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污水记忆
“那可不嘛，都是要吃饭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顾尹尘逛了几圈最终在一群摆摊的大姐旁边停留了下来。
看上去约莫是有了孩子的妇女，其中一个穿着灰白素衣的大姐一脸不屑道：“那展公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还是留个心眼儿。”
其他两个大姐把摊位上的木制风车摆正了说：“是是是。”
素衣大姐叹了口气看着天：“老天爷若是有眼，就快快显灵，让咱们这些老百姓好好活下去吧。”
顾尹尘在素衣大姐说完后走上前去，他拿起一个木雕小马玩具看了看。
手感不错，雕工算不上精细，但毕竟是给小孩子玩的，还算可以。
“公子？要买一个吗？”素衣大姐问。
顾尹尘犹豫了下，最终点点头：“好啊，可以雕一个狐狸吗？”
素衣大姐脸上乐滋滋的：“这儿有现成的呢！在这边，公子您看看……”
“我要一个新的，狐狸的毛发要雕刻出来。”顾尹尘说罢掏出一两银子放在了摊位上，“什么时候能雕好？”
素衣大姐收下银子，还不忘回头看了两眼自己的同伴做了个口型，估计是在说自己发财了吧。
“三日后公子来拿便可。”素衣大姐迎面笑道。
顾尹尘的目光从摊位上的各种木制小玩意儿移到了素衣大姐身上。
“你刚才说那个展公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顾尹尘面无表情说道。
素衣大姐听到后脸色立马变了，慌慌张张把刚收回的银子还了回去：“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不过是一时晕了头说了些浑话。”
素衣大姐说完连忙离开摊位，眼看就要跪下来了，顾尹尘及时制止：“别别别，我才到这里，就问问是怎么个事儿。”
他看着那大姐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眼神也在躲闪，干脆直接挑明道：“姓展的买面你们了？多少银子啊？我出三倍，以后跟我混。”
素衣大姐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同伴，还是不好开口，其中一个看起来黑黑的同伴开口道：“怕什么？早晚都得死。”
素衣大姐还是开不了口，同伴直接道：“给那展公子交钱可以保平安，去庙里祈福给钱他能保家中儿女在皇宫享福，人人都知道是假的，但人人都给他钱。”
顾尹尘问：“你们都给了？”
“可不嘛，这位公子新来的，要是碰上那种没良心的还会把你拉去介绍给那个展公子，等着被灌迷魂药成为那展公子的傀儡吧，去介绍一个给二两银子。”另一个同伴道。
顾尹尘又问：“灌迷魂药？”
三人同时看向了对方，最后由那素衣大姐开口说：“那展公子有断袖之癖，只要是新来的长得俊俏的小郎君，就会有人骗着你去展公子那儿，跟进青楼了一样。”
顾尹尘着急道：“姓展的人在哪？”
素衣大姐提醒道：“这里一直直走，最后那楼就是他的店，不过没事的话还是别去了，他啊，什么用都没有，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
顾尹尘顺着那方向看去，刚才何希就是去那里的。
他二话不说冲了出去，一路上撞翻了不少摊位的东西，顾不上说一句道歉的话。
与此同时，何希坐在一把白虎椅上，锦缎下露出的金雕虎爪被何希的手指覆盖了半边。
“展容。”何希不紧不慢念着他的名字，“抬头，看着我。”
展容手脚被111化身的蛇体缠绕着，他跪在何希面前，越挣扎被缠的就越紧，咬着牙抬头看向何希时，直接被对方一巴掌扇的倒在了地上。
“抬头。”何希说。
展容不动弹，装作没听见。
何希直接下了椅子，蹲在展容面前，左手掰过展容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多好看的一张脸。”何希故作怜惜道，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这次打的比上一次还要狠的多。
展容撑起半边身子，眼底发着红狠狠瞪着何希。
他左半边的脸越发的红，何希越发地怜惜。
“把你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再给我说一遍。”何希笑着说。
说话越温柔的人，发起脾气来就越狠，何希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对展容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不说？”何希见展容不说话，拿起一旁的戒尺狠狠抽在了展容后背上。
展容闷哼几声忍着痛，缓缓回头看着何希：“你干的那些肮脏事自己不害臊吗？老师，现在你有什么立场来教育我？”
何希面无表情，接着又是一棒子，戒尺狠狠抽在了展容脊梁骨上。
展容惨叫着趴在地上，咳嗽几下嘴边猛地喷出了血沫。
何希将戒尺扔在一边：“我告诉过你，喜欢男人不丢人。”
面对展容的嚎叫他置之不理，准备从一旁绕开坐回那金雕椅上时，身后的木门突然被踹开了。
顾尹尘踹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何希柔弱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看上去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你受伤了？”顾尹尘立马过去抱住何希，“有没有受伤？”
何希脑袋搭在顾尹尘肩膀上摇了摇头：“我没事。”
顾尹尘不信，拉起何希的手看，看完一只又看另外一只，还要把人转上几圈反复确认。
“我没事，他有事。”何希无奈道。
顾尹尘不知道何希说的“他”是谁，听到有人惨叫时才看了过去。
“展公子？”顾尹尘问。
何希解释道：“展容，我学生。”
顾尹尘一头雾水，怎么剧本里还有他的学生？
“地明的，走火入魔跑去你们哈德狼狈为奸去了，进剧本整你来了。”何希含糊道。
顾尹尘准备开口说什么时展容先开口了：“啊……狼狈为奸？这位是洞九幺大人吧？那你应该不知道我们地明明主都干了些什么事，和男人勾当的事，有兴趣听听吗？”
何希任由他怎么说，全程没有制止。
他没有制止的理由，毕竟是有证据的，毕竟……
“少年为爱跳海，洞九幺大人……哦不，顾尹尘，你真以为他明主的身份是因为你为他寻得的那副珍画吗？”展容忍着剧痛坐在地板上，“地明，万物之灵存储地，他一个掌管者，一个老师，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陌生男人躲在后花园里干着些……”
啪！
顾尹尘一巴掌甩了过去，打的是右脸。
“展容是吧？哪来的回哪去。”顾尹尘用脚尖抬起展容的下巴，猛地将展容脑袋踩在脚下，“何希有你这样的学生，可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缺点。”
展容嘴边的鲜血越来越多，何希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展容的面容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直到那张年少英俊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时……
“老师老师！明天的明主上席会我能去吗？”展容脸上带着笑跑来。
他正在后花园浇花，见展容来还挺开心的，因为那是他带过的最出色的学生。
“当然可以啊，老师给你发请帖。”何希说。
展容把自己的防晒服脱下来披在何希身上：“老师，你不嫌晒啊？我以前在人间活着的时候最讨厌太阳了，尤其是夏天，特别晒！”
何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自己穿吧，只有你们从人间上来的鬼魂才会怕这些。”
展容又默默穿回了防晒衣，身后柳渡突然来了，叫走了展容，给何希使了个眼神便带着展容离开了。
何希深呼吸放松心情，放下手中的喷壶后走到花园的西北角打开了暗门。
待他进去后，展容又回来了，在后花园四处望了望，看到西北角有暗门的结界便走了过去。
何希进去后不久，发现身后有人在尾随自己，起初并没有太在意，还以为是柳渡又有什么要吩咐的。
“柳渡，你就别跟着我了，你要是不放心顾尹尘自己去看他啊，他说今天要去捡贝壳。”何希边走边说。
他知道柳渡不是很喜欢顾尹尘，两人一直是死对头互相看不惯对方。
放在平时柳渡肯定会回一句：“谁关心他那个死货啊？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那么一个小鸡贼。”
可预期中的顶嘴话术并没有出现在耳旁，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回头再看时那人已经飞扑了上来，他看不清那人的脸，随后便昏迷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再醒来时，顾尹尘死去只剩灵体的消息，还有自己的一些八卦，全都在耳边环绕。
展容在明主上席大会上，把拍下的照片拿给他看。
照片里，是他昨天在后花园那身装扮，那身衣服被撕开，上半身裸漏在外。
一名裹着非常严实的男人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在他身侧。
“老师，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的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看着此刻的展容，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该说什么？道歉？辩解？
一旦怀疑成立，那个人就已经在心里定了罪，何况这根本不是怀疑。
是有凭有据的，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