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回家
现在能得到的有效信息还是太少,不足以让秦封判断这个世界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坐在床上等唐兴才给自己削苹果的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指，上面两个戒指全部不知所踪，又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垂,那里的耳钉也不翼而飞，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副本那肯定屏蔽了他一切的能力和道具。
在唐兴才削完苹果正准备帮秦封切块之时,病房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因为跑步还在喘气的江晚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扑通一下坐到秦封床边的第二张凳子上，一边大喘着气一边用手指颤抖的指着秦封。
“你歇会再说吧。”看不下去的唐兴才切了块苹果，用刀尖戳起后塞进江晚眠的嘴里。
从下车起就一路狂奔而来的江晚眠用力咬着嘴里的苹果，眼神却没从秦封身上移开。
“我没事。”见状只能安慰江晚眠的秦封伸手揽住江晚眠和唐兴才,就像他们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我没事了，你看,现在的我活蹦乱跳的。”
“没事，就好。”江晚眠用力拥住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两个朋友,“我们都怕你一直沉浸在幻想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根据唐兴才和江晚眠的补充，秦封这才知道自己原本住的是六人间。可在有一晚上他揪着临床病人的衣领大打出手说他是夜叉,在其他医生想要按住他时又像是猴子一样到处乱窜乱爬就差爬到天花板上，无奈之下唐兴才和江晚眠只能将秦封转到单人病房。
秦封这些年存下的钱都放在一本存折里,无依无靠只剩下朋友的他将密码告诉了唐兴才就是怕自己哪天突然生病昏迷需要住院需要用钱。
他的症状不需要进icu,也不需要那些昂贵的机器来支撑他的生命再加上单位说住院的钱可以报销一部分，所以他的存款几乎cover了他一年的治病费用,超出的一点金额也被唐兴才补上了。
听完所有的秦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就是说，现在的我身无分文甚至还倒欠你钱？”
唐兴才跟着点头，“对，你欠我八千多。”
“八千多啊......”秦封沉吟片刻,拉上被子就准备装死，“还不上了我还是回我幻想的世界打打杀杀吧。”
“诶！”急眼了的唐兴才上手就要扯秦封的被子，“可以报销啊老秦赶紧好起来滚去上班！！”
秦封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明明躺了将近一年肌肉都快萎缩的他用了一个星期复健便恢复了原来的水准，如果说之前的他行动范围只在床上那现在的他可以跟着无铭到处跑还能一个人下楼去晒太阳。
他其实对这个世界的设定接受良好，因为对他而言最坏的结局不是这场末日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而是梦醒了或者末日通关了无铭、唐兴才和江晚眠却不在了。
再说他也没有倒霉到会在睡梦中不停的在两个世界中穿梭，让他根本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虚幻。
除了无铭现在只是把他当成病人，除了医患关系外没有更多的发展。
今天也没能抓住无铭同他多说两句话的秦封一个人坐在医院草坪旁的长椅上，眯着眼盯着面前住院部小花园里的喷泉发呆。
“你的恢复情况不错，后天就能出院了。”
“那你呢？我出院了你是不是就要和你的导师回去了？”
还是一身医生打扮的无铭这次什么都没有带，他十分自然的坐到了秦封的身边同他一起看喷泉的一起一落。
“不，课题还没结束，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呆一年。”
没有看无铭的秦封轻笑一声，打趣道：“这样啊~那就是说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
“在你幻想的世界里，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无铭突然问道。
秦封高度概括道：“啊，你饿到在地上爬，我顺路救了你。”
“在你的世界里我这么不堪吗？”无铭语气有点懊恼，“我刚来的时候确实中文不太行，说话也有点生疏，但不至于是一个要饭的乞丐吧？甚至还是一个不识字的文盲。”
秦封的眼神突然严肃起来，却又很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顺着无铭的话继续说道：“中文不太行，说话也不利索，那不就是文盲？”
无铭：“......”
“好歹现在的我能听会写了。”
“好的半文盲。”
无铭轻轻的来了，生气的走了。
放松身体瘫在椅子上的秦封微微仰起头，任由正午的阳光将他整个人吞没。
出院那一天江晚眠和唐兴才来帮他拿行李，秦封的行李不多，也就几件备用的衣服和之后添置的一些日用品而已，这一年里能带走的东西太少，少到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下。
代替导师来给秦封送行的无铭这一次换了身打扮，现在的季节是春季，穿了一件毛呢黑色大衣里面配着白色高领的无铭陪秦封他们来到医院大门口，在出租车来之前同秦封交换了联系方式。
“之后每个月来医院复查一次，如果出现之前那样的行为立刻和我说。”
穿着一件黑白拼色卫衣的秦封双手揣兜，微微抬头看向无铭，“那没事能不能找你？”
无铭认真思考了一番，随后点点头道：“我自从一年前来到这里后就往返于酒店和医院一直没能好好看看这座城市，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带我逛逛这座城市吗？”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的秦封跳下台阶，走向出租车时突然侧过脸对无铭说道：“可以，等我消息。”
目送秦封他们离开，无铭早已握成拳的双手渐渐松开最后揣进兜里离开。
“老秦你真的不再休息几天吗？”
对于秦封今天出院明天就回去上班的行为不解的唐兴才用手戳了戳秦封的腿，“你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年诶？你这么热爱上班的吗？”
正在玩开心消消乐的秦封白了他一眼，他哪是喜欢上班他是要去寻找线索，“我还欠你几千块钱我不去上班难道还继续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最后从四位数变成五位数吗？”
没想到罪人竟是我自己的唐兴才不确定的指着自己，“我？不是老秦，我又不在意那几千块钱你以后还我也可以啊？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二十年这点默契都没有吗？”
坐在前排的江晚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煽风点火，“人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万一你到时候给老秦放高利贷怎么办？八千块钱三个月变八万。”
一怒之下毛茸茸走开的唐兴才努力在走开之前怒了一下：“不是，放高利贷违法啊我为什么要为了坑老秦去犯法啊？我为什么要坑老秦啊？？”
江晚眠故作思考的点了两下下巴，“嗯...可能是因为他给你按的异能是会变弱智吧？”
唐兴才：“......”
唐兴才：“我靠说的这个我就来气老秦你凭什么给老江牛逼的异能给见都没见过的医生按了一个全知全能结果我就是变弱智？？？”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秦封：“那我的异能还是乌鸦嘴我对我自己都这样你作为我的兄弟变弱智怎么了？！”
被说服的唐兴才放弃了思考。
扇完风点完火的江晚眠重新扯回话题，“所以老秦，你真的不再休息两天吗？我看你的主任好像说你晚几天回去也没事啊？反正是病假。”
“不用了，反正我那里平常也没什么事，搬书上书到处走动也能当成是复健。”
回到一年都未踏入的家时秦封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他在末日待了整整一年左右，见到了太多太多只剩下地基或者是几根柱子的建筑，所以在回到家看到熟悉的环境时他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他的家离图书馆不远，步行半个小时左右乘车则只需要十分钟，一室一厅装修为极简风。当初他的养父母把他抛弃时还留有最后一点人性，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挑一个喜欢的地块买一套他喜欢的房子。
“老秦行李我就放这了啊。”把行李箱靠墙放的唐兴才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像是自己家一样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副塑胶手套。
走到客厅的江晚眠摸了摸茶几，摸到了一手的灰后皱着眉来到储物柜前从里面掏出一包新的口罩，“老秦你戴着口罩去阳台站着，这里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让我和老唐来个大扫除。”
秦封试图说服江晚眠自己也能出一份力，却被江晚眠和唐兴才合力一起推到了阳台。
“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们知道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别好不容易出院了然后因为剧烈运动和吸入过多灰尘又回去了。”把阳台玻璃门反锁的唐兴才说完，还嫌不够似得把客厅的薄窗帘拉上，“交给我们吧老秦要是心里真难受就下个月发工资后请我们吃顿火锅。”
不管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幻，被困在阳台的秦封透过纱制的窗帘看着客厅里忙碌的两人真的有一种回到了他原本世界的感觉。
因为在末日发生之前、在遇到无铭之前，他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平平淡淡却又吵吵闹闹，这两种声音从他还是孩童时就充斥了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