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圣经中,上帝用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

谢如意是他的肋骨,也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谢如意愣愣地看着那一串沈识清肋骨底下的黑色花体字母纹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人人耳熟能详的典故。他黑盈盈的眼睛莫名红了,泛着一层水光粼粼的雾气,过了好半晌才吸了吸鼻子,凑过去隔着那层薄薄的修复膜布摸了摸那块还积着一些组织液的纹身,红着眼睛问沈识清疼不疼。

纹身时候的疼痛是在忍受范围之内的,恢复期也只不过是有些痒罢了。沈识清原本想毫不在意地和谢如意说没关系,可看着少年这副可怜巴巴、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却又临时转变了念头,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地开口说:“嗯……有一点点疼。”

果然,纹身怎么会不疼呢?毕竟纹身是要用那种针头蘸颜料一下接着一下戳在皮肤上,才能刻出这样一辈子烙印在皮肤上的痕迹啊。

谢如意俯下身,心疼地在他肋骨上轻轻地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为他抚平那翘起的边角,好像力道稍微重一点,他面前这个将近一米九、身高腿长的棕发混血就会立刻如同脆弱的玻璃娃娃碎掉似的。

沈识清被他又酥又麻的呼吸吹得身体渐渐有些发热,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有些后悔方才撒的那一句谎。过了半晌才轻轻地伸手牵住了少年,让他抬起头,低声道:“其实除了这个地方之外,还有其他地方也疼。”

谢如意果然睁大了眼睛,忙追问:“哪里?你身上还有别的地方也纹了吗?”

沈识清没说话,呼吸略微有些重,伸手掰住少年的后颈,将他重重地压进怀里,低下头咬吮他的唇瓣。这一个吻来得又重又急,带着些许压制不住的迫切,好像要将面前的人整个吞下去似的那样霸道和强势。

谢如意一向十分青涩,很害怕这种过分强势侵略的深吻,今天却只愣了一会就反应过来,主动伸手搂住了沈识清的脖颈,有些青涩稚嫩地张开自己的唇瓣,努力去迎合他,甚至还踮起脚,方便他能够吻得更轻松一些。

整个人又乖又软,好像一只小小的蚌被人剥开坚硬难以接近的外壳,露出里面柔软细嫩多汁的蚌肉,甜滋滋的要命。

沈识清几乎快要沉溺在这种恋人主动迎合自己的喜悦之中,忘情地将少年压在了门板上。

两人在黑夜中亲吻,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施泽雨有些担心他们,匆匆忙忙地带着手机到了现场,还没来得及扯开嗓子喊人,余光就忽然瞄到了卫生间里两个交缠的人影。

“……”

他有些好奇,点亮手机的手电筒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如同受到巨大冲击一般,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犹如被狗撵了一般连滚带爬地赶了回去。

我操了,真是操了!

脑海中满是方才沈识清将谢如意搂在怀里深深舌吻的场景,施泽雨几乎是心有余悸地坐在原地,脑袋一阵阵的发晕,眼神无助地扫过轰趴馆内的众人,终于看见了胡蝶和郁见云,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腾地一下站起身,将他俩强硬地拽了出去,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他浑身哆嗦着发抖,用力地舔了舔唇,十分紧张地对两人开口:“我跟你们俩说个事儿……你们俩千万别害怕,知道吗?”

胡蝶和郁见云两人手里的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他拽了过来,闻言忍不住心想,比起他俩害怕,施泽雨自己看起来更害怕一点。

“嗯?什么事?”

施泽雨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沉重凝滞:“我刚刚看见,沈识清那家伙把如意抱在怀里,然后,然后……”

纯情老实的花孔雀说不出口了,只咬牙道:“我怀疑,他们俩应该是在谈恋爱!”

空气忽然沉默,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叮铃哐啷的酒瓶子碰撞声。

郁见云相当平静,酌了一口手里的鸡尾酒,麻木道:“……我就知道事情会这样。”

胡蝶也吹了吹垂到额前的刘海,幽幽道:“我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

这回轮到施泽雨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两个朋友,嘴唇上下动了动:“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郁见云叹了口气:“三年前。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沈识清那家伙对如意的别样心思了,当时我就提醒如意要小心,没想到还是……”

胡蝶淡然地撩了撩头发:“我是两年前……有的时候如意脖子上那些红印子都是我帮他遮的,不然你以为他们俩能这么顺利,这么长时间都没被任何人发现?“

施泽雨彻底沉默了,他有些抓狂地挠了挠头发。沈识清和谢如意居然早就已经有在一起的苗头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三年前去看邱锐相亲,把沈识清从谢如意旁边赶走,两年前去温泉酒店,非要挤到他们的私汤里和他们一起泡……刚才沈识清要背着如意做俯卧撑,他竟然也进去横插一脚?!

二十分钟后,终于亲了个够本的沈识清十分餍足,和脸蛋通红、好像个熟透的小番茄一样的谢如意一块从卫生间走了回来。

两人才刚坐下没多久,就对上了施泽雨那十分怨念的眼神。

谢如意微微一顿,方才亲吻中他依稀听见有人向他们的方向走来,但并没有看清是谁。这会忍不住有些紧张地望向了施泽雨,试探性地问他:“怎么啦?”

施泽雨的表情略微有些麻木,过了几秒才十分沉痛的开口:“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些年真的挺福大命大的。”

竟然没被沈识清打死,沈识清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

谢如意沉默了,没太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沈识清却已经反应过来,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场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谢如意刚刚上网搜了一阵子纹身之后的注意事项,知道这些天沈识清都不能喝酒,并且要忌辛辣海鲜牛羊肉。所以在接下来有人向沈识清灌酒的时候,他都主动地将杯子接了过去,替沈识清挡了好几次酒。

沈识清原本是不让的。但是谢如意喝的那些酒都是调制过后的鸡尾酒,大部分都是果汁,只有少量的酒精,喝起来也是甜滋滋的,并不像白酒、红酒那样难以入口。见谢如意喝得小脸绯红、眉眼弯弯的,沈识清便也就随他去了。

不成想,这看起来其貌不扬、恐怕给旁人来喝十杯也不会醉的小甜酒,谢如意仅仅只喝了两三杯便有些醉了,整个人像小动物一样懵懂地坐在原地,水润黑盈盈的眸子愣愣地眨了几下,抱着杯子,迷迷糊糊地看着沈识清。

沈识清被他盯得直心软,想要从他手里拿起杯子放到一边,谢如意却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地看着他:“Alessio,你不能喝。”

“你放心,有我保护你呢,他们灌、灌不了你。”

沈识清心软得不行,微微勾起唇角:“……是吗?”

谢如意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脸对着面前的一团空气说:“泽雨,Alessio他不能喝,我替他敬你一杯。“

“……”

沈识清控制不住地勾起了唇角,伸出一根手指冲谢如意比划了一下:“软软,这是几?“

谢如意不说话了,抱着杯子一脸严肃地盯着沈识清伸出来的这根手指看了好半晌,在沈识清几乎以为他要就这样呆呆地睡过去的时候,终于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两步,在沈识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少年眉眼弯弯地望着他,语气似讨好又似亲昵,乖软得不得了,语气里甚至还有些微不可见的得意:“我知道,这是一。”

沈识清呼吸一滞,用力地咬了咬腮侧,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勉强安定了一些,又哄骗伸出三根手指:“软软,那这是几?“

谢如意定定地盯着那几个指头看了几秒,再度起身搂住沈识清的脖颈,在他左脸右脸上各亲了三下,得意洋洋地翘起小尾巴:“我知道……这是三。”

其实他左右一共亲了六下。

沈识清并没有戳穿他,只觉得自己简直快被他萌化了,干脆利落地抬手将在角落里的少年直接抱了起来,想直接将他带回家,却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个点能给他打电话的人并不多,而且现在多数都还在轰趴馆内,沈识清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但那拨电话的人似乎相当锲而不舍,只安静了片刻便又打了过来。

沈识清低哄着谢如意,将他暂且放下,从口袋掏出手机接起,一看来电人,竟然是沈平芜。

“喂?”

沈平芜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只是平和地问他:“在外面玩够了吗?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沈识清微微挑了挑眉。

一般来说,沈平芜对他和谢如意的管束都比较少,尤其是在他们都已经参加完高考、正在放松的阶段,更不可能会突然给他们打电话,除非……突然出了什么事。

沈识清心里莫名有了点预感,懒洋洋地说:“快了,等一下就回去。”

沈平芜“嗯”了一声,一个字也不愿意和他多讲似的:“知道了,把你电话给如意,我跟他说两句。”

沈识清看了眼迷迷糊糊的谢如意,并没有将电话递过去:“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跟我说吧,如意喝得稍微有点多。”

沈平芜伪装出来的慈母形象差点彻底崩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想她还真的不如生一块叉烧。

至少叉烧不会在刚刚高考完就把她最宝贝的儿子如意带出去,还直接将人灌醉!

“……给你半小时,快点给我滚回来。”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沈识清将手机塞回口袋,和谢如意一块上了车。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沈平芜连睡衣都没换,穿着一身黑色肃穆的长裙,表情冷淡地坐在沙发上。Federico也坐在她身边,弯腰为她倒着一杯热气袅袅的茶。

听见门口传来响动声,沈平芜抬起眼,视线越过沈识清,径直落在了他身后的谢如意身上,立刻十分温柔地站起身,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红扑扑的小脸蛋,温柔似水地说:“乖宝贝,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

“让Federico爸爸把你送上楼,你先去洗澡好不好?妈咪还有点话要和你哥哥说。”

谢如意喝的有些懵,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已经醉了,对着沈平芜旁边的一团空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在Federico的陪伴下一块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了沈平芜和沈识清两个人。沈平芜收回了落在谢如意身上的视线,方才似水的温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冷淡地看着面前的沈识清,薄唇吐出了几个字:“给我滚过来。”

沈识清深知她此刻到底在为什么发火,顺从地和她一块去了沙发边,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下,只低头站在了她的面前。

沈平芜倚靠在沙发上:“知道我要跟你说的是什么事吗?”

沈识清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我知道。”

沈平芜的表情略微好看了一丝,但语气还是十分冰冷,扫视沈识清的时候带着十足的威压:“是不是你引诱他,逼他的?”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但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她深知她的小儿子是一个多么天真柔软、单纯的少年,若是沈识清真的动心起念,有了坏心思,谢如意绝对会受到他的欺负。

虽然谢如意并不是她亲生的,但在她的心目中,谢如意和沈识清的地位永远是一样重要的,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谢如意,哪怕是沈识清。

“不是。”

显然,沈识清也知道沈平芜究竟在担心什么,宇未岩眼神不避不闪地对上沈平芜那审视的目光,语气里甚至还含着微微的笑意,“他也喜欢我,我们两个情投意合。”

沈平芜定定地看着他,见他的眼神中的确没有任何躲闪和撒谎的心虚,那股慑人压迫的气势才消散了一些。

“行,但我告诉你,我和你爸巴不得能一直和如意在一起,让他当我们的亲儿子。如意的爸妈却不一定会和我们一样,人家说不定巴不得你滚远一些……你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办?“

沈识清“嗯”了一声,认真地望着沈平芜:“我心里有分寸。”

母子两人在楼下聊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谢如意已经在Federico的帮助下洗完澡,脸蛋红扑扑地躺在床上了。他几乎快要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却忽然注意到卧室房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打开了。

今天参加考试时还好端端的沈识清突然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活像是方才才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似的。

谢如意的酒顿时醒了大半,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地揉了揉眼,惊讶地看向他:“Alessio……你这是怎么了?“

沈识清抹了一把略微泛着点血的唇瓣,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那肿的活像是要被沈平芜直接揍断的大腿,扯了个笑:“没什么,刚刚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从楼梯滚下去了。“

谢如意忍不住瞪大了眼,忍着尚且有点晕眩的脑袋,匆匆忙忙地走到沈识清跟前,踮起脚,捧住他尚且还在流血的唇瓣,皱起眉问:“怎么会突然从楼梯滚下去呢?”

“咱们家不是有电梯吗?”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沈识清轻轻地“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含糊着回答他:“懒得等就直接上来了,结果不小心左脚绊右脚,就跌成了这个样子。”

刚才他们回家的时候都好好的,沈识清自从长大以后也再也没有随便和旁人打过架了。

谢如意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放心,但已经相信了他这个说辞,十分担忧地将他扶到床边坐下,从一侧拿来了放在房间里应急的医疗急救箱,从里面取出碘酒、酒精和红花油准备为他处理伤口。

少年自己喝了酒,动作有些晕晕乎乎的,连撕开碘伏棉棒的动作都有些不太稳,却还一本正经地望着沈识清,十分严肃地警告他:“Alessio,你知道吗?我看别人说左脚绊右脚,很可能是小脑发育出了问题。”

“你一定要警惕,不要等到小脑萎缩了才知道后悔。”

沈识清扯了扯唇角,终于忍无可忍地低下头,在少年哔哔叭叭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沈识清身上的伤比看起来的还要稍微严重一些,断断续续地过了将近小半个月才好全。结果没过多久就又添上了新的伤口,跟谢如意找的托词又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谢如意当时只是喝多了酒随口一说,这会倒是真的有些担心沈识清是不是小脑萎缩,十分紧张地在网上求医许久。幸运的是,回校拿高考成绩和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时间,沈识清好歹没有再左脚绊右脚地摔跤了。

沈识清以一个极高的分数考进了首都大学的金融系,谢如意也毫无疑问的以文化课第一、艺考分数第一的惊人成绩上了首都表演学院。

谢如意的学习成绩一向好的惊人,今年的文化课更是差几分就能追上状元。老师们一开始都还有些不舍得他走艺考方向,甚至为此劝了他许久,但因为他本身对表演有追求,最后也只好祝福他未来能够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上继续深耕。

另外,在首都表演学院的录取官网中,谢如意还发现了一个老熟人——郁见云。

郁见云之前因为拍戏休过一年学,所以虽然比他大一岁,但是和他同一年入学。两个人的名字在榜上挨得很近,不仅是同一个班,还很可能住在同一个宿舍。

谢如意对此十分惊喜,乐呵呵地和沈识清感叹了一阵,说他与郁见云之间相当有缘分。

沈识清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毕竟首都表演学院第一年对学生有硬性的规定,要求他们必须住校。

且不说谢如意从小到大除了拍戏的时候就没住过这么糟糕的环境,就算住了,也不是和其他三个男生朝夕相处、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住上一整年。

光是想想,沈识清就恨不得把提出这个规章制度的老师喊出来凌迟一遍,甚至还研究了好一段时间如何提前为学生申请外宿或者独立宿舍的规章制度,但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被Federico喊在身边学东西,忙的要死,最终还是没能办得下来。

而且,事情当真就那么巧,开学当天谢如意就发现自己和郁见云分到了同一个宿舍里。

原本沈平芜、Federico、邱婉莹、谢江潮、邱锐几人都想要陪谢如意一块进校,但谢如意觉得这么多人实在是兴师动众,没让他们送来,只约定好和他们晚上一块吃顿饭,就和沈识清两人单独进了学校。

沈识清心里还记挂着谢如意即将和郁见云住一个宿舍的事,很是不爽,整个人看起来怨念十足,但一到宿舍内就条件反射地替谢如意收拾起了东西。

先是将宿舍里上一届学生残留下来的桌胶等脏污全部都清理干净,又把谢如意所在的整个桌子、地板进行全方位的消毒。然后将他从家里带来的洗发水、沐浴露、润肤油、护理精油等东西一概全部都整理好,放在卫生间独立的架子上。

想到谢如意肯定睡不惯宿舍这种硬邦邦的床板,沈识清从家里背来一个新的定制床垫,铺好床单了以后又套了枕头套、被套,最后架起了一个床帘,把谢如意个人的位置和其他人严严实实地分隔开来,以防郁见云会夜半突袭。

收拾整理完了一切,沈识清自己也到了该启程去首都大学报到的时间,但他却还没动身,只是将谢如意的这一小块地盘看了又看,一会摸摸医疗箱里有没有少东西,一会摸摸零食箱里的东西充不充足,一张俊美冷冽的脸紧紧绷着,似乎很是不放心。

其实他们两个学校之间只有大概五六公里,但对于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起、从未分离过的两人来说,已经算是此生最远的距离了。

谢如意原本还有些即将开始大学生活的兴奋,但看着沈识清低头认真为他打扫最后桌沿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污渍时,心头忍不住微微一动。

仗着舍友都出去了,他干脆快步上前走到了沈识清的身边,抱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唇瓣上用力地亲了一口:“……谢谢哥哥。”

“也谢谢……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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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溺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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