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对自己很好了呀。”沈知遇想他现在已经不熬夜，也没有总吃泡面了，为什么六一会这样想呢？
六一看出了他的想法：“你觉得不熬夜，不吃没有营养的东西，换了一个喜欢的工作就是对自己好吗？”
沈知遇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在问‘难道不是吗’？
他不敢问出来是怕六一打他。
六一气得要吐血了，抓着沈知遇的衣袖拍打在他的肩上，边打边教训说：“不是不是不是！”
“你把我气死了就开心了吧！”
沈知遇个子高了六一一个脑袋出来，身板又宽，从身后看的话完全看不出他身前还站了一个六一。
就算是这样，沈知遇挨打的时候却主动埋着脑袋，一副良好的认错态度，任六一教育自己。这一幕看起来是有些滑稽的。
“我没有想要惹你生气。”沈知遇对他好，那是他想对六一好，却不想反而惹得六一不开心了。
“那你以后就对自己好点。”六一是生他的气，可是沈知遇每次露出这种愧疚的表情，六一就气不起来了，“对自己好呢，就是要让自己过得越来越好，买很多新衣服，吃很多好吃的。”
“想要什么都去买下来，不要想着把钱省下来给我。”
六一就算是从猫咪变成的人，可是在这方面他懂的也比沈知遇要多，他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变成人类，应该是来和你一起面对生活的，而不是我一只猫享受生活。”
“我也想要你过得好。”六一松开了他的衣袖，转而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
他拉着沈知遇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又说：“我们一起过得很好。”
沈知遇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六一的后脑勺，后知后觉地悟了什么。
很久后，他掀唇道：“好。”
*
周志宇的工作室主打AI陪伴与民生科技。
简单来说受众是社会独居人群，残疾人群和老年人群。
打造出一款能做智能陪护、残疾人智能辅助等等针对性的智能机器人。
工作室规模不大，人也不算多，目前是有一个人要掰成两个人用的那种。
但比起在原来的公司，至少在这里的工作氛围是很不错的，而且工作室过了起步阶段，不是从零开始，从第一阶段的反馈来看，目前看来工作室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产品如今投入了前期大部分资源进行优化中，沈知遇主负责就在这一块。
六一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知遇电脑里红红绿绿的英文代码，是半点都看不懂的。
他手里拿着沈知遇从公司带回来的用户体验报告，沈知遇要从这些报告入手提炼出产品需要优化的地方，然后再在原有的基础上继续编写AI程序代码。
六一吃了一口薯片，盯着沈知遇的后脑勺看，所以啊呜这算不算他在手机上看到的技术宅。
厚眼镜，长头发，电脑技术非常好，长得好看，宅，沉默寡言，忧郁……六一把自己能想得到的词都用在了沈知遇身上。
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这是春雨，外面光秃的树上已经长出了嫩芽。
“树长高了。”六一突然盯着窗外的树说。
沈知遇扶了下眼镜，跟着六一的视线一起看向了窗外，窗外的花坛里面，原先还是小树枝的树苗，这会顶端已经窜得比窗户还高了。
风一吹，枝丫就摇摇晃晃。
沈知遇：“是啊，长高了好多。”
六一跳下沙发垫了垫脚，说：“六一也长高了。”
沈知遇抬起头上下看了看六一，好像比一开始变成人的时候高了点，至少看起来不像是高中生了，也可能是有了一点社会的阅历，褪去了属于高中生的稚涩而已。
“嗯，长高了。”沈知遇点头应和。
六一又道：“我好像还没有量过身高。”
沈知遇想了想，“家里有卷尺，稍等我去找一下。”
他起身去了置物架上，在箱子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卷尺。
他让六一站在了卧室门的门框边，量下六一的身高后用指甲盖在门框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一米七四点三。”沈知遇看着卷尺上面的数据说。
六一用手指悄悄加减了一下：“我记得你的体检表上是一米九？”
“是一米八九点九。”沈知遇说。
六一：？
“我也可以长得这么高吗？”六一问的时候都在心虚，他想他都不是小树苗，大概是真的不可能长这么高的。
沈知遇却点头：“可以呀。”
该说不说，沈知遇的鼓励式教育一直做得很好的。
不过六一确实在长高，而且是长高了不少，或许因为原本是猫咪，所以六一长高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一些。
何况十八岁的孩子本来就还会长高的。
“下次再量一下，你要记住这个标记。”沈知遇说。
六一点头，也用指甲在门框的印记上面重复划了几下，说：“我会记住的。”
成长总是要伴随着什么的，而随着身高的变化，与之而来的是生长痛。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雷阵雨。
雨声拍打在窗上，吧嗒作响，天际传来一声宛如山坍塌般的巨响，与之伴随的是六一的一声吃痛的呻吟。
他惊坐起身，扶着小腿，不理解小腿为何会突然绷如僵硬的石块，里面的筋脉像被一双手狠狠拽着，痛得他眼中含泪，连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听不见，但沈知遇一向觉浅，身边稍微有大点的动静，都能惊醒他的。
六一抱着腿不知所措，痛得身子小幅度发着抖，沈知遇因着这样的动静，慢慢睁开了眼，窗外闪电通明，映在屋内，他看到了旁边坐起身的六一。
他赶紧摸到台灯开了灯，连助听器都还没戴稳就赶紧问：“六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六一痛得直掉眼泪，因为担心吵醒沈知遇，所以一直压抑着啜泣的声音，如今沈知遇关心的话传来，六一却是欲语泪先流，“六一的脚好痛，好痛。”
他抱着还处在抽筋状态中的小腿，哭着说。
他并非不是坚强的猫咪，却为沈知遇这样一句关心破了防。
沈知遇赶紧看向他的腿，那种紧绷的状态一看就是生长痛，换句话说就是因为长身体的抽筋。
他扶住六一的膝盖，宽大温暖的手掌稳稳落在了他的小腿上，轻轻按揉着。
六一哭着问：“六一的腿要死掉了吗？”
听起来很好笑的问话，沈知遇却听得红了眼圈，他抿了抿唇，吸了下鼻子说：“不是的，这是生长痛，说明六一你在长高。”
变成了人类以后。
六一学会了做饭，打扫，节俭，甚至还打算为了他出去工作赚钱，如果六一还是小猫咪，就不会经历这些，也不会经历所谓的生长痛。
“长高的代价也太大了吧。”六一眼泪挂在鼻尖，然后滚在了膝盖上，顺着膝盖下滑，湿濡了沈知遇的掌心。
沈知遇心道，如果疼痛能够转移的话，他愿意替六一承受生长痛，“明天我再去药店给你拿一盒钙片回来，每天吃一些，会有所缓解的。”
他动作轻缓，力道温柔，很快就化解了六一小腿上的痛苦。
六一整只脚痛得都没力气动弹了，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衣袖倔强地擦去了眼泪，觉得自己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掉眼泪，简直太没有出息了。
“难道以后也还会有吗？”这样的痛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沈知遇骗不了他，只得点头，轻声叮嘱说：“下次抽筋醒来，第一时间就叫醒我。”
“六一不想要长高了，太疼了……”六一仰起脑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出来，宛如决堤，珍珠似的眼泪一串串往下滚落。
他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痛，也不想要在半夜吵醒他的啊呜，因为沈知遇白天为了工作的事情已经太忙太累了。
六一哭不是因为无法忍受长高带来的疼痛，而是不想要因为自己的生长痛影响到了沈知遇。
外面雨下得好大。
雷声轰鸣，闪电交织。
沈知遇拿纸巾擦走了六一的眼泪，想到是自己才导致六一变成人类的，他愧疚的心达到了顶点。
六一一吸鼻子，哭得更厉害了，“你为什么愧疚啊？六一才愧疚呀！六一不想吵醒你的，可是真的好痛……”
沈知遇只好搂住六一，边帮他按摩小腿边把自己第一次生长痛时的搞笑经历讲给他听，说：“我记得我第一次生长痛的时候，当时是在饭店兼职的宿舍里，半夜我痛醒来吵醒了对床的同事，他逗我说我是得绝症了，吓得我当时边哭边写遗言……”
不想六一听了没笑，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六一哇哇大哭，心疼道，“这么痛他不知道帮你就算了，还吓唬你，这究竟哪里好笑了？”
距离第一次生长痛过去好久了，沈知遇早就忘了到底有多疼了，再回忆的时候只觉得那段经历很是好笑，没想到六一却不这样认为。
他心疼他。
他当笑话讲的过往，六一却心疼他。
沈知遇鼻子一酸，险些说不出话，缓了缓才用沙哑艰涩的声音安抚说：“生长痛只有一段时间，忍受过去以后就会长高很多的。”
“我们的六一要长得比我还高了。”
六一听了也并不觉得高兴，只把脸埋在他胸膛，泪水很快湿濡了他的睡衣。
生长痛是两个人的痛。
这晚的眼泪从两个人的眼里淌了出来。
第一次生长痛是在一个雷电交织的雨夜，于是在这一刻起，六一讨厌起了雷雨夜。
*
在办公室里面，六一的老师拿着六一的成绩单仔细分析着，他各种生活技能几乎都是满分，几门学科也取得了不算太差的成绩。
而烘焙这一门课直接拿了满分。
六一的成绩完全可以从动协安排的学校里面毕业了。
老师欣慰地推了推眼镜。
六一是她最满意的一个学生了，除了学业成绩，在猫品这方面也是满分的。
“六一呀，工作的话，你有什么考虑呢？”老师温柔地询问着六一的意见。
六一捏了捏衣角，“我已经不需要再学习了吗？”
老师点头：“对，因为我们六一已经取得了优秀的考试成绩，各科老师也给了你很高的评价。”
六一悄悄压制着心底升起的得意，假装镇定道：“六一想要一个离家不远的工作，最好和烘焙有关，我喜欢做小蛋糕。”
“嗯，那在薪资啊、假期等等方面有什么期望呢？”老师又温柔地问。
六一抿直唇想了想：“想要周末放假的，工资准时发的！”
“好，老师这两天会帮你把工作需求上报，有合适的工作，老师会发通知给你的，但是面试这方面，六一你要自己努力哦。”
“好！谢谢老师。”六一礼貌地弯下腰对老师鞠了一躬。
离开办公室以后，六一蹦蹦跳跳回了教室，里面其他猫咪立刻围了上来，问六一去办公室里面说了什么。
六一挑眉，唇角挂着一抹痞里痞气的黠笑：“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留下来上课啦！你们好好加油哦！”
“居然是真的？！六一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呀！以后我们都不知道抄谁的作业了！”
六一慢慢将桌肚里的东西往书包里面塞，说：“你们可以拍照片给我呀，我会帮助你们的！”
“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我六一大王可不会骗猫。”六一拍了拍胸脯，这可关系到他六一大王在外面的名声呢。
和小猫们道别后，六一赶紧掏出手机给沈知遇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沈知遇也正好下了班，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拿着手机，镜头对着自己的脸，温柔道：“放学了吗？”
“嗯！”六一原本打算将这个惊喜留到晚上回家了，当面和沈知遇说的，但是现在看到沈知遇的脸，他就发现自己忍不住了，于是他将脸凑近镜头，兴奋问道，“六一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知遇将公文包挎在肩上，和同事一起离开了工位。
“什么好消息啊？”
出了办公区，沈知遇转身往楼道方向走了去，同事忙喊住了他：“小沈，电梯在……”
沈知遇朝他点了点头，轻声说自己有点事，然后走进了楼梯间。
沿着楼梯慢慢往楼下走。
“嘿嘿。”六一一只手在包里摸了半天，最后一把将自己的成绩单拿了出来，他将成绩单对准镜头，骄傲道，“六一考了很高的分，老师们都夸我很厉害。”
“真的呀……”六一的镜头晃动得比较厉害，沈知遇只勉强看到了“优秀”两个字的红色印章。
六一点头，继续说：“所以我现在从学校毕业了！老师说过不久我就可以有自己的人类工作了！”
沈知遇：“六一打算做什么？”
如今六一想要去工作是铁了心的，沈知遇知道劝不了他，所以不如把他的工作摸得清清楚楚。
六一：“想要去蛋糕店里面做小蛋糕。”
沈知遇点头：“可以啊，你做的甜点味道很好。”
“是吧是吧！老师也夸我做得好！”六一眉梢挂着得意洋洋的情绪，“以后家里就有两份收入了，啊呜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现在也不辛苦的。”沈知遇目光柔和道。
六一才不想和沈知遇争什么他的工作辛不辛苦这回事呢！反正怎么问都是不辛苦，他岔开话题问：“啊呜你什么时候回到家呀？”
“二十分钟左右。”
“好嗷，我等你！”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六一知道。”
工作室在十三楼，挂断电话后沈知遇已经走到了六楼，他缓了缓，穿过楼道进了电梯里。
电梯里有一对小情侣，男生手里提着一个二人份蛋糕。
听聊天，女生是今天过生日，又正好今天成功离职了，这是要带着蛋糕去店里面庆祝。
沈知遇回头看了眼男生手里的蛋糕，似是想到了什么。
出电梯后，他给六一发了消息，让他今天不要做晚饭。
六一问为什么，他回了一句秘密。
六一：“就算是秘密也会被六一大王知道的。”
……
沈知遇提着从蛋糕店买的二人份蛋糕回到家的时候，六一正拿着手里的奖状，在犹豫贴在哪个位置合适。
听到钥匙开门锁的声音，他当下也顾不得这事了，赶紧跑去站在门口，等着沈知遇打开门吓他一大跳。
不过他还是没吓成功。
因为沈知遇已经被吓免疫了。
“啊呜！”六一把手里金灿灿的奖状展示给沈知遇看，“这是奖状哦！”
沈知遇站在门前，接过他手里的奖状细看了起来，“六一果然最厉害了。”
六一手插着腰，哈哈大笑：“那是当然啦！就没有我六一大王学不会的事情！”
六一确实聪明，变成人类才三四个月，就基本上学会了人类所有的生存规则和习惯。
六一低头注意到了沈知遇手上的小蛋糕，他赶紧问：“啊呜，你为什么买蛋糕回家呀！”
“嗯……庆祝我们六一成功毕业！”沈知遇说。
……”
沈知遇忍着笑，又说：“不止呢！因为六一太厉害了，我又忍不住预订了一家餐厅的晚餐，就是不知道小猫大王可不可以一起去呢？”
“那就……去吧！”六一根本矜持不了一秒钟，他就是这样藏不住心事和情绪的小猫咪。
沈知遇预订的是附近不远的一家牛排餐厅。
那是赵辞远推荐的，说味道很不错，沈知遇没尝过，所以现在带着六一来尝尝了。
两人在店员的引领下落了座。
沈知遇将菜单递给六一，让他先点了餐，之后他才随便点了一点。
餐厅的布局格外雅致，旁边的高台上还有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人在弹奏钢琴曲。
六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因为是周中，餐厅的人不是很多，来的人大多也是情侣。
沈知遇将蛋糕盒打开，把塑料小刀递给了他，说：“要不要先吃一点蛋糕垫垫肚子？”
“那就吃一点点。”六一比划了一下。
沈知遇：“嗯，就一点点。”
六一划分了两块小小的蛋糕出来，两人一人一份。
店里的服务员走来桌边，微笑问道：“请问两位是有人过生日吗？”
沈知遇摇头：“不是过生日。”
“好的，今日店里另有抽签活动，凡在店内消费的客人都可以参加，一等奖是一对绵绵熊玩偶。”
“是那个绵绵熊吗？”六一已经眼尖地注意到了餐厅高台上，那架钢琴旁边的一对白色熊玩偶，他立马手指着问。
店员微笑点了头，“是的。”
六一立马说：“请问现在就可以抽奖吗？！”
他脸上满是对那对绵绵熊的势在必得。
店员很快拿来了抽奖箱。
六一伸进去摸出了一张纸条。
“我要绵绵熊我要绵绵熊……我要绵绵熊！！”六一碎碎念着打开了纸条，里面却只静静躺着一个‘三等奖’的字样。
“三等奖……三等奖是什么呢？”六一倒是也不难过，因为他上过学了，他知道有概率这个东西的存在。
店员从身上的围裙口袋里摸出了一对用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红绳，“是月老庙的情侣红绳一对。”
“谢谢你！”六一开心地接了过来。
店员礼貌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六一打开塑封袋，拿出了里面的两条红色，然后递了一条出去，“来，我们一人一条！”
沈知遇扶额，无奈问：“？”
“知道啊。”六一表情很无所谓，“可是红绳很漂亮呀，我想要戴上，而且这是庙里面的，说不定还能保佑别的呢！啊呜你不要吗？”
“……”沈知遇没说话，看着六一在只手给自己费劲地戴红绳，他起身走到六一身边，主动帮他系了上去。
六一晃了晃手腕，红色的绳子将他的手腕衬得更加纤细白皙了。
“啊呜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那条也给我戴上吧！我戴另一只手！”六一以为沈知遇是不喜欢，朝他伸出了手掌。
沈知遇却面不改色地将红绳收起来装在了上衣口袋里，“你已经给我了。”
“哼哼。”六一没有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一人一条的，沈知遇自己留着做什么都行。
沈知遇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这件事就轻轻地掀了过去。
晚上两人一起洗漱的时候，六一透过镜子，兀地注意到了沈知遇手腕上的一抹红色。
作者有话说：
六一日记：
本大王的脚快疼死了！！最好让我和啊呜一样高我才会满意！！！讨厌的生长痛，你是六一大王的第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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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遇：不知道为什么把红绳戴了上去，但我发现戴上去会很开心，所以我戴上了。
月：彳亍，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