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坐了半天的车回家，两人身上的精力也被耗了大半，沈知遇简单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就去做晚饭了。
厨房的灯亮着。
里面传出炒菜的声音，他不让六一去帮忙，六一就只好待在客厅里玩。
因为变成了人类，家里给六一买的很多东西都没用了，包括箱子里的玩具和客厅的那个猫爬架。
他跪坐在茶几旁，把自己已经玩不了了的玩具全部装进了纸箱里面。
想着明天去猫猫大院的时候带去给它们。
不过猫爬架就算了吧，那个东西对六一来说是有不一样的意义的。
就算以后住去了更好的家里，他也要把这个猫爬架带上！
至于箱子里的猫粮和猫罐头，那些他也都吃不了了，放着也是放着，以后每次去看它们的时候就带上一点。
六一把玩具全部塞进了箱子里面。
趁着锅里的肉在焯水，沈知遇走到厨房门边去看了看客厅的六一，六一背对着他坐在毛毯上，看背影也看不出他在做什么，但总归是很无聊就对了。
沈知遇忍不住喊了他：“六一。”
六一赶紧转头，眼巴巴地盯着沈知遇，“怎么啦？！是厨房需要六一帮忙了吗？”
沈知遇摇头，又关心问说：“你会不会无聊？我给你把电视打开吧。”
“不无聊呀，我在装东西！”六一拍了拍跟前的小纸箱，“我要把我不玩的玩具都给猫猫大院的小猫们送过去。”
沈知遇眼神放软，“这么多呀？”
语气是他自己都不察觉的温和。
“是你给我买了太多。”六一说，“我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不再需要了。”
“万一以后变回去了怎么办？”沈知遇又问。
六一耸肩，摊开手语气很无所谓：“我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猫咪了，我不会再像幼猫一样玩这些了。”
“好，成熟的小猫大王。”沈知遇点头应和。
六一摆摆手：“好啦我要继续装东西了，啊呜你做饭如果需要我，就叫我的名字哦。”
“好。”沈知遇拉长了音，尾音里嵌着浓郁的宠溺味道。
或许因为沈知遇提了这么一嘴，六一突然想看动画片了，回老家后他都没怎么看过动画片了。
拿到沙发上的遥控器，它埋头琢磨了会儿，它搞不太懂遥控器上面的按键，而且那个遥控器像是买了很久了，按键上面的字大多都糊花了。
他只知道左上角那颗红色的按钮是开关电视的。
六一握住遥控器，对准电视按下了开机。
客厅传来了电视的声音。
沈知遇往客厅看了眼，知道是六一自己成功打开了电视，真是聪明的小猫。
六一压着眉毛，挨着按了按遥控器的按键，不过一会儿，电视屏幕就变成了彩色雪花的模样。
六一发现怎么都变不回去了，又着急地按了遥控器的其他按键，电视屏幕却已经没办法恢复原状了。
他急坏了，揩去了额角冒出的汗珠，回头朝厨房的沈知遇发出了求救：“啊呜，电视坏掉了。”
沈知遇赶紧关掉火，边走边拿毛巾擦去了手上的水渍，走去到了六一身边。
“电视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六一将遥控器递给他，朝他投去求助的眼神。
沈知遇接过遥控器，蹲在了他身边，然后耐心教他说：“按这一个按键就是回到主页，想看动画频道就按1和4，想看换成其他的频道就按这两个按键。”
六一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他的眼睛都快要贴到遥控器上面了，也没看出他说的数字，“这里什么都没有嘛！哪里来的数字！”
“……有点磨花了。”沈知遇帮忙调出了动画片，“明天我想想办法，你今天就先看动画片吧。”
“嗷。”六一应了一声，把遥控器接过去放在了茶几上，然后继续装起了小猫玩具。
锅里的菜才炒一半，所以沈知遇又起身回了厨房。
电视机播放着声响，六一听着电视发出的动静，总算把自己决定送出去的玩具全部打包装好了。
他费劲地将纸箱抱起放到了墙角，心说六一啊六一，你还真是厉害！
六一这边忙活完后，悄咪咪跑去了厨房，从厨房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他扒着门框问：“啊呜，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呀？”
“你忙完了吗？”沈知遇回头问他。
六一点头：“忙完啦！我都装好了，明天就给他们送过去！”
沈知遇又道：“我也快忙完了，下次再让你帮忙？”
“好吧。”六一只好重新回到沙发前，他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突然觉得动画片好像也不那么好看了。
晚饭沈知遇只随便做了一点，因为他们刚回家来，没来得及去超市买菜，吃的菜都是从老家带来的没吃完的。
六一吃了满满的一大碗米饭，确定自己不饿了以后就不再多吃了。
沈知遇说他吃得太少了。
六一：“吃太多就会长得很胖，作为小猫大王，是不可以变成大胖猫的。”
沈知遇：“你就算每天吃十碗米饭也不会变成大胖猫的。”
“总之我不吃了！”六一放下了筷子。
沈知遇也就不再多劝了。
早上他们起得比较早，又坐了那么久的车回城里来，前前后后一折腾，六一已经感觉开始困倦了。
沈知遇洗完碗出来，六一正在沙发上打瞌睡，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可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他走去轻轻拍了拍。”
“我在等你呀，我想要和你一起睡觉。”六一不会让自己比沈知遇先睡着的。
沈知遇点头：“嗯，我也去洗漱睡觉。”
六一这才放心一些，他跟在沈知遇身后一起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放着两个刷牙杯和牙刷。
六一在老家已经学会了刷牙，也知道了人类每天睡前睡醒都要有刷牙的习惯。
六一第一次刷牙的时候，因为觉得牙膏沫子味道香甜，差点把嘴里的牙膏沫全部吞下肚子了。
还好他在吞之前问了沈知遇，这才没闹出笑话来。
六一很快刷完了牙，他凑近到镜子前面，朝镜子里的自己呲了呲牙，装得凶神恶煞的模样。
沈知遇将毛巾用热水打湿，拧开后帮六一擦了脸。
本来就白净的脸，在洗完脸以后反而透了几分粉润，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卧室的床只比单人床宽出一半的大小，六一如今也变成了人，要是挤在一起睡，说不会挤到彼此是不可能的。
但看六一表情就知道他是不愿意和沈知遇分开睡觉的。
沈知遇只好将六一抱在怀里，这下才稍微不那么挤。
这可正中了六一的下怀，他笑眯眯地把脸埋在沈知遇胸膛，心满意足地说：“自从六一变成人类以后，你都不抱着六一睡觉了，六一还以为你不喜欢和六一一起睡觉了呢！”
只是因为在老家睡觉的床足够两个人睡觉，他不和六一睡得太近，是为了防止挤到他，没想到六一心里却是那么想的，他忙道：“我没有那么想，我很喜欢六一的。”
“我知道了。”六一听得唇角翘高，他把手搭在沈知遇腰间，又往他的怀里挤了挤，“啊呜的怀抱很温暖。”
沈知遇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好了，睡觉吧。”
“睡觉。”六一闭上了眼。
卧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半分钟后，将要睡着的六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出声道：“晚安！啊呜。”
沈知遇正欲摘助听器的手一顿，缓了缓，他笑道：“晚安。”
六一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过去。
沈知遇将助听器装进盒子，放在了枕后，然后帮六一掖了掖肩侧的被角，这才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
年过后，椿城后面的天气预报也显示不会在下雪了，前面春节下的雪夜逐渐开始消融了。
早饭过后，六一穿上沈知遇给他买的新衣服，换上鞋子，口袋里装上沈知遇给他买的记录仪，抱起装了玩具的纸箱就准备出门去。
沈知遇叫住了他，“真的不要我和你一起？”
“不要一起啦！”现在他可是全新样子出现在它们面前的，到时候它们的注意力肯定只会全部落在他身上，就没有猫会注意到沈知遇了。
六一不想他被冷落到。
沈知遇帮他把衣裳的拉链往上拉到了顶，然后又说：“鞋带松开了的话，一定要重新系好了再走路。”
“知道！”六一说。
沈知遇叹了口气，帮他开了出租屋的门，“那你中午会回来吧？”
“不知道呀，我肚子饿了就回家！”六一走出了出租屋，看到沈知遇脸上对自己的担心，于是他弯腰将手里的纸箱放在地上，又抬脚跨进出租屋里，主动抱了一下沈知遇。
然后道：“等我回家！不要担心我哦，我可是猫大王！”
他在沈知遇的胸口怀抱里蹭了蹭脑袋才松开手后退出去。
沈知遇无奈一笑，抬手揉了揉。”
六一抱住纸箱，嘿嘿一笑：“我去了嗷！记得想念我。”
说完六一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出租屋。
沈知遇赶紧走去窗边，望着六一渐渐离开小区的背影，叹了长长一口气。
去猫猫大院的路那可是刻在六一脑海深处的，他闭着眼睛也能走对路。
因为变成了人，他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走近路了，只能老老实实走公园那边的小路。
是小猫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变成了人，六一就觉得自己走路好慢好慢呀，走了好久才到废弃厂房的围墙外面。
怀里抱着东西不太好翻墙，六一咬咬牙，踮起脚尖将纸箱卡到了矮墙的缺口上面，等他踩着旁边的石头翻墙过去了以后，他才去缺口位置将纸箱抱下来。
六一现在是以人的形态来到这里的。
在他之前，只有沈知遇来过，而沈知遇是猫咪形态的六一带去的，所以那些小猫才没有防备沈知遇。
但现在六一前来，身上又是他们的猫老大的味道，这让院子里晒太阳的小猫们对他又防备又好奇。
[你是谁！你身上为什么有六一大王的味道？]
[不管你是谁！不可以再靠近了，不然六一大王回来后，有你好受的！]一只猫咪是没办法撼动一个人类的，但一群小猫可以。
年轻健壮的小猫们勇敢站在了最前面。
朝着靠近的六一哈气。
六一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他想自己教给他们说要保护幼小年老的猫咪这件事，它们都是有听进去的。
“波点，你很棒哦！”六一朝拦住自己去路的奶牛猫夸奖道。
波点愣住：[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六一蹲了下去，尽量不让它们仰视自己，“因为我就是你们的大王呀。”
[骗猫！你就是故意用六一大王身上的味道迷惑我们的！]
六一摇头：“才没有，不然我为什么知道你叫波点呢？我还知道你叫绵绵，你叫小鹊……”
六一挨着叫出了前面几只小猫的名字。
“在我身上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不小心变成了人类，如你们所见。”六一对它们耐心解释说。
[你说你是六一大王，那你说说和我们有关的事情呀！]
[就是就是！]
……
六一就挑着几只小猫讲了一些只有它们之间才知道的秘密。
正如六一一开始说的那样。
因为他是猫大王，所以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正常的，在六一说了一些不为猫知的过往以后，小猫们全部都相信他就是六一了。
猫变成了人类。
这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呀。
就算是走南闯北的老猫们也没见过这样神奇的事情。
六一现在身上爬满了幼猫们。
它们年纪小，对六一的威严也未可知，所以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和六一玩耍。
六一也乐意惯着它们，随便它们在身上爬来爬去。
他旁边憩着那只老狸花猫，六一觉得能从它身上问到一点什么。
老狸花看着六一，这样细看来，人类的六一和小猫时候的六一是有相似性的，它沉默了很久，慢慢说：“以前听说过小猫变成人的故事，但就像人类的童话故事，这个也只是猫传猫的故事而已，毕竟除了您，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别的猫变成的人类。”
六一曲起腿，捧着脸，慢慢说：“有那么罕见嘛……”
“当然了。”
老狸花又说：“而且您提到的猫儿神，其实大多时候它们只会在濒死时候向它许愿要活下去，您却许愿要变成人类，即便付出代价。”
“您就这样爱着您的人类吗？”即便把一辈子只能向猫儿神许愿一次的机会拿来救了那个人。
猫儿神这当然是猫猫口口相传的传说，但就像人类信奉神佛那样，它们也相信猫儿神。
六一颔首：“当然。”
六一回忆着和沈知遇的初次见面，说：“我那次生病差点就死去了，我当时也想要活下去，只是还没来得及许愿，他就出现了，他也是我的猫儿神。”
有时候老狸花觉得自己是不能够理解六一的想法的。
他总是告诉它们，说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小猫命最重要了，可是他却总是将别的猫、别的人的性命也看得那么重要。
但这也或许就是。
*
六一在猫猫大院待到了下午四点多才回家。
或许因为早上吃饱了才出的门，也或许是因为和猫猫大院的小家伙们玩闹起来后就不饿了，六一直到往家里走的时候肚子才发出咕咕叫的声音。
六一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他还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往厨房的窗户后面跑了过去。
到了窗边他才记起自己现在已经不能走这里回家了。
于是六一又绕了一圈跑回到了出租屋的正门前。
啊呜说进门之前要敲门，这是人类的礼仪，所以准备踹门的六一默默把脚收了回去，抬起手敲响了门。
没想到刚敲一下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沈知遇笑着看着门外的六一，刚刚他在厨房打扫，看见了一个身影到窗前，他没仔细看背影，但心里隐隐猜测是六一回来了，所以赶紧来开了门。
连助听器也没来得及戴上，所以现在只好对六一微笑来表示欢迎回家。
六一往他耳朵上看了眼，接着连鞋子也没换就上前扑进了到了他的怀抱里，仰起脑袋对沈知遇说：“我回来啦啊呜！！”
沈知遇看懂了他说的话。
他点点头，将拖鞋拿到了六一的脚边，然后蹲下去主动帮六一解鞋带换鞋子。
六一系鞋带还不够熟练，总喜欢在最后一下给打个死结，他解不开就会让沈知遇来。
鞋子换好后，六一立刻拉着沈知遇的手到了客厅里面，催促他快戴上助听器听自己说话。
沈知遇忙去卧室把充电的助听器取下，稳稳地佩戴在了耳朵上。
“啊呜，啊呜我和你说，今天我在猫猫大院……”
六一一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车了。
巴不得把自己走了多少步路才去到猫猫大院的事也讲给沈知遇听。
沈知遇一直笑吟吟盯着他，把六一说的话都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所以你现在才回家？”
“对呀！我好多天不在，猫猫大院有好多事情要我解决呢！”六一露出一副责任重大的表情。
沈知遇：“那肚子饿了吗？”
“呀！”六一捂住肚子，“我差点忘记了，我肚子饿啦！”
他光顾着和沈知遇说话了，肚子饿了这件事都被忽略掉了。
沈知遇：“我就知道。”
他去厨房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小蛋糕出来。
“我今天去超市买菜了，看到旁边有蛋糕店开业，就买了一个回来，你先吃着垫垫肚子。”沈知遇把盒子打开，将配套的叉子递给了六一。
蛋糕整体是粉红色的，最上面放着好几个草莓，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很漂亮。
六一坐在了沙发上，看到了沙发上堆满了好多购物袋，他好奇往里面看了看，里面装着好多颜色漂亮的衣服。
“你还买了衣服吗？”
“嗯，当时在老家就一家服装店，没给你买多少，买的那些款式也不好看，现在回了城里，就要买在城市里面穿的衣服。”沈知遇将椅子搬过来坐在了六一的对面。
六一眨眨眼，语气好兴奋：“我现在就可以穿上吗？”
“你要先吃完蛋糕。”沈知遇指了指茶几上的小蛋糕，然后说，“我去做晚饭。”
“好吧！”六一举起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
奶油的味道立刻在嘴里化开，蛋糕胚软绵绵的，整体尝着是草莓的味道。
“好吃！是甜的，还有点酸！”六一舔了舔嘴角，叉起一块往前送到了沈知遇跟前，“啊呜快吃一口！”
沈知遇温柔笑着，摇摇头：“我不饿呢。”
“不饿？就吃一口呀！味道超级好呢！”六一很想把自己尝到的美味也分享给沈知遇。
沈知遇并不爱吃蛋糕，但看六一这样坚持，他还是张嘴吃了一小口。
然后他起身道：“我去做饭了。”
“有需要六一帮忙的地方可以叫我哦！”六一心满意足地尝下了第二口蛋糕。
厨房里面很快传出了水流的声音。
叉子一次性只能叉一点点塞进嘴里，六一觉得吃不过瘾。
于是他悄悄蹲下去坐在了茶几和沙发的间隙间，捧起蛋糕，张开嘴就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眼尖的他突然注意到了桌角放着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盒子。
盒子表面有一个苹果被咬了一口的图案。
他拿过来翻面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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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文字里面，六一就认识一个数字16。
什么东西呀？以前家里都没有的。六一又在手上轻轻晃了晃，感觉里面似乎装着一个重物。
作者有话说：
六一日记：
《如何扮演一个人类》今天学习这本书。
本大王该不会是第一个变成人类的猫猫吧？！
—
啊呜你知道你自己用的还是一个叫不出牌子的破杂牌二手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