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现代if线番外
“饭好了。”
宋秋余惊吓地回神望去，章行聿系着围裙，站在采光好的厨房门口，嘴角的笑浅淡而温柔。
“怎么了？”章行聿走过来：“一副吓到的模样？”
宋秋余不动声色避开章行聿抚过来的手掌，低着头摇了摇：“没事，就是你突然出声吓到我了。”
章行聿收回了自己的手，对宋秋余说：“洗手吃饭吧。”
宋秋余嗯了一声，仓皇地逃进洗手间，将门关上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章行聿的笑容淡了下去。
宋秋余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事，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晚上他与章行聿躺在床上，黑夜给了不安的宋秋余镀了一层保护色，让他有勇气开口。
宋秋余婉转迂回地问：“哥，你的心脏到底是什么问题？”
章行聿只说自己做过手术，却没有细说心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章行聿没有正面回答：“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宋秋余飞快地转动脑子：“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复查，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
章行聿没拒绝：“好，复查的时候我叫你。”
宋秋余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其实他问的都是普通的问题，大可以坦坦荡荡地继续追问。但宋秋余心里有鬼，反而心虚地不敢深问，怕他哥察觉到什么。
章父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他的手机号，给宋秋余发了几段章行聿在精神病医院的住院视频。
视频里的章行聿穿着蓝条纹白底的病服，满身鲜血地被一队医务人员从卫生间抬了出来，经过摄像头的地方时，章行聿五官骤然清晰，身上血量让宋秋余心脏骤缩。
他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第二遍。
章父一连骚扰了宋秋余好几天，发章行聿自残的视频。发章行聿住院证明，还发章行聿精神诊断书。他又亲自来堵了宋秋余一趟，给了宋秋余一张信封，里面是机票跟银行卡。
“卡里面有让你后半生都不用为生计发愁的钱，拿着这些钱永远都别再回来。”
章父眼神是冷的，说话声音也是冷的，还夹着一丝难言的嫌恶。仿佛宋秋余是一个难以洗去的污垢。
宋秋余把银行卡收了，把机票撕了，骂道：“老东西，我才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他在章父面前有多硬气，在章行聿面前就有多难受。
宋秋余想问章行聿，视频是不是真的，为什么要用刀伤害自己；还想跟章行聿说，他很支持他的性取向。只不过他哥把兄弟之间的爱与责任弄混了，误以为那是爱情。
他想将他哥错误的观念纠正回来，但不知道如何下手。
宋秋余琢磨了一个多星期，最后想出一个侧面切入的谈心法子。
在吃晚饭时，宋秋余不经意地提及队友，说队友有一个表妹，对方打算将表妹介绍给自己。
无中生「友」的宋秋余，说完这些话用余光偷看了一眼。
章行聿反应淡淡的，什么也没说，剥了一只白灼虾放进宋秋余碗里。
看他态度很平静，宋秋余放下心，继续进行自己「侧面切入的谈心疗法」。
“哥，你呢？”宋秋余又用那种超绝不经意的语气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章行聿平静地说：“我爱你。”
宋秋余正举着筷子咬碗里的虾，他没想到自己的平A换来大招，惊得牙关一紧，虾咬断成两截。一半落进他口中，另一半掉到桌子上。
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宋秋余心里。
章行聿看着浑身僵硬的宋秋余，戳破了这么多天和睦的假象：“你见过章文廷后，不是一直想试探我对你什么感情？没错，哥哥爱你。”
宋秋余眼皮一抖，睫毛跟着乱颤。
章行聿爱怜地摸着宋秋余浓长的眼睫，眼神却没有任何情绪：“小宝，你不会有女朋友，哥哥也不会。”
宋秋余急喘了一下：“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章行聿问他：“什么话？”
宋秋余心里慌乱，脑袋一片空白，讷讷地说：“你是我哥……”
章行聿说出宋秋余的心中所想：“所以我应该祝福你婚姻美满，祝福你找到理想的另一半？但我是你哥吗？”
宋秋余急道：“你当然是了！”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章行聿冷冷说：“我永远不会祝你婚姻美满。如果你有美满的婚姻，那只能跟我！”
章行聿眼里的冷漠和执拗戳伤了宋秋余，他害怕地推开章行聿，头也不敢回地跑出了家门。
宋秋余一口气跑到离家很远的街面，胸腔里的心脏超负荷地重重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拉扯着宋秋余。
周遭的景物在宋秋余视野里褪成像素模糊的背景板，他犹如孤魂游走在熙攘的人群里。
章行聿怎么能对他有那种感情？
他们是兄弟！
在宋秋余心里，不管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章行聿都是他亲哥！
宋秋余不敢回去，又不知道去哪儿，孤零零地坐在路边，脑子乱得跟路上的车流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护车的警报声灌进宋秋余耳朵。他呆呆地看着白色的救护车从眼前驶过，方向跟他那套二居室是一致的。
宋秋余心口一震，拔腿就往家跑。
章行聿寂寥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他抬眼看了过去。
宋秋余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与客厅里的章行聿隔着一米的距离相视。
房间的光线很暗，夜色侵蚀了章行聿，那双眼眸空洞而失焦。
他望着宋秋余，声音低而轻：“不要生哥哥的气，哥哥只是爱你。”
宋秋余高筑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坍塌成废墟，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章行聿走过来，将宋秋余抱在怀里：“他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将我关进了精神病院。我在里面待了大半年，被迫吃药，接受治疗，无法见到你。”
章行聿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每个字都震得宋秋余心口发疼。
“他们告诉我爱你是不对的，是情感界限的混淆，是认知错误。”章行聿低头在宋秋余发旋亲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告诉宋秋余：“但哥哥就是很爱你。”
章行聿的话像一场雨，将宋秋余浇得湿透，喉头也灌满了潮湿的味道。
好半天他才问：“你为什么要拿刀……刺伤自己？”
章行聿说：“因为我想见你。”
关他的精神病医院层层关卡，章行聿无法正常地走出去。听说宋秋余被赶出去了，他着急出去见宋秋余，所以只能用这办法出去。如果只是割腕，精神病医院内就有医生能缝合。
宋秋余哑声说：“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章行聿：“嗯。”
宋秋余：“也不要再伤害自己。”
章行聿：“嗯。”
宋秋余闭上眼睛，将自己埋进章行聿怀里。
章行聿的怀抱温暖宽阔，是安全的巢穴，是避风的港湾。
宋秋余想，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他哥都先他一步，这次他哥也只是走在他前面了。
什么大不了的，他紧随其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