前来道贺的豪车,越往上,两侧的人就越多。名流们身着一身高定谈笑风生,从镂空雕花大门进入庄园内,越过精心修葺过的复古花园和来自上上世纪的欧洲喷泉,终于进入了宴会最核心的区域。
老爷子和老夫人笑着坐在沙发中央,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正在场内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四周传来阵阵沉稳的笑声时,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一男一女两道高挑的身影从外缓步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在场众人都非常熟悉的黎旻,她微笑着点头示意,忽略众人试图攀上来同她套近乎、打招呼的视线,径直地走到了二老跟前,往后虚虚地靠了一步,弯腰,介绍身旁的祝闻声。
老爷子一愣,身体微微前倾;而老夫人脸上的客套笑容一僵,几秒之后,眼圈瞬间红透了。
眼前,黑发黑眼的俊美青年一身低调清贵的打扮,神色冷峻地立于原地,挺拔的松竹一般静默。
“阿声!”
司老太太率先站起身来,小跑着过去握住祝闻声的大掌,心疼地摸了摸他手心的茧子,眼含热泪地说,“我们阿声已经长这么大了……”
即使掌心满是老茧,也能摸到老人手上的皱纹,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祝闻声有些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触碰,但他还是忍耐了下来,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司老爷子也借助拐杖站了起来,喊他和黎旻一块到沙发旁坐下。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格斗相关的事,只是就着一些不痛不痒的事寒暄了片刻,表面看起来到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一旁的众人见状都识趣地没有来打扰,可私底下却情不自禁地使起了眼色。有状况外的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伴:“黎旻带来的人是谁?能让司家二老都这么在意的人,不会是……”
“对了。除了那位还能是谁?司家大女儿和祝家独子的孩子,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太子爷’咯。”
“可……看这样子,感觉‘太子爷’跟这二老不是很熟啊?”
“哈,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太子爷’跟谁都不熟,包括他亲生爸妈,你知道为什么么?”
一人似乎了解许多内幕,吊足旁人的胃口后才悠悠地开口:“他妈和他爸当年商业联姻,订婚后,他妈却喜欢上了一个在家里做活的穷小子,谋划着和人家私奔。”
“司家二老自然不可能同意:家里统共就俩女儿,小女儿叛逆无能,未婚先孕,他们能指望的只有乖巧懂事的大女儿。可这回大女儿像是铁了心似的,他们反复劝说无果,干脆在即将举办婚礼的时候,强行把人抓了回来……”
细碎的讨论话语自以为很隐秘,可那些遮遮掩掩的视线到底带着窥视的色彩,祝闻声猜也猜得到。
旁人嘴里讨论的,只不过是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真正的情况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强扭的瓜不甜。
祝闻声的父母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婚后两人也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司姝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她到这种地步,她就连自己的婚姻也不能做主,每天都能跟祝冠清吵一架。
祝冠清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他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干脆把外面的销金窟当成了家。
两人明明是夫妻,却闹成了仇敌。
若不是因为那时司姝爱的穷小子和旁人远走高飞了,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醉了酒,恰好那天祝冠清在家……恐怕都不会有祝闻声的出现。
可有了祝闻声,一切便跟之前不一样了。
在两家人惊喜又期待的催促下,祝冠清和司姝到底还是屈服了,考虑到各方面的压力和关系,各自歇下了心思,也算是过了四五年平静和睦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也许是司姝命里有一劫,她年轻时爱过那个穷小子竟然找上了门,并试图与她重新发展那段关系。
已然身为人母的司姝自然对这个朝秦暮楚的男人失去了想法,冷冷淡淡地拒绝了他。
但祝冠清不知真相,心中始终有根刺难以排解,想要找身边人“倾诉”,一来二去,竟然和秘书勾搭在了一起。
结果就是,在祝闻声五岁那年,祝冠清的秘书带着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找上了祝家大门,差点将司姝气晕过去。
出了私生子这种事,祝、司两家狠狠地闹了一通,场面变得极为难看。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总得解决,只是当他们带秘书的孩子和祝冠清去做亲子鉴定时才发现,那孩子竟然不是祝冠清的。
因为祝冠清出车祸受过伤,通俗来说,现在的他,并不具备让人怀孕的能力——
私生子解决了,但事情闹得更大了。
司姝厌恶他有了孩子还要出去鬼混,比一开始还要痛恨祝冠清。
而祝冠清也难以忍受自己的男人尊严被踩在了脚底,整个人变得越发暴躁易怒,到最后甚至开始怀疑祝闻声是不是他的亲儿子。
事情发酵到了一种难以预料的地步。
某天司姝不在时,喝了酒的祝冠清,对六岁的祝闻声实施了家暴。
小孩身上的伤难遮,也掩藏不了。司姝回来就发现了,尖叫着要跟祝冠清离婚,她再也没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了,把两家人都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抓着祝闻声和祝冠清去做了亲子鉴定。
清除完所有的疑点后,她干干脆脆,所有东西——包括祝闻声在内——什么都不要了,一个人出了国。祝冠清也彻底放弃了挣扎,把儿子丢给了两方父母。
是的。
他们俩终于自由了。
祝闻声垂下眼,收回了视线。
耳畔正在絮絮叨叨些什么,他过了片刻才听清。
“……所以呀,阿声!”
“你再过一段时间也要二十岁了。婆婆这里有个小礼物想要送给你,跟以前送给小旻的一样。”
司老太太眼巴巴地盯着祝闻声,语气温和,“那家‘Z时代’,你喜欢吗?”
“婆婆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嘿嘿谢谢宝宝们祝我生日快乐[摸头]很开心[抱抱][抱抱]
今天这章掉落小红包!爱你们[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