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心狠和深情”

第七十四章 “心狠和深情”

听上去还怪委屈的。

但男人手臂上的力道未收,跟条粗麻绳那样把人牢牢困在这里,贴着客厅靠墙这块儿,一步挪不出去。

两个人其中一个明明是被迫的,但要是真的完全被迫,就不会在这样的静默中突然沉寂下来。

身体还留着刚才挣扎的痕迹,等到裤头的地方被人重新阖上,他手也跟着垂下来,肩膀轻颤,眼睫是低下的。

再开口时自己也有些别扭,身体转了转,在底下扯住自己的衣角: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是陈述句,不是真的在问他。

就他们现在关系,两个人都知道不会一直抱着,尤其是面前这个,在他这句话刚落下便把人转过来,面朝他。

从前边把手放在人脸上,从上往下地刮,细细摩挲:

“哭了?”

“没有。”纪言皱皱眉,但他眼角那里确实有点湿,是刚才挣扎的时候太过用力所致。

被人用拇指将那一小块蹭下。

傅盛尧松手,目光从他的眼睛落在唇上,可以明显看到一条牙印子,带着血丝,他昨天晚上刚咬过。

要情况合适他真的想顺着这道痕迹再亲下去。

此刻却松手,把茶几上连着药和袋子卷几下,塞进纪言身上羽绒服的大口袋里,低声提醒:

“记得擦药。”

说完后自己转身,先人一步上了楼。

没等对方进到屋子里纪言就已经冲回房间,屋门从里边关上,他原本靠门板站立,后来还是憋着口气,去隔壁浴室洗澡。

拿衣服裤子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里,拿错了好几次,结果真正进到浴室里又发现毛巾没带进来,不得不再出去一趟。

进去的时候他也拿了那个袋子,可等他看清楚才发现里边不只是药,还有一个瓶子,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开口的部分是尖的。

是一点别的东西。

丝润爽滑,非凡体验……

看清楚以后纪言耳尖发烫,又放回去。

脑子里刚刚散尽的热流又涌回来,本来不想和对方计较这些,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先是靠墙站,接着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人发过去:

[纪言:你什么意思?]

[纪言:图片.jpg]

那边很快就回复他,是这段时间除了各种转账信息,两人第一次用语言交流:

[F:不清楚。]

[F:大概是药店的人说这样做可以凑单打折,就随手拿的。]

每一个字都站不住脚,纪言发现自己不相信对方是对的。

这个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几条语音:

“言言,擦药的时候记得要用棉签。”

“你那个地方很薄,稍微碰碰就容易起反应,血管又太细,要是不及时清理很容易就会感染。”

“我今天上午起来已经帮你看过,那个时候就有点红,现在估计都肿起来了。”

“至于你刚才发过来的其他东西,先收起来吧,以后再说。”

还什么以后再说......

就这简单几句,随便怎么说都会让人把脸埋进土里,到对方这却是一本正经的语气,微凉的嗓音有些哑,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纪言没再回复,默默把旁边的淋浴打开。

水柱的声音瞬间从里边冒出来,由一楼传到二楼,哗哗啦啦的,只要是住在这个屋子里的都知道有人开始洗澡了。

傅盛尧每天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拿起旁边的水杯抿一口,把身体里的一点异动压下。

抿完以后环顾四周。

阁楼很小,四面透风,窗户上连窗帘都没有,是傅盛尧这辈子住过最小的房子,他却如获至宝。

是一种归属感。

曾经失去过的东西就这样被牢牢握回手心。

一般这个时候,等到更晚一点,就会有人从楼下上来,把顶上的几盆花搬到楼道里,应该是怕他们晚上被风吹到。

傅盛尧每次都从窗户里看着对方。

看着他因为弯腰搬花,衣服后面掀起的一小块,又看他从哪里不知道弄来的几个塑料套,嘴里念念叨叨的,仔细给花草们都罩上。

正如这个人了解傅盛尧那样,他同样也了解纪言。

这个人是心软的,从小就软,一直都没变过。

可他也很固执,决定了什么就犟得跟头牛一样,怎么都拉不回来。

但拉不回来又怎么样呢,他已经在这里了,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只有对方一个人决定。

嗡嗡——

嗡嗡——

手机响了几声,傅盛尧却看都没看,一直等到窗外裹着大棉袄的人忙活完,往回走几步,消失在楼顶上。

一楼的门开了又关上,声音再次传到上面,傅盛尧知道对方已经回房间以后,才拿起桌上的手机。

上一个电话已经挂断,傅盛尧也不着急,很快手机就又响了。

听清楚里边说的,傅盛尧原本稍缓的神色微沉一些,食指在桌上敲两下,嘴角一声冷笑:

“她有说原因吗?”

那边沉默片刻。

傅盛尧就又问了一遍,但语气明显再没那么耐心。

“这......我们也不清楚,听护工说一夜都没有睡觉,早上起来就嚷嚷着要见您。”

傅盛尧先没有说话。

漫不经心的,听到楼底下有动静他就走到那边上,顺着一道暗窗往下看。

直到屋里人出来倒水,再拿着水杯进房间里,他才把窗户关紧,对着手机那边:

“我明天过去一趟。”

“是。”

那边如释重负。

完全就是历史遗留问题,新来的这批人没一个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私底下没敢议论,两边都不好得罪。

只能为了手里的钱见风使舵,上边说什么就是什么。

康成护理医院。

傅盛尧到的时候病房没人,护工说方女士一大早就被推到楼底下晒太阳。

前者也没说什么,不让人跟着,自己下楼。

楼底下是一个很大的草坪,这里虽然远离市中心,地理位置都快出江城了,但环境总的来说还是算好。

一辈子吃喝不愁,身边还有人伺候着。

傅盛尧站在轮椅后边两米的位置。

对方坐在上面,她的左脚脚筋断了,是去年想从这里翻出去,摔下来的时候给摔断的。

按理说当时这还有的治,但她突然发疯,抢了桌上的手术刀,挟持住距离她最近的那个护工,逼迫对方放她出去。

被制伏以后给重新关起来,后来就一直关在病房里,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听说你要见我。”

傅盛尧的声音不咸不淡,走近她的时候淡声开口。

轮椅上的人头也不回,依旧看着远处,眼睛里是空的,盯着不远处的一处地方微微失焦。

没有回答。

傅盛尧对她一直都没有超过三秒的耐心,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今天是老傅去世的日子。”

说完以后挪着轮椅转过来,抬头看过去,“我想去看看他。”

几年过去,即便是再没出去的机会,方苑依旧是漂亮的,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两手交替放在腿上,膝盖上一条宝蓝色羊绒毯。

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妆,和以前一样非常注重自己的外在。

“不可能。”傅盛尧说。

方苑沉默片刻,再次看向他的时候还是那个表情,得体又大方:

“我也算是替你照顾过他几年。”

“现在也只是想去看看他,就去看一眼,看完我就回来。”

“我绝对不会在那里待太久,也不会再跑,我跟你保证。”—

但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

傅盛尧看了眼腕表,已经过去一分钟,他语气极淡:

“你只是要说这件事吗?”

方苑嘴角微动,放在腿上的手指抖了一下,问他:

“你不是巴不得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我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傅盛尧:“当初是你自己提出要住进来的。”

方苑看着他,有点求的意思,是在继续为自己争取:

“是,但今天这个日子它......毕竟特殊。”

傅盛尧看着她:

“对于你来说,往后的每一天,都会和今天一样。”

一样的贫乏。

一样地看不到希望。

心里最后那点执念破灭,随着脚下的沙地烟消云散。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

方苑眼角开始泛红,表情已经开始有些不稳,语气尽量放匀:

“你都能把你爸爸逼得从桥上跳下去。”

“没有证据的话说出来就是造谣。”

傅盛尧依旧是这个样子,目光和脸上的神情,都没有被牵动一丝一毫。

“我之前以为,你这样对我,对你爸爸,是因为宋老师。

方苑看向他,苦笑一声,捏紧腿上的羊毛毯:

“你是因为他对吧。”

没说他是谁,也没说她是怎么发现的,但很多事情傅盛尧已经做得太明显。

在人死后的一周内,与那场爆炸案有关的两家公司分别被告洗钱,非法征收国家用地,双双被判破产清算。

典投和傅坚的公司还在合作冶金技术项目,这样一走直接导致公司净亏损七个多亿,中间因为涉及几个公司的税务问题,因为数额太大,傅家几个叔叔也连带被送进监狱。

其中他一个堂弟,因为这件事四处求门无果,遭人欺骗染上毒.瘾,还打死了人,被判处死刑。

二十出头的傅盛尧没有任何犹豫,也不管傅坚当时怎么求他,跪着求还是拿他母亲的情面求他,最后因为气急攻心被送进ICU,依旧不为所动。

婚约早就取消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其中究竟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在她这句话过后,傅盛尧果然没有回应她一句话。

“真可怜。”

方苑看着他这个样子,叹口气:

“我是真的爱过你的父亲。”

傅盛尧面无表情:“然后呢?”

方苑:“可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

傅盛尧看着她没有说话,这时候手机“叮咚”一声。

[纪言:门口放了一个箱子。]

[纪言:是你买的吗?]

傅盛尧嘴角微勾,两指敲在手机上。

[F:嗯,你别动它,一会有人来家里装的。]

没有提具体是装在一楼还是阁楼,紧接着收回手机,转身,就要往外边走。

被身后的女人叫住,

“盛尧。”

“你做了那么多事,看在老傅的面子上,方姨要送你个礼物。”

傅盛尧站定,侧身回看向她。

身体有一半在阴影底下。

“是一个真相。”

方苑坐着轮椅一动不动,看过来。

原本瘦削的脸此刻更加苍白,整个人宛如一具骷髅,面上甚至还带出点笑:

“听了以后,你也许就不会再为那孩子的死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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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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