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神装假神
“飞吧飞吧，我亲爱的鸽子……”
“云雾里你从不……噗哈哈哈……”
何希眼前浮现出顾尹尘的虚影，身形渐渐明显且带着微弱的天青色光芒。
“我现在没有必要讨好你的任务，顾尹尘你不要得寸进尺。”何希翻了个白眼，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悠闲地走到神像后边。
神像的上半身已经倒在地上碎成陶土石头渣子了，只有盘坐的双腿完好无损地立在底座上。
“怎么得寸进尺了？鬼怕黑这什么道理啊？”顾尹尘一身玄衣，披散的头发垂在胳膊上。
何希一把拉过顾尹尘让对方和自己蹲在神像底座后面，然后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顾尹尘看上去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照做蹲在了何希旁边，整理了下衣摆然后静静看着旁边那人。
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内心里已经慌死了吧，何希怕黑他知道，本着逗一逗的心思吓唬对方没想到吓上瘾了。
“何希，一直怕黑也不是个办法啊，这次剧本任务可是要和小黑屋打不少交道。”顾尹尘说。
顾尹尘发现自从何希第一个剧本完成后自己就想嘴贱逗逗对方，在剧本里维持话少人设太憋屈了，以至于吃醋都没能说出多少让何希心疼的话。
“我看见你了，最好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寺庙正门被高帽男一脚踹开，何希下意识抓紧了顾尹尘的衣袖，他还顺势把顾尹尘的头往下压了压。
手触碰到顾尹尘头发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居然是真发。
“不要出声。”何希对顾尹尘做口型道。
虽然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但两人距离这么近，顾尹尘肯定是能看清何希在说什么的，况且他尚未化成人身来到剧本，鬼眼还有什么看不见呢。
“出来！”
高帽男并没有放弃找人，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缓慢向神像后边移去。
何希一边在心里祈祷不要过来一边在心里想对策。
如果高帽男来了他怎么说？说自己也是来这里拜佛的？
好荒谬啊，刚才明明只有李姨一个人进来了，怎么还会凭空多出一个人。
这个理由肯定不行的，但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眼见右边地上的黑影越来越大离自己越来越近，何希不由自主地向顾尹尘那边靠去。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到一寸，现在靠过去何希都能感觉到自己脸庞有顾尹尘的呼吸了。
鬼是没有呼吸和心跳的，但顾尹尘不一样，顾尹尘是他为了复活对方一手炼化出来的鬼。
地明的鬼魂有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和普通人看上去别无两样，有呼吸有心跳，这一点可以证明顾尹尘是属于地明的。
可……
“不许动！”
高帽男手握长剑一个猛步滑到了神像后面。
何希的思绪被高帽男打断了，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高帽男却视若无人去了反方向的小神像那边。
不对劲。
不对劲。
顾尹尘！
何希闭着眼扯开衣袖，胳膊上的疤痕有顾尹尘的独特印记。
是一朵蓝白色的茉莉花，隐隐透着暗光。
“顾尹尘，我要杀了你！”何希抄起111化身的剑就往顾尹尘脖子上架。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是鬼形？”何希质问道。
顾尹尘摆摆手：“你也没问啊，看你挺着急进去的，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定位都已经出现在清水桥了。”
“那我辛辛苦苦躲了一路跟人家屁股后面算什么？”
“算你尾随中年妇女，对了，这个会判刑吗？”
“那我翻墙摔在草堆上算什么？”
“算你身手好，以前在地明上历史课没少翻过吧？”
……
下一秒就要爆炸的何希直接把111插在了碎石堆里：“你也知道是不是？”
111的声音微微颤颤：“不怪我不怪我，是洞九幺不让我说的，他说你鬼鬼祟祟的样子太可爱了想多……”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清水桥。
顾尹尘把自己和何希变成人形后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夜晚的集市要繁华许多，孩童也多，大多都是买糖葫芦追着打闹的。
“别生气了，你吃不吃糖葫芦？”
顾尹尘一手拿着111化身的剑一手拿着糖葫芦，何希大步在前面走着，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快看啊，那个人头发怎么不是黑的？”
“怪物吧？”
“那个大哥哥好帅啊，他是神仙吗？”
“难道皇上说的神仙是真的？他就是那个神仙吗？”
……
何希一路走过去没多少人敢搭话，但也没多少人不在背后议论他。
他在地明的时候虽然有着明主这个身份，但也是能和百姓打成一片的，如果是在地明有人这样说他肯定会贫上一两嘴让人多夸夸他。
但地明的百姓都是几千年后的人死去的灵魂，肯定不会这样觉得。
“拜见神仙大爷，拜见神仙大爷，求求您让我儿子平平安安回来吧。”
一个卖馄饨的老大爷从摊位上跑过去跪在何希面前挡住了去路。
何希不知所措，身后顾尹尘手里的111传来了提示音。
“本次剧本含有每日任务，这是今天每日任务的第一个任务。”
那个的大爷银发都已经所剩无几了，稀疏的头发下可以看出锃亮反光的头皮。
何希蹲下扶起那个大爷：“老人家，起来说吧。”
大爷死死抓住何希的衣袖，像是抓住生命里的最后一根稻草那般，颤抖发白的指节埋没在何希粉白色的衣袖里。
倏地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松开了何希的衣袖：“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手上太脏……”
何希反手拉过大爷的双手：“何来脏字一说？小麦粉不都是吃的东西吗？”
大爷挣脱出自己的双手：“我们这种低贱之人怎可玷污神灵，是草民唐突了。”
“来两碗馄饨，有什么事一会儿慢慢说。”
何希避开周围过路人的目光，找了最里面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木凳木桌已经有了许多裂痕，但很干净，一位老婆婆手里拿着抹布把木桌擦了又擦，应该是那个大爷的老伴儿吧。
大爷按照熟悉的步骤把馄饨下在锅里，清汤馄饨出锅时何希隐约嗅到了淡淡的香味。
端上桌的馄饨明显比别的桌客人的馄饨多了量，顾尹尘在何希动筷子前挡住了对方的手。
“等下，你不吃葱花。”顾尹尘用勺子把何希那份上面的小葱花舀了出来。
“没那么矫情，又不是不能吃。”何希轻轻吹着馄饨，“好香。”
旁边老婆婆和那位大爷说了些什么便站在锅旁掌厨了，又来了些人买馄饨。
不知道是专门为了看何希这个“天降神仙”还是单纯的想吃馄饨，一下摊位上坐满了人。
大爷坐在何希旁边的空木凳上，欲言又止。
“别吃那么急，烫。”顾尹尘提醒何希道。
何希装作没听见囫囵吃了一个馄饨，烫的直哈气。
“不够吃我这里还有，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吧？”顾尹尘把自己碗里的馄饨舀出去几个放在何希碗里。
旁边大爷几次想开口都被顾尹尘的“贴心”打断了，最后没忍住开口问道：“神仙大爷，这位是……”
何希听见神仙大爷这四个字呛得差点当场咽气，就算鬼龄两千多年，换算到人身上也不过二十来岁，有那么老吗？
“那个，您喊我小何就好。”
他实在不习惯被比自己大的长辈喊高辈分的称呼，虽然实际上他才是那个长辈，但毕竟一直保持青春之心的他还认为自己是个小嫩草。
不对，是小帅草。
“这这这不好，我还是叫您何仙吧，在下草民刘某。”
“刘大爷。”何希礼貌地回应了下。
“是这样，何仙，当今圣上崇神仰神信神，清水子民百姓也都受了影响，五年前西府与东庆一战，从民间抓住不少男童前去应战，说是有神佛保佑自会回来，已去五年，我儿都……都该长大成人了……”
何希听着微微皱起眉头，勺子里的馄饨都已经凉了。
“神佛保佑，呵。”何希放下手里的勺子，“若真有神佛保佑，那他自己本人怎么不去？”
刘大爷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两条胳膊来回比划：“万万不可啊，不可如此议论圣上！”
“我议论他，他知道吗？”何希瞥了一眼刘大爷，“被吓成这副样子，做人的骨气呢？”
“我们不配做人。”
多可笑的话，多荒唐的话。
啼哭声的婴儿一生下来就先被分成三六九等，同样为人，却有人会觉得自己不配做人。
“不配做人？”何希站起身，“那我问你，会呼吸吗？会吃饭吗？有心跳吗？”
刘大爷没开口说什么，一个劲儿地点头，但一直不抬头，他不敢抬。
“那凭什么说自己不配做人？凭坐在龙椅上那个和你并无两样的人是皇上吗？你不配做人难道要给那个人当狗吗？”
“不可胡言啊不可胡言……”
“我不是什么神仙，我和你们一样，普普通通的百姓而已，但此刻起，我不会和你们一样。”
何希看着浑身颤抖的刘大爷，他眼底生出的不能说是对这世间不公的抱怨，可以完全说成是恨。
“你们生来人身，那就配做人，既认我为仙，那仙便治庸帝，我要让人人平等。”
何希挺拔的身影倒映在顾尹尘眼里，111与顾尹尘相通说道：“他能行吗？这次剧本受到了一些外力因素，不保命啊。”
“当然，不然他是怎么当上地明明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