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是我能回应得了的”……

第七章 “不是我能回应得了的”……

“你真不去啊?”

食堂最顶层。

因为价格,这家咖啡馆鲜少有人过来。

来这儿一趟太烧钱,就偶有一些留学生进进出出。

罗旸打包了碗黄焖鸡放桌上。

米饭里淋了一瓢酱汁,咂吧两下嘴以后说,“那到时候你爹肯定得来问我。”

九十一块钱的咖啡旁边是十九的午饭。

傅盛尧坐在他对面,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语气很淡:

“你想怎么应付都可以。”

“那是,我肯定不敢帮你说话。”罗旸开他玩笑。

其实这事没人轻易在傅盛尧面前提,但主要是和人认识的时间够久,知道对方的度在哪里,每次也都点到为止。

罗旸又说:“不过这也太突然了,之前不是才说他俩分了么。”

“还说你爸又在外面找了个什么小四小五的......”

“在外面找十个也不耽误他结婚。”傅盛尧说。

罗旸:“那总得讲脸面吧。”

傅盛尧放下手里的杯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觉得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还会在乎脸面?”

两人现在就坐在角落里,靠近窗户的位置。

外面风沙沙作响。

将近十秒钟的沉默后,筷子放下来。

“那你呢?”

罗旸又开口了,吐出个鸡骨头,凑近问他,“要是人嫁进来以后真给你添个弟弟妹妹,你确定你受得了?”

这种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屡见不鲜,人也是真替他着急。

傅盛尧却和他完全相反,从头至尾,是一种没有任何变化的波澜不惊:

“他不敢。”

没说什么不敢,也没说为什么不敢。

罗旸这才又笑出来,两手朝对方的方向推推:

“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到这又想起来:“不过你到底看上我手里这个破PE什么了?你舅不是前段时间刚把华海制造丢给你管么?”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肥差啊,不比咱们折腾的这个破中介好?”

傅盛尧瞥他一眼:“你觉得私募是干中介的?”

“就算明面上不是中介,但真要说出去性质也差不多吧......现在市盈率造假的公司太多了,VC又那么容易爆雷,也没有实业在背后撑着。”

“现在这种经济环境下,只搞私募成不了气候。”罗旸说。

“你想得太多了。”

傅盛尧道,又看他:“而且你觉得傅坚那样的人,你能想到的东西他想不到么?”

罗旸:“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盛尧缄默不语,看了眼旁边的窗户又收回来。

他从来都是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全靠你悟,悟不悟得出来都看运气。

这么多年罗旸都习惯了,叹口气:

“别到时候真的被坑了就行。”

傅盛尧仍然没接这个。

两人又聊了一下之前说过的那个乳制品并购的项目,但都没有像刚才那样拿到明面上来说。

因为这里毕竟还是学校内,咖啡厅外面总是有学生经过。

看到的也只是这两个人,状似正在点评面前这道三黄鸡入不入味,肉肥不肥,土豆咸不咸。

而他们从表象看也只是其中的一员,正常地上下课,去实验楼里一待待一个晚上,和每天忙于学业,或者享受大学生活的那帮人没有任何区别。

小锅里的鸡肉吃完,罗旸一擦嘴巴,看傅盛尧:“行了不说这些了,说了头疼。”

又问他:“你那个发小没事了吧。”

被傅盛尧反问:“我哪来的发小?”

“少来啊。”

罗旸对他的话一概不信:“我还以为咱们俩认识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后来才知道人家比我更久。”

“你下午不在实验室就是去找他了吧,怎么样啊?我当时在医院碰上的时候就感觉他脸色挺差的。”

两人打对面坐着,傅盛尧在抬头的瞬间表情明显顿一下。

片刻又恢复正常。

看着他说:“那又怎么样?”

“反正都一个学校的,就问问呗。”罗旸完全没把这个当回事:“聊天嘛。”

傅盛尧就收回目光:“以后也别问了。”

“吵架啦?”

“你会和一个陌生人吵架?”

“那到时候傅董的婚礼他会去么?”

“不清楚。”

明摆着不想往外聊。

罗旸:“......”

实在受不了这个人,作无奈状:“得,我不问了。”

他其实一直都搞不懂他俩这关系。

因为家里的原因,傅家老宅新宅罗旸都去过几次,也是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傅盛尧纪言。

但因为那时候纪言总是不说话,一个人蹲在花园里发呆,或者在咖啡吧那边帮忙。

罗旸就以为他是哪个管家的小孩。

他们这个圈子有点像封建社会,家仆永远都是家仆,走不出去,也上不了台面。

后来和傅盛尧走得更近,他又再一次肯定真的是这样。

这俩人,说好吧,那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出来是不可能的,而且好像比一般的不好还要严重。

但好像单纯说关系不好也不完全准确,他们之间的情况好像不能只用一个词,一个句子来形容,听着都太薄了。

假鬼假怪的,他一个外人实在搞不清楚,干脆就不往下提。

和人一块出了食堂,往学校外边走。

从他们这走出去刚好经过松苑路。

一排松树围着的旧楼。

8231宿舍,纪言正在收拾他的东西。

博士生公寓环境很好,床是像酒店一样,并排着的两张。

虽然是个两人寝,但有一个单独的小阳台,卫生间的防水台也做得特别高,完全可以干湿分离。

他打开行李箱,将里边的东西一样样地搁在桌子上。

床铺也快要收拾好了。

他把东西拿出去以后正要拿抹布下去洗,手机响了。

是邹毅。

纪言刚从自己宿舍把行李都拖出去,就在宿舍群里发消息,说自己换宿舍了。

对方打电话过来就是问的这个。

“你是不是觉得每天宿舍里我们太吵了。”

邹毅的语气难得有些严肃,告诉他:“以后都不会了,你要觉得烦就直接说。”

“不好意思开口跟我说也可以,我帮你转达。”

“不是的毅哥,是我自己。”纪言手机开着免提放洗手台,手里还在洗抹布:

“我这每天都要去张姐的火锅店打工,太晚回来容易吵到你们。”

“而且我们金融专业的论文选题已经发下来了,到时候成天熬夜的,也影响你们休息。”

邹毅还是无法理解:“那怕怕不也是学金融的么?”

纪言在这边笑一下:“两个人连一块那就更吵了,能少一个是一个。”

邹毅那边忽然就沉默了。

但接着又说:“那我晚点去见你,你那边有什么缺的我给你带过去。”

纪言立刻拒绝:“哎不用,我只是换宿舍,又不是大一新来的,而且那些东西我原来的宿舍都有。”

邹毅:“那我帮你把宿舍里剩下的东西都拿过去。”

纪言:“本来就快没多少了,我明天再跑一趟就行。”

“可是......”对方还要再说。

“毅哥。”

这回纪言再没给人机会往下说。

直接打断:

“真不用。”

一阵短促的沉默。

纪言一些话在心里盘算许久:

“你在学校里一直对我......对我们都挺照顾的,出了什么事都是你替我们几个扛,我也觉得,宿舍里有你,有怕怕,是我的幸运。”

顿了下又道:“但其他的就真不用了,有些事情他就不该发生,也不是我能回应得了的。”

同一个寝室三年,纪言从来没有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过。

邹毅对他的心思他不是没察觉到。

起初是觉得没必要,而且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纪言自诩自己很多次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对方应该能察觉得到。

后来是觉得,反正都快毕业了,他们又不是一个专业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纪言:“我说......清楚了么?”

在他说完这些话后邹毅就不作声了。

这话其实真挺直接的,尤其是邹毅进了学校就清高,虽然平常表现得不明显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成绩优异还蝉联学生会主席,自身优秀眼界高,平常都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

差不多一个世纪那样久。

对方开口:“你说得非常清楚,我也了解了你的想法。”

话都说到这一步,纪言心里其实也没多好受。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能体会到喜欢一个人,却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感觉。

更何况他其实不值得对方的喜欢。

“抱歉,毅哥。”他说。

“没......这就扯远了。”邹毅那边又顿了下。

又沉默了。

几秒后才笑出来,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但小怕醒了,非说晚一点要过去看看你。”

“今天么?”纪言问。

“对,大概晚上九点多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过来,这样行么?”

纪言一时没想好行不行。

他觉得张柏柏刚出医院,应该回宿舍躺着。

邹毅那边就又开口:“或者你要觉得现在见了我尴尬,我可以在楼下等着,让小怕自己上去。”

这说得就太生分。

即便是邹毅愿意,纪言也没法让人做到这个地步,就道:“到时候你们一起上来吧,我刚好也从店里拿点草果回来。”

“这东西原本是陈姐他们放在火锅底料里,防止客人吃多拉肚子的,回去你们直接冲水喝就行。”

邹毅在那边说“好”。

两人就都挂了电话。

因为想着晚上张柏柏他们要过来,纪言今天在火锅店就没久待。

到了火锅店。

提前跟老板娘说了这事,他就捏着雕花针,在铺满奶盖的啤酒上画小人。

画了一桌又一桌,还提前把后面预定的几桌都画满了。

陪着陈姐他们卸了一整车的货,再把饮料装进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就匆匆赶回学校。

今天路上比之前都堵,纪言坐公交转地铁,还没到地方就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号码看着像是从宿舍楼里打的,他们学校给宿舍每层楼都配备了一部电话。

号码都是固定的。

纪言还在车里,车上人太多,他听不清楚里面的声音,只觉得里面杂音很多,他“喂”了好几遍,周边全是咚咚咚的脚步声。

非常匆忙,像是从走廊的这头跑到另一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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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少爷:你会和一个陌生人吵架?

三冬冬:你会和一个陌生人上床?[白眼][白眼][白眼][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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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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