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古代番外
清晨的第一缕日光落下来，西城的林家麻油铺开了张。
年轻的掌柜拿着一条干净的抹布正擦拭林家麻油铺的招牌时，身后突然毫无声息地飘来一人。
林掌柜吓了一跳，回身看清那人的长相后，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半。
他愕然地发出惊慌干涩的声音：“怎么是你？”
宋秋余飘到林羽堂面前，狗狗祟祟地压低声音说：“没错，是我。”
林羽堂既惊又怕：“你怎么知晓我家？”
宋秋余闻言将下巴一昂：“你的手指头几乎没有纹路，身上又有麻油的味道，所以我猜你家是做麻油营生的。”
制作麻油的工艺十分繁琐复杂，其中一项是要捣酱。将炒熟的芝麻放进石臼里，反复捶打捣磨直至成黏糊状。
林羽堂自幼学习做麻油，手指上的纹路早磨没了。
林羽堂还是疑惑：“那你又怎会知晓我在城西？”
宋秋余翘着嘴角道：“这个简单！”
“我们那日是在城北的护城河相遇，你为你阿弟的事所烦心，出来散心必定不会在家门口附近；那天你腰上系着装有碎银的荷包，想来也不是盗贼四起，治安偏差的城南。那么只剩下城东跟城西了，我观你衣服整洁，指甲无垢，只要跟小乞丐们打听城东、城西哪家麻油铺子最干净，便能找到你了！”
林羽堂听得瞠目结舌，惊惧地看着宋秋余：“你是要向我勒索钱财么？”
宋秋余摆了摆自己鼓囊囊的钱袋：“我有钱，怎么向你索要？”
林羽堂仍旧害怕：“那你找我做什么？”
那日他们在城北的护城河遇见，他之所以敢向这个少年吐露自己的心事，是因为日后不会再相见。毕竟上京这么大，他又不住在城北。
谁知道这少年竟找了过来。
方才还坦坦荡荡的少年，忽然变得扭捏起来。
林羽堂：？
宋秋余支支吾吾地问：“你与你阿弟谈了么？”
林羽堂神色微变，似乎有难言之口。
两人都诡异地沉默着，正在这时一道声音打败寂静：“阿兄！”
宋秋余顺着声音抬头朝麻油铺子看去，便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站在光线阴暗的地方，用一种敌意的目光看着宋秋余。
“这是我朋友，我们说几句话。”林羽堂向少年解释。
那少年的目光始终落在宋秋余身上，让宋秋余感觉如芒在背。
林羽堂将他拉进小巷后，宋秋余才不解地问：“方才那人是你阿弟？他为什么一直瞪着我，我又没有惹他。”
“他……”林羽堂神色讪讪：“他就是这个脾气，不是有意要针对你。”
宋秋余觉得他就是在针对自己，不过并未深究，又问了一遍林羽堂从护城河回去后，有没有跟家里的弟弟谈一谈。
林羽堂不自然地说：“你为何要问这个？”
宋秋余是来取经的，又不好明说：“就是突然想起来，过来问问你的烦心事可有解决。”
大概是宋秋余看起来面善眼诚，也可能是他已经知晓自己的苦恼，林羽堂放下了一些戒备，叹了一声：“既是烦心事，哪有那么容易便能解决？”
宋秋余的心提了起来：“你谈过了，但没用？”
林羽堂点了点头：“他说他分得清恩情与情爱的不同，对我……哎，我本来想再劝一劝，可话才只说了两句，他便哭着说要走，不想惹我为难。”
方才那少年的身量那么高，眼睛像狼一样，宋秋余无法想象他大晚上蹲在林羽堂床前哭的样子。
【果然是一个难缠的绿茶！】
林羽堂记得宋秋余说「绿茶」的意思是以退为进。所以他阿弟哭着说要走，是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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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从林羽堂这里取得什么有效的经验，宋秋余臊眉耷眼地回到章府。
自他知道章行聿喜欢男子，且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宋秋余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章行聿。
主体表现为——只要有章行聿在府中，他就闷在房间不出去，吃晚饭时也会寻借口避开章行聿。
趁着章行聿没有从公署回来，宋秋余溜进厨房找了些吃食，将肚子填了一个半饱。
等章行聿下值回来，宋秋余立刻躲进房中。
天气渐渐转冷，这个时节正适合在院中吃炙肉跟暖炉，也就是烤肉跟火锅。
打定主意今天不出去的宋秋余鼻尖动了动，他似乎闻到了炙烤肉食的香气。
宋秋余忍不住从床榻下走下来，隔着门缝朝外面偷偷地看。
隐约间看到了章行聿的身形，宋秋余赶忙收回脑袋，快步往床上跑。
他刚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便听见门外的章行聿道：“今日烤了肉，快出来吃。”
宋秋余探出脑袋，侧耳静静听了一会儿，章行聿没再说话，只有远去的脚步声。
又过了十几息，宋秋余走下床榻，慢慢靠近门外，发现章行聿是真的走了，他舒了一口气。
又又过了十几息，宋秋余悄咪咪走出房间。
庭院内支着火炉，炉上放着一层铁网，下面燃着炭木，浓郁的果木香气混着烤制过的蹄花，引诱着宋秋余。
躲在廊下的宋秋余咽了咽口水，然后挪动脚步，无声地靠近。
章行聿发现了他，但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将剔去骨头的蹄花翻了一面。
烤到两面油光，章行聿刷了一层酱，而后再撒上白芝麻，放到瓷白的盘中，随手推到一边。
不远处的宋秋余探出手，一点点将那盘蹄花勾了过来，期间还不忘看章行聿的反应。
章行聿毫无反应，背对着宋秋余继续烤制鹿肉。
宋秋余胆子大了一点，飞快拿过肉，斯哈斯哈地吹着蹄花上的热气，将烤得喷香软烂的蹄子往嘴里塞。
章行聿烤，宋秋余吃，两人从头到尾并未说话。
直到宋秋余吃撑，揉着肚皮打算回房，章行聿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火炉。
宋秋余一步三回头，章行聿始终背对着他，不曾看他一眼。
虽然要躲着章行聿的人是自己，但看到章行聿不理自己，不跟他说话，甚至连眼睛上的交流都没有，宋秋余心里有些别扭。
他忍不住想：【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又想：【章行聿刚跟我说了喜欢男子，我就这么躲着他，章行聿会不会觉得我歧视他？】
宋秋余并不恐同，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章行聿喜欢男子，而且还疑似喜欢自己。
他看过章行聿官方介绍，官方没给章行聿配感情线。所以宋秋余一直以为章行聿不会动这方面的心思。
可是——
在他进入游戏前，章行聿只是一串代码，现在他穿进游戏出不来了，他跟游戏融为一体。章行聿于他来说不再是冷冰冰的代码，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家人。
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章行聿是活生生的人，那他会动情不是很正常？
章行聿那么信任他，还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告诉了他。他却躲着章行聿、不搭理章行聿。
如果是他喜欢男人，章行聿会这样对他么？
必定是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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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日章行聿都是如此，他没对宋秋余视而不见，更没有躲着宋秋余，只是没有前段时间那么亲密的举动，会亲宋秋余的额头，跟宋秋余说「好眠」。
宋秋余越发觉得章行聿是被自己的态度伤到了。
他得让章行聿重新振作起来，让章行聿知道他不讨厌断袖之人，鼓励章行聿去找真正的灵魂伴侣，而不是吊死在自己这棵根正苗红的树上！
下定决心后，宋秋余踏着月色敲开了章行聿房门。
章行聿似乎并不讶异宋秋余回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眸被夜色浸润得幽深寂静。
宋秋余一腔孤勇，在见到章行聿之后……只想蛄蛹回自己房间。
章行聿问：“有事？”
宋秋余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支吾着说：“哥，我最近想了想，你喜欢男子这不是错。”
【但错不该喜欢我！】
【虽然我颖异、伶俐、足智多谋，还很讨人喜欢……】
听着宋秋余「说」了长长一大段「虽然」，章行聿唇角掀起一点弧度。
宋秋余好好将自己夸了一番，夸到最后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但是」。
宋秋余：……
见宋秋余卡壳了，章行聿主动道：“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喜欢男子后，继而生厌，因此一直躲着我。”
宋秋余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从未这样想过！”
章行聿望着宋秋余：“是么？”
宋秋余一脸真诚：“真的！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章行聿倾低身子，徐缓的声音融于夜色：“你这样说，那我便放心了。”
他挨得很近，说话时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碰在宋秋余的鼻尖，像是在亲吻他。
宋秋余眼皮突地一跳，定在原地不敢乱动。
章行聿是放心了，宋秋余又在床上蛄蛹了半宿。他怀疑自己没有表达清楚，以致于章行聿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