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午夜梦醒
云枝没在家里久待,宋珺修不在这个家,云枝就不想待了。
他把东西打包进行李箱,就走了。
一夜飒飒金风,繁盛夏景已经完全退去,红衰翠减,秋风萧瑟。
云枝拉着行李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彷徨。
和宋珺修的家距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到,云枝才不再频繁回头。
从家里出来的第一秒,他就在想家。
如果云枝真的想住在那里,宋家不会赶他走。
宋珺修总是心疼他,那套房子可能在离婚协议中送给云枝了,云枝没细看,但可以猜测到这一点,可他就是想走。
这种感觉连云枝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这辈子就喜欢一种东西,就是钱。
他自认为和宋珺修结婚就是为了有钱,有钱,住大房子,吃好穿好,过好生活,云枝只是想过得好一点。
现在云枝全都有了。
“你的梦想实现了。”云枝小声对自己说。
一夜西风扫落叶,人行道上落满了银杏,黄灿灿如金光大道一般,云枝走在上面,秀丽面庞苍白,眼睑浮肿,眼角泛红,全然没有金光大道主人的样子。
有颗苹果树从某户小别墅的庭院中探出枝条来,枝叶萧疏,但苹果树枝条的顶端却有一颗润红饱满的果实高高悬着,在深秋中是不亚于枫叶的艳丽。
真漂亮,吃起来一定脆甜多汁。
宋珺修爱吃苹果。
无论多高档精美的水果他都不喜欢,就喜欢漂亮的红苹果,多年不变,从一而终。
“同学,打车吗?”
一辆出租车将一对中年夫妻送到目的地,远远见有个男孩拎着行李箱发呆,于是掉了个头停在了路边。
“那是人家的苹果,可不能摘哦。”司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苹果。
“现在学生放假这么早了吗?”,司机是个中年女人,面容白皙温蔼,“你要去学校呢?还是回家呢?”
她的话完,男孩扶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肩膀忽然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同学?”
男孩转过头来,一张美丽苍白的脸,泪珠滂沱,淋湿面颊,沉默地大哭。
女人吓了一跳,让云枝去车上哭,给他找了纸巾。
哭得累了,脑子一阵阵胀痛,云枝擦干了眼泪,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去哪。”
女司机递给他一块新纸巾,语气温柔,“那我送你回家吧?”
家?
云枝想起刚离开的家,眼角又是一痛,刚要摇头又听女人柔声劝慰道:“好孩子,遇见什么事都回家和爸爸妈妈说。”
对了,妈妈!
云枝要回家,他没有了宋珺修,至少……还有妈妈。
*
云枝回到家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他妈。
云枝爸倒是在家里,见他回来了笑脸相迎,但在看到云枝手中的行李箱时脸色变了变。
“你怎么回来了?”
云枝脸色非常难看,漂亮气都消减了些,他超过一天没吃没喝了,头也锥刺般的疼,没听出他爸语气的转冷。
“我妈呢?”
“你妈……”男人仔细看了他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云枝这趟回来不是个好回,神色阴了下来,“我怎么知道?!”
他说完,回沙发一屁股坐下,看到茶几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从主播页面却换到联系人,给云枝妈打去了电话。
斜了一眼还站着的云枝后,语气阴沉,“你回来!”
妈妈不在,云枝不想和他爸多说话。
这套房子是在一起不久后,宋珺修送给他爸妈的,里面有他给云枝留的一个南向的房间,以便云枝偶尔回来。
云枝不常回来,没想到还会回来。
将自己从家带来的小行李箱拎到房间后,云枝开始独自坐在床上发呆。
门外,他爸的声音压抑着怒意。
“行李箱还要拖回房间,和个宝贝似的,怕你爸翻你东西吗?!”
随后又是一阵电话声。
云枝妈在接到接连两个催促的电话后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天气凉了,她身上穿了一件保暖的黑色貂毛马甲,貂毛水亮,质地极好,她还烫了头,脸上虽然密布着曾经穷苦日子留下的皱纹,但气色很好。
云枝看到她出现在房间门口,才像是终于有了点活气似的微微动了下。
“妈妈。”
他一叫妈,紧接着又从杏眼中掉下眼泪来。
云枝妈先看了眼云枝,接着视线停留在云枝的行李箱上。
“枝枝,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是不是……”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和小宋先生吵架了?”
云枝表情空空的,许久后才摇头,“没。”
云枝妈脸色渐缓,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那怎么不告诉妈一声?妈去跟人打扑克,都不知道枝枝回来。”
云枝妈爱打牌,他也爱,云枝的打牌还是跟妈妈学得。
听着她温柔的语气,云枝心里仿佛得到了些许安慰,他泪盈盈看向妈妈,不愿意说宋珺修那件事,于是选择了一件自认为程度更轻的。
“珺修哥和我离婚了,我以后想回来住……”
他话还没说话,就被一声尖叫吓了一跳。
接着是他爸愤怒沉重的脚步声。
他们一个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一个指着他骂。
云枝没想到爸妈会吵起来,还吵得那么严重。
云枝妈让他给宋珺修打电话道歉,求他原谅。
但云枝不肯,即便手机被他爸抢走砸在他的头上他也不肯。
期间他还挨了他爸劈头盖脸地几个巴掌,脑门鼓着一个包,脸肿的滚热,但始终没哭,只是呆呆地坐着。
两人吵了能有将近两个小时,家里能扔的上的东西都被云枝爸丢在地上,碎片满地,一片狼藉。
他还想打云枝妈,但被云枝拦下了。
云枝张开手臂,扬起来的花猫似的肿胀脸蛋,用恐惧又倔强地杏眼瞪他爸,“你打我们我就……不给你钱了!”
他用这个威胁他爸,效果意外的好。
不仅云枝爸,连他妈也忽然停了所有哭嚎。
“枝枝……宋珺修给你留钱了?”
不知道谁问的,因为这一刻,云枝忽然觉得自己分辨不出父母的声音了。
“他给了你多少钱?”
他们忽然不吵了,还叫云枝一起吃了晚饭。
还包了饺子,他最爱吃的萝卜馅。
云枝看着一大盘热腾腾的水萝卜饺子,强撑着吃了三个,就听他妈这么问。
“应该……挺多的。”他看着餐桌对面的两人,心中忽然想逃,可怎么逃?地板上都没来得及收拾的物品碎片,好像动一动都会鲜血淋漓,很疼很疼。
于是云枝对本来最亲近的人选择了一个笼统的量词。
“挺多的是多少?!”他爸没好气,戾声骂了一句后又强忍下了怒气。
“你别嫌妈现实,枝枝,你19就和他一起,他吃嫩草这么些年,给你钱是应该的,宋珺修要是愿意给,你就得厚着脸皮要,不然你以后怎么办?”
“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忽然想到什么,云枝妈语气一变,“我早就跟你说了得小心他!”
云枝摇头说没有,但他爸却没听到似的,筷子一摔,“那姓宋的更应该给咱钱!”
“他给了你多少钱?”
“你小点声!”云枝妈难得对他爸硬气了一句,她站起身来指向主卧,“别打扰我和枝枝。”
男人怨愤地扫了两人一眼,竟真的起身回房了。
他走后,女人来到云枝身边坐下,哭着咒骂了男人一会儿,又拿筷子把儿子盘中粘在一起的饺子挨个翻了翻。
“你哥也爱吃萝卜的饺子,可惜他没长大,妈跟他说那柿子都长毛了不能吃,结果才出去和你婶掰扯了几句,他就吃了。”
云枝没见过他那个食物中毒死去的哥,也没心情接话。
“他不听话吃了大亏,你得听话,枝枝……”
云枝妈把筷子放下,直直看着年轻的儿子。
云枝不说话,他头疼,眼前晕,心中没有真实感。
“爸妈不是要你的钱,只是你太年轻了,没有宋珺修在你去哪再弄钱?他给你一百万?两百万?”见云枝一直不说话,她脸色一沉,“妈知道你有钱了,可是云枝,就算七八百万也有花完了时候,你才二十岁,你不听爸妈……”
“妈,”云枝把一直举在手里的筷子放下,柔软地看向她,“我们一块偷偷走吧,不告诉我爸。”
宋珺修讨厌他爸,几乎不加掩饰,云枝也不喜欢他。
他想听宋珺修的话。
女人看着他,神色怔忪了一瞬,她嘴唇翕动,避开了云枝的视线,“那怎么行?”
“爸爸欺负我们!”
“枝枝,你长大了,会保护妈了,”女人伸出手臂,环抱住云枝单薄的肩膀,“可是你爸是个好男人啊,咱家老云脾气坏点但是没搞过破鞋,算一百分的男人了。”
云枝相劝但是没不知道怎么说,于是把宋珺修搬出来,他知道爸妈都怕宋珺修,“珺修哥也不喜欢他。”
可谁知,他妈脸色一变,“你还有脸提宋珺修?好不容易找个有钱的,还离了婚!”
“云枝!你好好听着,我和你爸商量了,你这脑子守不住钱,不管多少钱,妈给你存着,你先去找宋珺修,让他原谅你,要是姓宋的不要你,妈再给你开个店,剩下的钱等妈死了还是你的……”
见他摇头,她用力在云枝肩头拧了一下,“你摇什么头?!和你哥一样不听话的骨头,你连男人都守不好,能守好钱吗?!”
“三天两头挥霍没了,下半辈子怎么活?你还能再去端盘子吗?!”
“你妈我就你一个,你还怕我抢你的?!”
“不给……”云枝盯着盘子里凉了的饺子小声嘀咕了声,随后手背又是被拧得一疼,他啜泣了声,又大声喊道:“我不给你们!”
云枝妈被他的喊声震了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云枝啪嗒啪嗒掉了几滴眼泪,随后蒙头跑去房间。
云枝妈以为他像以前一样耍性子,连忙跟了过去。
她要钱的心思很复杂,其中怕云枝挥霍没了倒也是真的,但不管什么心思,这钱他们必须从云枝手里要来。
这种事在以前其实发生过好几次,宋珺修不给云枝爸钱,一分都不给,他的钱都是云枝妈帮他从云枝那里要来的。
云枝最初也不同意,但扛不住他妈骂就给了。
不过宋珺修不让他手里拿大钱,且云枝大手大脚,手里总是没多少,所以给就给了。
但这一次,云枝格外倔,他不是在卧室躲着,而是把自己的宝贝小行李箱拎了出来,竟然是要走。
“大晚上的你去哪?!”
云枝爸一直在房间里听着,听见他要走顿时怒火朝天地跟出来,拽着云枝的行李箱,眼看又要打他。
见行李箱被爸爸拖拽,云枝脑中一嗡,他急切地去抢,发现拽不动后头撞向他爸。
不知哪来的劲,竟然一个头槌把他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爸撞得仰倒。
云枝爸脚一滑,一屁股摔进垃圾桶拔不出来。
在妈妈帮他的时间,云枝拖着行李箱跑了。
跑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家,人仰马翻的父母,还有桌子上凉透的萝卜饺子。
云枝从小很听话,爸妈让他别念书了他就不念了,让去放羊就去放羊,让打工就去打工,少年时也没有叛逆期。
到了宋珺修手里才养成娇气任性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和父母作对。
但他也没办法。
他已经失去宋珺修的人了,宋珺修的钱他谁也不给。
云枝要自己留着守着,守一辈子。
*
云枝无处可去,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当初宋珺修送他的礼物。
当天夜里,飞机腾空而起,去往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里也是秋天,但庭院中的景观植物四季安排得当,秋天也有繁华盛景。
云枝回来的时候见到里面有人,细看才发现是身强体壮的女园丁,她们回来上班了,见到他时还冲他打招呼,说hello,和之前的公事公办冷漠梳理全然不同。
但云枝没心情和她们聊天。
从宋家离开到现在,他已经快两天没有休息了,云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觉,他得了一个头疼的毛病。
头槌过他爸后就更疼了。
有人见他无头苍蝇一样在进门后困在小花庭乱钻,嬉笑着过来和他说话。
“嗨,你好像无法分辨方向,我可以帮助你。”
有了人带路,云枝终于回到了他此前和宋珺修居住过的主楼别墅。
里面还和之前一个样子,按照他的喜好进行的装修,二楼到处都能找到他和宋珺修的东西。
书房的门关着,就好像他还在里面……
头好疼!
云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在墙角的箱子中看到了被自己拆卸下来的摄像头。
他怔怔地走过去,取出一个拿在手中。
摄像头不能发光了。
他忽然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拆下来。
珺修哥想看自己就让他看嘛。
他关心我而已,我干什么……
哦对了,我要背着他干坏事……
瞬间,他悔不当初,悔恨地恨不得打自己,眼眶灼痛,却没有眼泪了。
云枝拎着自己宝贝了一路的行李箱回了和宋珺修的房间,埋头躺在了床上。
熟悉的气味涌入酸热的鼻腔,眼圈更疼了。
我不听话,珺修哥可能想把我关起来,虽然他没说。
那好吧。
“我以后再也不走了,宋珺修。”
安静的室内,云枝对着空气闷闷地说。
我就在这里住到死掉的时候。
珺修哥,你会来接我吗?
不知不觉中,云枝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梦里是他还在Aevum端盘子的时候,十九岁的云枝把他的服务生小西装清洗得干净芳香,漂漂亮亮地穿在身上,在上菜时偷偷和年长客人说话。
“您明天还来吗宋先生?您要是来,我还求经理给您打折。”
男人轻轻笑了笑,明丽温暖的冬日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流畅而雅致的面部线条,睫毛尖上晕散着光,并不是很热情的性格,但成熟端庄。
他身上有好闻的香水味,衣着考究,长相俊美,云枝喜欢闻,也喜欢看他。
他觉得宋先生眼角的细纹都格外有风情。
“你希望我来吗?”
云枝点头。
男人放下没动过几下的筷子,看云枝的目光中含着认真,“为什么?”
云枝很诚实,“您给我的小费最多。”
男人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反而向云枝笑,他又从钱包中拿出一沓钱轻柔地送到云枝手中,“你穿得太冷了,有钱记得先给自己花。”
得了钱,云枝很欢欣,“那我下班就去买羽绒服,下次您来就能看见。”
男人没说好不好,继续问云枝:“除了小费还有别的吗?”
云枝有些不好意思,“您点的菜我也爱吃。”
男人每次都点很多菜,每道都是云枝推荐的,算在云枝的业绩里,但他不怎么吃,他走了,云枝就打包走。
“那如果我不给你小费也不点你推荐的菜……你还希望我来吗?”
云枝怔了怔,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说。
那可能……不会了吧。
没钱挣了他干嘛还期待,多个客人还要多干活。
所以不会了吧……
那天之后男人果然没来了。
“云枝!你最近怎么总发呆?”连经理都看出了他的异常。
“楼上包间给你留的红包,说下次让你一起喝酒,”他盯着云枝漂亮的脸向他挑眉,“那是个大少爷,和后厨追你的小张可不一样,人家很大方的,还那么年轻,云枝你运气真好。”
……是吗?
被经理用红包戳了下,云枝才缓过神来。
那个不知名年轻大少爷确实挺大方的,红包很厚。
凭着云枝这段时间收小费的经验,里面应该有将近两千块钱。
上次他也得到了两千多块钱,云枝咬了咬牙拿一千多买了件羽绒服,黑色的,和那个人爱穿的颜色一样。
他其实想买大衣,可是大衣穿上却和云枝想像中的不一样,那个人的高大倜傥,他穿不出来。
两千块能买很好的东西,那件羽绒服好暖和,云枝每天穿着上班、下班。
他爱穿着那件衣服在餐馆店门口长久地站着发呆。
上级不管,漂亮的招牌百利而无一害。
同事们则笑云枝虚荣爱炫耀。
或许吧,好东西谁不喜欢呢?
但云枝站在门口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看着餐馆门口的车发呆。
“我不会喝酒……”
他竟然将红包递还给了经理,“刘大哥,下次他们来你说我不在。”
“你害怕吗?真是小孩子,云枝哎,有钱还长得帅可不多见哈哈。”
男人没有拒绝,拿着红包走了。
有钱还长得帅,云枝有些出神……
后来那个人还是没来……
那件温暖漂亮的羽绒服,云枝不舍得穿了,他细致地擦干净,挂了起来。
服务员的西装也漂亮,但是穿在身上真冷。
好像从那个人不来了开始,云枝的苦日子就又回来了,甚至更苦。
为了能给那个人端菜,云枝几乎得罪了所有服务员同事,他们说云枝抢单,眼皮子浅,人品差。
云枝无可辩驳,他确实总是抢那个人的单。
只要他来,云枝就挤破了头地眼巴巴凑上去围着他。
他不来……
“小云,你怎么总是发呆?那个餐位有什么好看的?”
经理又来找他谈话了。
“这个月你业绩最低,不是爱虚荣吗?不要你的工资了吗?”
“那桌小年轻一身名牌,有钱好相处,我让你上菜怎么不去?”
“我就纳闷了,以前为了抢单谁都不服的那股劲儿呢?”
“好好挣钱!嗯?你要在咱店里住一辈子没空调的宿舍吗?”
“暖气也没有,人缘也差,云枝,你不冷不孤单吗?”
我……
云枝攥紧冰冷的双手,指尖扎得掌心疼。
我冷,特别冷……
“哎?怎么哭了?我说重了?别哭啊……云枝……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
“现在哭,过两年穷得你哭都哭不出来!”
“别哭了,云枝……”
“云枝?”
“云枝。”
一声熟悉低柔的男音。
云枝怔怔抬起头,向阳光充沛的餐厅门外看。
那个人站在那里,穿着云枝熟悉的长款大衣。
深冬的日光清透明亮,他挺高清隽的身躯迎光而立,身形容貌皆是清晰。
“云枝。”
“跟我走吧。”
*
“云枝……”
豁然睁开眼,虚浮的记忆随着睡眠的结束而退去。
做了一个好喜欢好喜欢的梦,因而恋恋不舍地贪睡了好久。
但云枝醒来却并没有轻松的心态。
“珺修哥。”
将脸埋进被子里,云枝叫了一声。
“……是你来看我了吗?”
是珺修哥的灵魂吗?
他原谅我了吗?
云枝萎靡地对自己说,眼眶蒙着水汽时,但落下前,云枝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声音。
“对。”
……对?
几乎一瞬间,云枝僵硬成石头。
足足数秒,他才缓缓探出头。
云枝一寸寸抬起眼珠,一霎那,杏眼圆睁。
他的床头,一个高大清隽,面貌雅致端庄的男人正垂眼看着他,身上的大衣和云枝梦中毫无二致。
宋珺修。
?
有鬼啊!
作者有话说:
打开老宋的衣柜:白衬衫X100,灰毛衣x100,黑色大衣x100,仅有的一件风衣还被老婆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