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陈戡最终还是没有搞明白,男人为什么会有子宫,就不得不面对现实。

从医院回来后,颜喻在客厅安静了片刻,但陈戡躲进书房查阅资料的半小时里,颜喻一直守在主卧门外。

——颜喻还在等待着他的“临时标记”。

经过了海量小说的快速补课,陈戡已经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比如,Omega在发热期,若得不到抑制或标记,会失去理智,渴求Alpha的触碰。

比如,临时标记只能暂时缓解,深度标记才能建立根本联结。

再比如,Omega被完全标记时,会被填满生殖腔,受孕几率显著提高。

而颜喻现在只是问他要一个“临时标记”,其实就是咬下后颈处。

于是陈戡拉开书房门时,看见颜喻背靠着主卧门板,微微垂着头,后颈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红。

颜喻听见声响,颜喻抬眼,目光空茫地落在陈戡脸上,又迅速低垂,喉结轻轻滚动。

那姿态好似不是等待,是静默的请愿。

于是陈戡只来得及记下“临时标记”的大致要点——咬腺体,注入信息素,加以安抚——可是……

他一个正常人类,哪有什么信息素啊?

总不能直接射在颜喻脖子上。

陈戡思来想去,临着要“上战场”了,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信息素”的问题。

心说要不然就咬重点,便不得不将颜喻带进主卧。

门刚关上。

空气便微妙地更加绷紧起来。

颜喻不知道上哪弄了些香水柠檬,整个人泛着新鲜的甜味。

“你的信息素是柠檬味的?”

陈戡回忆着资料中对Alpha气质的描述,试图让自己显得更笃定些。

可颜喻只是很轻地眨了眨眼,然后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我只是刚刚挤了柠檬,做了柠檬水。”

陈戡:“……”

颜喻:“……先生喜欢柠檬的话,我可以喷柠檬味的香水。”

陈戡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知道颜喻认为他是什么味道,以便能够快速检索确认颜喻这次心魔代入的小说角色。

然而很显然,颜喻这次代入的角色,似乎是个有着Omega性别的、低眉顺眼的……受气包?

以至于陈戡的寻问,都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你本身是什么味道的?”

颜喻的眉心蹙得更深了,还以为陈戡整出了什么新羞辱人的手段。

因而颜喻低眉顺目,很规矩地答他:“您忘了,我的腺体有缺陷,天生便是没有味道的。”

陈戡:“……”

陈戡走到床边,转身面对颜喻,语气平稳而带着探究:“好的,那在‘临时标记’开始前,我需要再向你确认一些事。”

颜喻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他,眼中混着生理性的水汽和克制的等待。“您说。”

“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规则’,”陈戡斟酌用词,小心绕开可能引发混乱的领域,“关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有哪些规则要遵守?尤其是标记相关的。”

他想套出书名或更具体的情节。

颜喻似乎会错了意。沉默两秒后,他的声音更低,也更清晰,像背诵条文:“《Omega行为守则》第七章,第3条:未经Alpha明确许可,Omega不得主动请求标记。但……处于无法抑制的发情期且环境安全时,Omega应如实陈述状况,并遵从Alpha的一切指令。”

陈戡记下《守则》这名目,感觉它不像小说,更像法规。

现在他需要更具体的。

“那你一般……都是被动等着我标记?”

“是的。”

“额,我经常标记你吗?”

“……嗯。”

“临时标记多,还是完全标记多?”

“……完全标记。”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要完全标记?”

这话刚一出口,陈戡就有点后悔了。

这跟问颜喻说“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操”有什么区别?

不过还好,颜小喻现在的脑回路,似乎已经完全被小说泡成了《Omega行为守则》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颜小喻同志没有感到任何异样,只是很正常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这个权限。”

陈戡这就纳了闷了。

什么叫没有这个权限?

颜喻在这个家里“没有权限”的时候,仅限于他看视频做炸蛋,要往锅里倒半桶的花生油——没有这种权限。

什么时候能连找操的权限都被收回了?

空气凝滞。

陈戡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记下的要点在脑海里打转,但当颜喻顺从地站在他面前,垂下眼睫,露出那段泛红肿胀的后颈时,所有理论都失去了意义。

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进入这个规则,用颜喻认知里有效的方式给予安抚。

陈戡上前一步,距离缩短。

他能闻到颜喻身上那股清新的柠檬气味,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辐射出的异常热度。颜喻似乎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呼吸的节奏乱了几拍。

“别动。那就先进行临时标记吧。”

陈戡的声音低哑下去。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颜喻后颈那片滚烫皮肤的上方,没有立刻触碰。

颜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顺从地僵立着,只有胸膛细微的起伏泄露着内部的波动。他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抿得发白。

陈戡的指尖落下,指腹先轻轻抚过发烫的后颈。

触感柔软,带着异常的搏动。颜喻猛地吸了一口气,肩胛骨骤然收紧。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音从要用的唇缝逸出。

这声音刮过陈戡紧绷的神经。

陈戡也不再犹豫。

他低下头,靠近。

温热的呼吸先一步喷薄在那片肌肤上,颜喻的皮肤激起细小的颗粒,身体抖得更明显了些。陈戡能看清他后颈细小的绒毛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然后,陈戡张开口,以犬齿抵上了并不存在的“腺体”中央。

然而他才刚用了点力。

颜小喻同志便已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指猛地攥紧身侧的布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嗯……”

颜喻竟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被侵入、被掌控的错觉。

陈戡其实没有真的咬破,反而用了足够的力道留下齿痕,模拟着注入的姿态。

他的唇舌包裹住那块软肉,吮吸,舔舐。唾液沾湿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随即又被更灼热的气息覆盖。

可颜喻的身体却彻底软了下来,得亏陈戡用另一只手及时揽住他的腰,他这才能向后仰倒,靠在陈戡怀里,以后背紧贴对方温热的胸膛。他的头侧向一边,也将脖颈更彻底暴露。

更方便被侵.犯。

陈戡看懂了他的动作,于是以唇齿沿着“腺体”向周围蔓延,留下明显的吻痕。

与此同时,颜喻的呼吸也彻底乱了,很快便变成了细碎颤抖的喘息,中间夹杂着无法自抑的轻哼。那声音不再清冷,像是从深处被搅碎后溢出的湿泞回响。

颜喻的理智也在沉浮着。

热流从小腹窜起,蔓延至四肢,后颈像着了火,那火烧进血管,烧得他意识涣散。羞耻感试图浇灭这陌生的情潮,却被蒸腾成更浓郁的雾气。

他无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向后抓住了陈戡腰侧的衣服,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主人……可以了。”

“……你叫我什么?”

陈戡听清楚的那一刻,揽在颜喻腰上的手臂收紧,将人更牢固地扣在怀中。

他的唇离开了那片被蹂躏得鲜红湿润的皮肤,转而贴上了颜喻的耳廓,灼热的呼吸灌进去,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我让你这么叫我的么?”

颜喻:“……”

颜喻回过头,像看有健忘症的老年人一样,冷冷地瞥了陈戡一眼,随后那鄙夷的神态很快便又消失,取而代之地是完全的服从:“是的主人,”颜喻说,“您曾说过,在您标记我的时候,我只能喊您这个称呼。”

陈戡: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有人能过得这么爽?

颜喻:“嗯?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陈戡面无表情、也极其虚伪道:“哦,那这条作废,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了。”

颜喻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但是也直接垂眉应了下来。

随后又将美丽纤长、带着红印的颈子,彻底暴.露出来,方便陈戡的啃咬和亵玩:“……好的先生,您可以继续。”

陈戡:“……”

陈戡其实对于咬颜喻脖子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性趣。

他又不是吸血鬼。

于是陈戡又应付着上了一会儿工,才草草了事道:

“好了……暂时好了。”

颜喻闻之,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瘫软在陈戡怀里。

他急促地喘息着,全身细微发抖,后颈传来清晰的刺痛和残留的麻痒。脸颊、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红,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挂在睫毛上。

“额,你感觉怎么样?还要来几口吗?”

颜喻很轻地摇了下头,隐忍道:“好了一些,可以了。”

仍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无法平复的颤抖,昭示着刚才那场标记带来的余波。

随后,陈戡便给颜喻准备洗澡水,外加给猫收拾屎盆子去了。

他今晚的事情特别多,一会儿还要再检索刚刚颜喻透露的那些信息到底属于哪本小说。

于是当颜喻说“好了一些”之后,陈戡便体面撤退,让颜喻可以自己清理一下。

可他没想到是,颜喻冷沉着一张完全未被满足的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颜喻坐在客房床上,面前摊开着医疗包。

他的思路很乱,像缠成一团的线,找不到头绪。

然而手上整理的动作没有停下。

这是一种惯性,或者说,是一种在混乱中强行建立秩序的本能。

他正在清点物品。

动作很慢,但有条理。

退烧药,止疼片,消毒棉签,创可贴。每样东西都被拿起来,在眼前停留三秒,再放回原处。视线扫过包装上的文字,大脑却无法有效处理那些信息。字是字,意思是意思,中间隔了一层膜。

——没有抑制剂。

还是没有找到抑制剂。

陈戡不肯用心标记他,迟迟不将信息素注入进来。

以至于他现在仍旧处于极大的不满足之中,整个人都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颜喻能够明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某种失控的、陌生的变化。后颈那块皮肤持续传来灼热和胀痛,一阵阵,带着脉搏的节拍。体温偏高,手心有潮湿的黏腻感。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味,源头是自己。他闻得到。

他将最后一盒棉签放回医疗包,拉上拉链——都没有找到抑制剂。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浏览了各大外卖平台网站,也没有检索到任何关于“抑制剂”药品。

相反,外卖平台给他的反馈是:

“食欲抑制剂”、

“脲酶抑制剂”、

“络氨酸酶抑制剂”

……

唯独没有“信息素抑制剂”。

——陈戡将市面上所有的“抑制剂”都下架了、以避免他买到么?

怎么可能。

陈戡又不是秦始皇。

而且现代社会,秦始皇来了都不好使。

可是……

那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颜喻感受到这些古怪,思考了小半天,最终站起了身。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

坐下。

他需要记录。他需要使眼下的这种混乱被规整成文字,审视之,分析之。

重新获得一点思路。

他翻开新的一页。

纸页摩擦发出轻响。然而,在空白页之前,他看见了几行熟悉的字迹。

是他自己的字。笔锋清晰,结构稳定,是他在心神平静时才会写出的样子。页首标注的日期是前天。

颜喻的手指顿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日期近在眼前,记忆却一片空白。他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向那些写给“自己”的文字。

他读了起来。

【《写给不久后的我》】

颜喻:

如果你正在读这行字,说明第三次“状况”已经开始了。不必惊慌,这只是暂时性的认知障碍,你会短暂遗忘一些事,混淆一些事,持续时间不会太长。记住,你会战胜它,无需恐惧。

首先,告知你前两次的情况:

第一次,关于“财富”的限制性信念。你曾困于对钱的概念执迷。

第二次,关于“傅观棋”的意难平。你曾困于少年往事的未完成。

这次,根据规律推测,你所经历的,也将是你内心某一部分的投射与演练,别害怕它,你可以战胜它。

你的人生一直走在克服与战胜的路上,你最大的支持者就是你自己。

所以请务必保持清醒与克制。这是你的优势。你有自理能力,不必沉溺于投射的情境。发挥你的主动性,去观察,去分析,而非完全被裹挟。

几点具体建议:

关于病情:你并未患上生理意义上的怪病。所有异常感受,皆为认知投射下的心理-躯体反应。识别它,记录它,与之共存,等待它消退。

关于陈戡:尽可能不要过分麻烦他。但你可以相信他。他是你永远可以信赖的人。若感到失控或危险,他在身边是安全的。

保持记录。保持观察。你是你自己,无论认知暂时披上什么外衣,内核不变。

祝你顺利。

20xx年,1月15日。

**

极其擅长“格物致知”的颜小喻同志,面对着这封日记,不知怎得,竟流出了一行生理性的泪水。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单地看着这行字。

然而无端地,

那种来自情谷欠的燥热,竟奇异地消散了半分。

良久。

颜喻抬起笔,在那行字之后,又写了两行字下去:

【哦】

【那我必然顺利】

20xx年,1月17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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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的男频文路人甲他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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