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我爱你,尧尧”……

第九十三章 “我爱你,尧尧”……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要是木箱子里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就不会被傅盛尧随手放在家里阳台上,和一堆花花草草摆在一起。

但纪言能感受到里边的分量,以及木盒开口处的钉子,有拆开重新钉上去的痕迹,几个面也重新抛光修理过。

已经是那么多年前的东西,却没有太多腐旧的痕迹,看得出是被保护得很好。

“你放了什么东西在里边啊?”

纪言递给他的时候就问他,后者却没接。

没接也没接他的话,只是又从带来的冰箱里把中午冻着的西瓜汁拿出来。

觉得太凉,就先放外边晾晾。

扭头看他:“饿了吗?”

“不饿。”

这回是认真的,中午各种各样肉吃多,纪言完全感受不到饥饿,只是执着地看着他,

“你打开它。”

即便知道里边的东西也许没那么重要,可还是想看着眼前这个人当他面打开,展现出来以后给他看。

虽然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也不可能在对方看了以后,就能保证他们未来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矛盾。

但此时此刻他就是想这样。

傅盛尧呼出口气,牵了下他的手,走到旁边凳子坐下。

凳子是新买的,专门为这次露营准备,虽然没有带照相机过来,但其他东西对出来山里玩的人来讲也已经足够专业。

中午烤肉的时候已经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这会儿他们手牵在一起,看得人就更多。

“真要看?”傅盛尧问他。

“嗯。”纪言应声。

“其实也没什么。”

傅盛尧说。

但还是听了他的话,当人面把盒子打开。

“啪嗒”一声,里边的东西就这样暴露在两人眼前。

是真的没什么,单从外边往里看,就一个本子、一张银行卡,还有个小瓶子,小瓶子外边是黑色的,里边沉甸甸。

纪言先没碰那个瓶子,只是把本子摊开看看。

当初他待在傅盛尧的家里,霍叔给他送来的菜单,当时他就在上面随意留了几个简笔画。

和现在他偶尔刻意去练的那种不一样,当时笔力还很青涩,纪言看着看着就笑出来。

傅盛尧却拿起旁边那张银行卡,看向他:

“五十万?”

疑问的语气里并不是真在问他。

纪言也同样回看过去,“是。”一声,接着就说,“当时我还以为你欠高利贷呢。”

说到这又感叹一句:“不过后来想想,那么多钱啊,我这点其实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傅盛尧没有对此有太多看法,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把钱都拿出来给他,只是探手摸摸他的眼睛,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的椅子逐渐靠在一起。

纪言就又翻开手里的本子,结果发现本子被改装过,里边内页少了很多,变成夹层,很多都是他们以前的照片。

小时候的照片也就三个指头那样大,按照宋清的话说,小孩子就应该配小照片,多萌啊。

纪言捧手里看就一直在乐,接着扭头看身边人:“你一直没扔?”

这问的是句废话。

傅盛尧也没有回答他,也知道现在气氛好,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但有几张不见了。”

纪言就又看了他一眼,再转回去,虽然没吭声,心里却也没觉得有多可惜。

过去的事都过去,他还有这些就已经足够。

后面两人就拿着照片看,互相看,偶尔看到某些熟悉的就聊聊当时发生的事,一直看到太阳完全落山。

月亮爬起来,夜幕降临。

“饿了没?”傅盛尧又问他。

纪言眨眨眼:“不是说怕我甲亢吗?”

傅盛尧:“但饭还是得吃。”

“先不着急。”

纪言说着,从盒子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这个是什么?”

“泥土。”

傅盛尧从座位上站起来。

纪言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没变:“泥土,什么泥土?”

心里其实已经有想法了,但他还不是很确定,从位置上站起来,执着地看向他,重复一遍:

“什么泥土。”

后者没有说话,纪言就走到他身后,从后边把人抱住,同样的问题换了个角度:

“谁的泥土?”

傅盛尧语气沉下来,“没谁。”

顿几秒又说他:“别乱说。”

“问你呢。”

“尧尧,那是什么呢?”

纪言没管他还会不会不高兴,声音有些发抖,贴着人后背的胸口一阵起伏,能感觉到里边震颤。

傅盛尧才叹口气,转身,手背摸了下他侧脸:

“哭了?”

“没有。”

纪言说,但事实是他眼尾已经有些红了,鼻头是酸的。

他们身后已经完全暗下来,但就是在这样的夜色里,也遮掩不住这人眼中情绪。

挫败、不忍心,是极为浓重的难过。

傅盛尧就垂首看着他,食指滑过纪言眼尾,把那滴湿润带下去,没多说什么,只一句:

“事情都过去了。”

那是爆炸发生以后,长江边上的一捧土,或者换句话说,那可能会是纪言的骨灰。

可能是对方留下来的东西,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在莫小朵的视频里,傅盛尧就是这样,抱着盒子,弯腰抓住一点江边的什么东西,放进盒子里。

纪言一直不敢打开。

纪言就重新从正面抱住他,心里突然很难过,除了假死以后的自己,他似乎很少去问傅盛尧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之间,即便是聊起来,也只会聊生活、工作,刻意跳过“死亡”。

包括且不限于纪言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会到宣城,以及那时候在车上为什么要突然去抢方向盘。

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是已经找到万全之策才跳车的,还是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些问题自从他回江城以后,曾经认识他的人都问过他,明里暗里的都有,其中唯独没有傅盛尧。

包括到现在,他们都住在一起,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对方也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好像没有那件事,又好像根本不在乎。

但要真是这样,对方就不会守着个泥巴过四年,直到现在还一直派小陈跟着他。

此刻就静静看着,手覆在纪言肩膀上,捏得很紧,眼睛里的情绪轻易就能将人溺毙。

生和死隔得很远,从出生到死亡,中间至少隔着八十年,乍一听这也太久了,一眼看不到头。

但真要说起来,这其实也就只一瞬间,几秒钟就能把这些年头跨过去。

对于死人,死亡也许只有那几秒是痛苦,来年化作捧春泥,一切迅速归零。

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呢?

有多久?

“那不是我,我没有死。”过了良久,纪言看着他道。

“嗯,你还活着。”傅盛尧没有顺着他那几个字说,只道:

“这就够了。”

他们自打和好以后,第一次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却仍然也都没有说到重点。

四目相对。

纪言深吸口气,问他道:“你那时候,经常去江边对不对?”

这其实是一个博取对方同情和心疼的好机会,尤其是俩人到现在还有点别扭,纪言心还没有完全放下。

更何况他说的就是事实。

傅盛尧看着这人微微发哽的样子,红色从眼角移动到眼眶,很快里边一块地方被浸湿,看不清眼球。

便只是说:“没有,我年初就去了北利湾。”

说完捧起他的脸,拇指捏捏他的耳垂。

很多东西于他而言过去了就是过去,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事,干脆就别想起来,也没必要去再提。

傅盛尧是个商人,商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可以豁出全部去规避,只留下对自己有益的。

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比抓住眼前还要重要,还更值得。

况且眼前这个在手里,他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至于那些什么迷惘,过去、他不会去想,也不准那些成为他们重新在一起的绊脚石。

纪言就又看着他,忽然扯过他的脖子,让人一下靠近:

“尧尧。”

“我爱你。”

俩人自打和好以后,这是纪言第一对次他说“爱”,即便他们的爱早就已经刻进骨髓,是从小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我知道。”

被抱着的人也从上边一点角度看向他,手背把人落到侧脸的泪擦过去,动作很轻,专注看进他眼睛里:

“我也爱你。”

被身后的帐篷挡着,两人站在黑暗里接吻,唇瓣相贴,交换彼此的唾液。

晚上他们理所当然地做了。

在帐篷里,在被山林包裹着的四方天地,傅盛尧抱着他,嘴唇从他的侧脸一直蔓延到脖子,再慢慢往下。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太熟悉,知道哪些地方可以碰,哪些既可以碰,对方脸上还会出现刹那失神。

“嗯......”

侧腰靠后的地方被握住。

纪言每次在家都会忍不下去,喊出声。

这时候在帐篷里,先不说是野外,周围还有那么多人,而且和之前在停车场不一样,是实打实的。

薄薄一层黑胶面料外边,偶有人从那里走过,脚步声从外边传进帐篷。

他就努力咬紧下唇,不让里边细细的嘤咛撑出来,某个部位艰难地卡在那里,额头此时憋得全都是汗。

“可,可以了。”

“......快点吧。”

催成这个样子,是真的因为快要撑不住了。

奈何俯在他身上的人指腹继续顶着,微微弯曲,却不会立刻拿出来,完全没有要遂他心愿的意思。

刚才的“爱你”来得突然,也打在他心上,完全不是傅盛尧意料之中的。

意外之喜到来,心跳加速,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恶劣。

贴着他耳朵,胸口起伏之下的声音是哑的,很沉:

“自己来拿。”

说着一条腿挤进他膝盖当中,两指力道加重,往前伸的时候还不忘弓起来,左右拧一下。

感觉来临的时候纪言一下闭上眼,嘴里再也没抑制住地喊出声,但也是低低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

温热的气体一下从里边呼出来,头发晕,耳朵发烫,身体有一半又酥又麻。

后来实在是扛不住了,本能踩着理智往上爬,无论哪个部位都已经到达极限。

痛苦与刺激并存,纪言额上全是汗,完全把那些原则,来之前下的决心全都抛诸脑后。

脖子向前,一个翻身从人腿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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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恩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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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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