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是朋友吗
南光城府。
顾尹尘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门口，何希在车后座昏昏欲睡，车停后才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在哪儿。
“我没说我要来这儿。”何希下车就往出走。
顾尹尘从副驾上下来一把拉住了何希：“不来这儿那去哪儿？继续在网吧过夜吗？”
何希不可否认自己这么多天一直在顾尹尘这里住着，可明明说的是兼职陪他，这么提起来倒像是自己借宿在这里白吃白喝了一样。
醉鬼阿宁第一个下的车，轻车熟路从大门外面的花盆里摸到了把钥匙开了门。
“尘哥，我睡哪儿啊？”阿宁醉了却像没醉一样直直站在门栏边。
顾尹尘勾着何希的肩膀往大门那里走去。
这是个极为普通的动作，这几天何希陪着顾尹尘去各种地方潇洒，两人没少勾肩搭背，但此时不知道是因为前面那人盯着还是因为什么，何希总觉得这样被顾尹尘勾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爽。
阿宁眼神犀利，在看到顾尹尘胳膊搭在何希肩膀的那一瞬间脸上神色阴冷了半分。
“看来今晚还是这小模样伺候啊？”阿宁阴阳道。
何希听出来了这话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他甩开顾尹尘的胳膊径自往反方向走去。
身后顾尹尘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在喊他停下来，可耳边渐渐响起的风声和喘息声盖过了身后的声音。
他一路狂奔到了南光城府外面，保安室里的保安大叔问了他什么他没听清，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面与他擦肩而过，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永远停留在了身后。
该去哪呢？
被叫家长的时候何振刚没去，他用顾尹尘给他结算的钱雇了人，雇一次两百，含泪舍弃了那么多钱现在却不舍得花一百多开一晚上酒店。
也是，钱全在手机上，手机都还给人家了。
要不办个住宿吧？
他步子慢了下来，凌晨的街道没多少车辆，随便找个公共椅子睡一晚吧。
眼前的夜景在视线中与脑海中的画面重合，曾经这条街上繁华热闹，挂满红灯笼的春节，小小的他骑在何振刚肩膀上伸手触碰那鲜艳的红灯笼。
史清慧在一旁拿着DVD记录，他扭头看向母亲的镜头，伸手比了个耶，镜头外的母亲笑着回应他，那一刻就像刚才抛之身后的南光城府。
不属于自己的永远停滞身后，不论是过期的幸福还是虚有的荣华。
第二天的生活照常进行，他一夜没睡，在街上转悠了一整晚。
教室里像是开早餐铺的一样，煎饼果子和小笼包混杂的味道，还有酱香饼的气味掺杂其中。
何希肚子咕咕叫着，他走到座位上时看见了窗外偷偷摸摸的两人。
是那个黄毛和他的小跟班之一。
何希装作没看见，坐在座位上随便拿了本书摊开，然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早操前会有一部分同学来教室，基本都是走读生，先把手头的早餐解决完再去操场集合已经成为了走读生的标配。
但像何希这种手头事是睡觉的还是稀有，黄毛趁何希睡觉时悄悄从后门溜进去蹲在了何希身后。
实际上何希根本没有睡着，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但没立即揭穿。
黄毛偷偷摸摸不知道干了什么，没几分钟就走了。
何希还觉得稀奇，居然没找麻烦。
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没找麻烦就是最大的麻烦。
“通知，通知，高三全体学生六点二十前带凳子在操场集合。”
广播的声音重复了两遍，麻烦来了。
何希无奈起身踢了一脚凳子，胶水没干移开了点距离。
瓷地砖上留下的白色胶水痕迹让人看了气的发笑。
此时顾尹尘从后门进来，何希再一次装作没看见，他拿起板凳往外走。
如果没和顾尹尘闹掰就好了，他就不会一个人走了。
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好奇怪，怎么好像习惯了顾尹尘的存在甚至有些舍不得？
或许是贱吧，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思绪乱飘加倍怀念，得到的不懂得珍惜不以为然。
可是每个人都这样吗？不是吧……
何希走下楼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他猜是顾尹尘，如果是顾尹尘的话，那要一起走吗？
还是算了吧，反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搞不好传出什么谣言来真就给人家添麻烦了。
何希扭头准备给顾尹尘一个白眼让对方离自己远些时发现后面是一张张陌生面孔。
没人跟着自己，都是跟着大部队走，都是去操场的方向。
明明是自己想要击退对方，可偏偏发现不是心中想的那个人是竟生出了一丝失落。
“在等我吗？”
何希再次扭头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发现顾尹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前面。
“没有。”何希嘴硬道。
顾尹尘看破不说破：“那我等你，要一起走吗？”
何希没同意也没拒绝，他拿着板凳往前走，像是默许了。
顾尹尘不等何希问就主动解释道：“其实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还有，昨天晚上那个是我国外留学时的朋友，他说话不过脑子可能有些冒犯，加上喝醉了说话没个度，我替他向你道歉。”
何希没理他，顾尹尘接着说：“对了，我之前说你和他很像，就昨天那个，你们俩性格真的像，都是有事憋心里自己胡思乱想，何希，你要是介意别人说什么的话你就说出来，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干嘛解释这些？”何希不耐烦道。
顾尹尘见何希愿意搭理自己就知道这招奏效了，他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怕你误会什么。”
说是误会，其实倒也没什么，何希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顾尹尘因为他在新学校过得不好。
一张帅脸加上学霸富豪基因，怎么着都是学校里受欢迎众星捧月的热点人物，但因为他却沦落了和自己一样的泥泞路上的石块。
人人见了不是踩就是踢，不是踢就是扔。
但很快，他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就被现实打破了。
顾尹尘被一个外班女同学搭讪了，要了微信，还约了时间一起出去玩。
挺受欢迎的。
走到班级位置时又有一个男生要了顾尹尘的联系方式。
真挺受欢迎的。
算了，顾尹尘那张雌雄难辨的帅脸是斩男又斩女，长发狼尾给他的柔韵俊美添了几分帅气，眉眼间丝毫没有富二代的纨绔嚣张，更像是艺术人群中的佼佼者。
“对了，你今天还要跟我回去吗？”顾尹尘把凳子放在何希身后坐下。
班级位置不停变动，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移来移去最后终于在草坪上落脚。
何希一直没有回答顾尹尘的话，他觉得这样实在是有些奇怪，好像自己很抗拒和顾尹尘有什么联系。
内心的无底洞藏着数不清也说不清的情绪，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堵着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尹尘又问了一遍：“跟我回去吗？不然你兼职可没了啊。”
操场上响起一阵刺耳的话筒声，何希在轰乱中说：“我想住校了，不兼职了。”
兼职一个月顾尹尘给他的结费已经够多了，加上史清慧和何振刚离婚前还给他留了一大笔积蓄，虽说是上大学的钱，但也足足能余出来一部分。
顾尹尘对何希的回答很是震惊，但接下来他说的话也让何希震惊：“那我和你一起。”
何希没忍住道：“顾尹尘你他妈是不是没朋友啊？别老缠着我成吗？”
他情绪有些失控，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顾尹尘只是淡淡来了一句：“我确实没朋友，就你和阿宁，昨天喝醉的那个。”
何希：“是吗？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只要和那个人像的人就是你的朋友？替身吗？”
顾尹尘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解释那些会让何希往这个方面想。
可何希根本不给他留解释的余地，仗着在后排没人管压低声音说：“我记得你朋友挺多的啊，男女双全，和刚才那个女生约着打球，和刚才那个男生加微信聊天，你去找他们啊。”
何希说话时语气有些冲，但压着声音听不太出来。
顾尹尘就这样静静看着何希输出，他当着所有领导的面，在台下掏出手机，在何希眼前打开了微信，最上面是何希的微信，一张猫猫头头像。
下面第二个联系人有两个好友申请，顾尹尘点开给两个好友申请回复道：不好意思，不方便加好友，刚才脑子短路。
何希见顾尹尘这样又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分，别人干什么是别人的自由，自己哪来的身份管。
“你不用这样，我是你谁啊你就这么……”
顾尹尘打断他道：“朋友和恋人一样，想要一段感情真诚长久，不论友情还是爱情都要做到专一。”
何希觉得这话土是土了点，但很有道理，心里顺畅了不少。
可他开口却说：“那是你的自由，还有，国外的毒鸡汤有些过于土气了，你也不怕被毒死？”
“死了你还是我朋友吗？”
台上领导激情发言，说着高考前的毒鸡汤。
那时的两人谁都不知道，一句玩笑话成了真验了灵。
只可惜，最后死的人，是何希。
【作者有话说】
因为要申请榜单攒收藏就隔了几天更，剩下的全放在存稿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