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哗然
将近十天没见，林晚舟看起来比前些天清减了不少，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儿。消瘦的面颊带点苍白，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举手投足间依然是倾倒众生风华无双的模样。
只是，他看楚晏时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得分外客气又疏离。
从来没有过的那种陌生疏离感。
楚晏还没来得及多想多问什么，林晚舟就和他的新助理一起径直去了后台。很快，见面会就开始了。
万人场馆内座无虚席。
连日不曾露面的林晚舟甫一登台亮相，便引来粉丝们失控般的阵阵欢呼尖叫。各种拍照声、手机闪屏声、鼓掌声如海水涨潮般交织一片。
因为时间有些紧，林晚舟没有化妆，纯素颜就直接登台了。发稍在外面沾了点雨气微微带点湿意，却显得整个人更加清冷出尘，矜贵王子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让人不得不感叹什么是天生的巨星风采。
他今天的装束风格也有些特别。以前他的私服总体上以白色和偏浅色系居多，今天则是一身罕见的纯黑色系的打扮，除去外面的薄风衣外套后，里面是一袭样式简单剪裁得体的黑色上衣，搭配同色系长裤，腰线的比例恰到好处，衬得身形更显修长。
穿搭虽然简单低调，却掩不住整个人熠熠生辉。
不仅粉丝在打量林晚舟，楚晏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林晚舟。他是紧随在林晚舟身后登台的。
在主持人的介绍和粉丝尖叫声的包围下，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舞台中央，站在聚光灯下。
“两位新人要先和期待已久的粉丝们打个招呼吗？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主持人陈非默有意活跃氛围，站在两人中间调侃道。
他这句“新人”一语双关，既有通俗的意思，也有娱乐圈新人的意思，粉丝们立即会意，场内很快掀起热烈的掌声还有起哄声。
楚晏望向林晚舟。
林晚舟冲场内淡淡一笑，挥挥手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楚晏随后也展开笑脸对大家挥了挥手。他本来准备了热情的开场语，趁这机会把“我们爱你们”“我们想你们”之类暗戳戳公开表白的话向全世界宣告一遍，此时却不知为何，像是脑子突然短路了一般。
“okok！不亏是默契十足的兄弟cp，连打招呼的动作都如出一辙诶！～”陈非默果然是最出色的娱乐节目主持，很会调动现场气氛，hold住任何场面都游刃有余。
介绍之后，见面会正式开始。
这次见面会的节目单，是以前都已经敲定好并且排练过数次的，楚晏和林晚舟两人虽然搁了数天没见，节目却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开场不久便是林晚舟的钢琴独奏节目。
按照节目流程，他本来预定要弹的是《真假兄弟》的插曲《兄弟》。
这支插曲在《真假少爷》戏中是由楚晏唱的，如今由林晚舟来弹，显得别具意义——这个节目还是楚晏的主意。
前面一直正常，只是曲子弹到一半时，调子一转，节奏开始缓慢低沉，风格明显变了，后半段变得更加迂回悲伤——这是肖邦的《离别》。
林晚舟不知出于何意，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弹这首曲子？
噫？？后面的调子怎么变了？有的粉丝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楚晏当然也听出来了。他脑中各种疑问闪回着，忍不住从台侧一步步走到钢琴旁，手扶琴身一角，十分不解地望着林晚舟，灼灼目光似乎能把人灼出个洞来。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数日分离，他觉得眼前的林晚舟有些变了，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态度，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陌生，不太像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他。
看到楚晏上台，观众席的喧哗声愈来愈高，有几个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天花板。楚晏仿佛对周遭热闹置若罔闻，万千人中，他的眼里只有一个林晚舟。
等林晚舟弹完后，楚晏试着朝他伸过手去，有意一起携手向粉丝致谢。林晚舟从琴凳上起身，像是被琴盖挡住了视线，没有注意到楚晏的动作，仅是个人微微向观众席鞠了个躬。
楚晏那只伸出的手便有些尴尬地悬空了一下，又有点尴尬地收了回去，随后惯性地插进了裤袋。
不久，见面会进入到问答游戏环节。游戏主题是“一切ok”。要求两人当场随机抽取题目，展开即兴问答。
答题之前，主持人陈非默首先宣布了游戏规则：由楚晏和林晚舟两人抽题分别轮流提问，无论提问的一方说什么，或是提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另一方都要回答“ok”，否则便视为输，要接受惩罚。
同所有的明星见面会类似，为了避免现场活动时出现意外冷场，见面会的全部节目都是提前拟好并且排练过的，当然也包活游戏节目。因此，这场见面会的游戏问答题其实提前半个月已经发给两位主角和主持人熟悉过。
但是临场时谁抽到哪道题并不一定。有的问题比较简单，有的问题会比较刁钻。
很快，游戏开始。
工作人员拿上来一只箱子，楚晏和林晚舟要分别从箱子中抽出五张题卡，面对面地站着答题。为了防止作弊，两人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场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四周的灯光暗下，唯剩一束灯光，照着两个人。
远远看着，这真的是一对令人赏心悦目的CP，绝佳的组合。
楚晏阳光帅气，明朗如骄阳；林晚舟清雅俊美，清冷出尘，似是天边的一片干净的云，不动声色云淡风轻。
如今，这片云就安静地站在楚晏对面，无声地望着他。
“请问你们两个谁先开始？”台侧的主持人陈非默举着话筒笑着发问。
“我先吧。”楚晏道，说着，他直接把手中抽到的题目放进口袋里，而后径直望向林晚舟，“你，还好吗？”
——这句话好像不是卡片上的问题？
台侧的主持人陈非默微微皱了皱眉。
啥情况？？？
楚晏一开口，不仅主持人一愣，观众席中也忍不住开始骚动。
楚晏脸上的表情和说话语气也太惹人遐想浮想联翩了。
今天，我不玩游戏，我玩真的——楚晏想要一个解释，他更担心林晚舟。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与前些天相比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你这些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他这么直截了当地问，还有一层意思，想借这个大庭广众之下的机会，把林晚舟的真心话逼出来。有什么摊开来坦诚布公地说。
要是有什么事，说出来我跟你一起承担，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有什么误会也说出来，趁这个机会解释清楚。
他知道林晚舟的性子清冷，他用了几年才好不容易将这块冰山捂热乎了点儿。他就是想不明白也忍受不了，为什么一转眼他又成了冰山一块。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
面对楚晏的疑问和灼灼目光，林晚舟始终神色淡然，脸上不动声色。他保持着一贯的场上风度，垂着眼帘思索片刻，客客气气地开口，“我还ok，谢谢。”
而后牵起唇角淡淡一笑，将视线转向观众席掩饰情绪。
果然，这回答很林晚舟——楚晏哑然失笑，他真的低估了林晚舟的冷静与克制。
“那你这些天为什么要躲着我？”楚晏不管不顾地继续追问。
反正他已经彻底偏离了游戏规则，索性脱轨到底。不仅舍弃了既定题目，甚至摒弃了问答游戏规则——两人轮流提问，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啊？？啊啊啊啊啊！！！听到楚晏这句话，粉丝们的情绪更加异样高亢，喧嚷声一浪高过一浪。
片刻后，林晚舟避开了楚晏的问题，他看了楚晏一眼，轻声问道：“你嗓子还没好么？”
——这句话显然也不是卡片上的问题。台侧的陈非默又是微微一愣。
好么，今天不止一个人发疯。台上的两人间的氛围处处透着诡异。
半个月前，楚晏因为日夜练歌用声过度，嗓子有些干痛，当时还吃了喉片和止痛药。
今天林晚舟听到楚晏的声音有些低哑，这会儿两人面对面站着只隔了几步，听得更真切了。他尽管脸上貌似一派冷静，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被楚晏带偏了，一时没忍住便问出了口。
而楚晏几乎在听见林晚舟问话的第一秒，心里就涌上一股热潮和莫名的委屈——原来，你不是不痛不痒，你明明还在意我，还记得我嗓子不舒服，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躲得无声无息这么彻底？
“疼，不好。”望着林晚舟，楚晏一字一句地答道。
无论台下粉丝们如何此起彼伏地喊着提醒他应该答“ok”，楚晏都没改口，甚至委屈巴巴地对着观众席道，“真的疼，我半点都不ok！你们看我这样子像是ok的吗？”
得，只一个回和，游戏便宣告结束。没法再继续玩下去了。
听到楚晏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唯恐天下不乱的粉丝们又是一阵嗷嗷乱叫。
场内如炸了锅一般。
主持人陈非默站在台侧，望着一反常态的楚晏和林晚舟，不由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啊。成熟的艺人非常讲究临场应变能力，不管遇到什么意外都能游刃有余应付自如，随便嘻嘻哈哈地说两句混过去就行了。
不过是个逢场作戏的游戏而已。
就这么个再简单普通不过的游戏，让两人生生讲成了真心话大冒险。
惹得台上台下都兵荒马乱。
与楚晏不循常理直截了当相比，林晚舟似乎自始至终保持了应有的冷静克制和礼貌风度。
可是，背后的大屏幕上却显示得清清楚楚，有那么片刻，他的眼底悄然浮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水雾，映着舞台上的灯光璀璨，如星河般星星点点。
他微微仰了仰头，片刻后又把那层水意给生生逼了回去。
那一瞬间，他们甚至都忘了，这其实只是个节目，只是个游戏而已。
作为一个控场能力一流的娱乐主持人，陈非默不失时机地适时地举着话筒上场。
他看出来了，今天这场见面会，楚晏和林晚舟两人都有些不在状态——他们都在众目睽睽下暴露了太多不该暴露的东西了。
尽管两位主角在台上的表现令人匪夷所思，但对主持人来说，这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话题热点，顺藤摸瓜地顺着问下去，随随便便都能挖出几个hi爆全场的点。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陈非默却在意味深长的一笑之后，轻易就放过了，只轻声提醒他们道：“二位已经偏离游戏规则了。”
“所以，这场游戏，你们都输了。”主持人不无遗憾地补充了句，“知道输的惩罚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