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轮椅
医院的住院部的热饭区。
“就这样丢了？”夏郦菲看着丈夫把楼下店里搭配的水果刀丢到垃圾桶,觉得有些可惜。
果篮里面配着把水果刀。
他们在水池旁把水果削皮切好，摆在盘子里，而那把水果刀被商觅烨果断的抛弃扔进垃圾桶。
“我已经交代小柯了,水果刀用完就丢，病房里不能放刀。”商觅烨把切好的水果递给夏郦菲,“小心点总是好的。”
夏郦菲推开病房门进去时,柯敛之那张陪护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距离上次做笔录已经过去三天了，柯敛之的主治医生实在没发现他身上哪里有毛病,再加上医院病床紧张,第二天就把他轰走。柯敛之把东西一卷，直接坐电梯搬到楼下商昕病房里。
“小柯呢？”她把刚切好的水果拼盘放在床头柜上。
“楼下溜达。”商昕靠坐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腿架着,缠绷带的手搁在被子边，说话时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医院常见的绿化带，不过寒冬将至，几棵枯树,尽显萧条。
见商昕往外看，商父商母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三个人沉默了一阵。
夏郦菲看着儿子胳膊上那圈渗了碘伏痕迹的纱布,心里又揪了一下。
这些天她睡不着,半夜睁着眼想了很多，商觅烨也是，他嘴上不说,但看两个年轻人的眼神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不赞同。前天夜里她迷糊听见他在翻身,半晌冒出一句：“只要他俩别再折腾出这种事。”
公司那边催了好几次，实在得走了。
夏郦菲把鬓角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婉轻柔：“我们过来看看，待会儿就回去了，公司那边离不了人。”
商昕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她看着他，眉眼还是小时候那样，倔强起来像头小牛，这臭小子竟然一晃眼这么大了。
“以后做事……”夏郦菲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换了一句，“要三思后行。”
商昕轻轻点头，“我知道。”
“那爸爸妈妈先回去了。”
旁边的商觅烨始终没说话，只是出门前往床边走了半步，手掌在儿子肩头压了下，捏了捏，不重，随即收回。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柯敛之推门进来，就看见商昕对着门口发呆。他把手里那杯热豆浆放在床头柜上，顺手剥了个橘子。
“怎么了？”
商昕回过神，嘴角扯起点笑：“没什么，想起以前看过的书，课题分离。”
“课题分离？”柯敛之把床头柜上的橘子递给他，“这是阿姨拿来的吧。”
“嗯，课题分离就是阿德勒心理学说的。”商昕接过橘子，没吃，捏在手里转，“大意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评价，那是别人的课题，我干涉不了，也不必负责。”
商昕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了柯敛之的手腕上：“反过来，我怎么想、怎么做，那是我的课题。”
不干涉他人选择，他人也不必干涉自己的选择。这种家庭相处方式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竟阴差阳错的实现了。
“商老师现在是在给我上课？”柯敛之顺势坐在床沿，手指漫不经心的捏了捏商昕腿上坚硬的石膏。
他抬起头，弯着眼睛，笑得有点狡黠：“可惜啊，商老师现在天残地缺的，别说上课了……”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上炕都费劲。”
商昕没说话，没受伤的那只手突然攥住他衣领，把人往下拽。
柯敛之没躲，顺着那力道倾身。
“上炕费劲，那一开始不下炕不就好了。”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
然后，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嘴唇贴着嘴唇。
柯敛之还想笑他急什么，下一秒就被撬开齿关，商昕吻得很重，带着这几日所有压抑的情感。
手从下巴一路往后滑，滑到后颈处，插进发根，不重不轻的揉着，这个动作让柯敛之腰一下就软了，撑在床沿的手失了力道，整个人往前倾，几乎趴进他怀里。
他闷哼了一声，没躲。
病房的窗帘只拉了一半，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时不时敲在地板上。
隔着一道没锁的门，随时可能有人推进来。
正是这种随时可能被打断的刺激，让两人更无法自控。
柯敛之被他亲得缺氧，手指攥着对方肩上的病号服，喉间溢出一声很轻像猫叫的气音，“轻点。”
“什么时候能回去？”商昕终于松开嘴，垂着眼缓了几秒，“都好久没做了。”
柯敛之被亲得睫毛湿漉漉的，喘气声还没平复，便单手撑在商昕身侧，一撑一跨，整个人爬上床，跨坐在对方腿上，小心避开了那条打石膏的腿。
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商昕一紧。
“你干什么……”商昕迟疑的问，手却已经扶上柯敛之的大腿，避免他摔倒。
柯敛之没答。
他低头把商昕宽松的病号服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单手拽着衣摆往上一拉，露出半截腰腹。
住院这几天商昕的腹肌线条依旧清晰，小腹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着。
“这里跳得好快，”柯敛之看着商昕，面无表情的指着他的胸口，“心跳那么快，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商昕愣了几秒，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抓着柯敛之指着自己心脏的手指，指尖顺着胸骨往下滑，一路滑到腹肌沟壑的边缘。
“医生，这里不舒服，涨涨的，是不是胀气了。”
闻言，柯敛之俯下身，仔细观察，“应该是积食了。”
“鸡食吗？那医生能不能帮我食一下？”
柯敛之勉为其难的说：“一般是不可以的，但看在你那么难受的份上，我破例一次吧。”
他吐出舌头，向商昕展示了自己的医疗仪器。
检查的时候，商昕腰明显弹了一下。
仪器顺着他腹肌中央那条浅浅的线，一节一节往下。每到一块肌肉的凹陷处就停一停，不知道是在认真检查，还是在故意磨蹭。
“这里？”仪器贴着他左侧腹肌，轻声问，“不是这里，那是这里吗？”
商昕摇头，呼吸声明显重了。
“那这里？”仪器描过下一道沟壑。
商昕终于没忍住，闷哼声从喉咙里漏出来，嗓音沙哑，“再往下点。”
柯敛之抬起头，泛红的耳朵到底还是暴露了他的羞耻，“咳，待会治疗的时候你得快点，这个姿势很累的。”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
门外走廊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轮子滚过地砖，由远及近。
柯敛之跨坐在商昕身上，一贯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难为情，一只手撑在身下人腹肌上，一只手举着套。
这个场景，谁看了都得立。
“！”感受到什么玩意飞快顶起来，柯敛之吓得一抖，“你先答应我，得快点。”
“69床！”没等商昕痴痴的点头，病房突然被人推开，护士扯着大嗓门：“今天要做个全身检查，69号床现在醒了吗？”
听见声音，柯敛之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的。
后腰险险擦过输液架，他反手一把扯平商昕被揉皱的病号服下摆，三秒钟内坐回床沿，双手搭膝，目视前方，姿态端正得能立刻上新闻联播。
护士唰一下拉开帘子，探进头来：“先过去量血压。”
护士没注意家属，她推着轮椅进来，随口道：“来，挪到轮椅上，推过去量。”
商昕没动。
他脸色有点沉，下半身盖着一床不知什么时候扯过来的被子，一直盖到小腹。
护士等了等，疑惑的歪了下头，“先过去量血压。”
在这里磨蹭什么呢？
“……腿不方便。”商昕说，声音有点紧。
护士看了眼他打着石膏的右腿，心说这不一直不方便吗，前两天量血压也没见你犹豫啊。
但她没说什么，继续等着。
气氛僵持住。
商昕终于动了。
他艰难的把自己从床上挪到轮椅里，动作僵硬，全程保持着微妙的蜷缩姿态。
护士帮忙推着轮椅往外走，柯敛之急忙跟上接过手，顺势那了条毛毯盖在商昕腿上。
她瞥见那条被胡乱搭在商昕腿上的毛毯，心中疑惑更甚，今天不冷啊。
一系列检查做完，数据正常。
护士低头在记录本上签字，头也不抬：“行了，推回去吧。”
她没搞懂，刚才那位患者在被窝里到底藏了什么，挪个轮椅要犹豫那么久。
工作繁忙，她把疑惑抛之脑后，笔插回大褂的口袋，继续前往下一个病房。
那边，柯敛把商昕推回病房。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终于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扶着轮椅把手，笑得肩膀直抖，刚退下去的红又卷土重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
“你刚才怎么半天还没消下去，你在床上不肯起来的时候，护士肯定觉得你在耍大牌。”
商昕没笑。
他反手握住柯敛之搭在轮椅上的那只手，没吭声，就直直看着他。
目光灼得烫人。
柯敛之被他看得慢慢收了笑，垂眼，喉结上下滚动。
他没挣开那只手，反手把轮椅推到床边，卡好刹车。然后单脚抬起，膝盖压在轮椅侧面的横杠上，整个身体半倾过去，几乎把商昕罩在身下。
“病房门锁不上。”柯敛之气息拂过他额头的碎发，“但今天所有检查都做完了，药也换了，接下来大半天不会有人来。”
商昕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哑：“求你了。”
顿了顿。
“我会很快的。”
作者有话说:
在各种场合用各种姿势play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