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爪
“之前哪样？”
姜籽籽侧过头,两人呼吸离得极近，他料定顾煜不敢描述，所以问得很果敢。
然而顾煜眼底沉黑,目光移动到敞开的衣领处,这人像是完全不怕似得，距离近到他只需要稍微移动,就可以亲上去。
但他没有。
他道：“就像你睡在……”
姜籽籽眼疾手快捂住顾煜的嘴，遏制了接下来的话,他没料到顾煜真的敢说啊。
不是,这人到底有没有脸皮？
顾煜垂下眼,放轻了呼吸。
脸上那只手挪开，姜籽籽低着脑袋迅速离开，一头钻进被窝里脸色爆红，他现在烫极了浑身都在冒热气。
他看了看自己手心,猛地把脑袋放出来翻身背对门口,在顾煜进来之前营造已经睡着的假象。
五分钟后。
顾煜进来时只看见躺平呼呼大睡的小猫,额前的发丝全部垂落露出脑门,不知梦到什么了耳朵一抖一抖的。
等他轻轻掀开被子上床后，发现小猫可能是压着尾巴了不舒服,哼唧一声侧过身面朝他这边。
可侧过来又压到耳朵,最终扭来扭去扭到了顾煜怀里，脖子枕在男人手臂上,这样可以让耳朵悬空。
找到舒服的姿势后，小猫安稳睡觉了。
顾煜却睡不着了,原先梦里的人此刻近在咫尺就在他怀里，并且没穿裤子，滑嫩的大腿总是若有似无触碰,耳边呼吸一下下打在心脏上。
如同窗外噼里啪啦的霰震耳欲聋。
第二天睁眼两人还是这个姿势，只不过离得更加近了。
顾煜由于要去公司缓慢抽出胳膊后手托着人脑袋没动弹，他想等姜籽籽自己醒来，可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醒的征兆。
手心中的后颈软软的。
总不能这样一直托着吧。
其实顾煜不介意，公司那边可以不去，他怕姜籽籽醒来后暴跳如雷。
……
温暖的阳光从虚掩的窗帘撒入，姜籽籽翻个身被太阳刺地眼睛眯起，原地清醒片刻，他总觉得现在脑袋所处的位置不太对。
他起身一看。
两个枕头并排对在一起，而中间的空隙就是他脑袋的位置。
姜籽籽：“……？”
他昨晚是这样睡的吗？
姜籽籽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便没太在意揉揉酸疼的小猫耳朵起身洗漱去了，如果有专门的小猫按摩师就好了，这一觉睡得可是苦了耳朵和尾巴。
等洗漱完出来，餐桌出现了热腾腾的午餐。
他定定看了会，抬头看见外面探头探脑的管家爷爷，顿时知道了午餐是哪里来的。
他起床时间不固定，这顿午餐管家爷爷一定来回加热好几次了。
姜籽籽不好意思笑笑，对管家爷爷道：“谢谢您。”
“这些是顾煜少爷准备的，我只负责加热。”
顾煜还说不知道符不符合姜籽籽胃口，让管家在旁边偷偷观察一下，于是此刻管家回以和蔼的笑容，带着小麻雀转身离开。
然后原地掉头找个位置当私家侦探。
十分钟后顾煜收到管家消息，是言简意赅四个字。
【光盘行动。】
顾煜放心了，刚刚扬起一点笑容就看见坐在对面无时无刻都在盯着他的父亲顾岛，烦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他加快手上动作只想快点回家。
不是回顾家，是回有小猫在的家。
这几天风平浪静，顾煜会定时收到管家发来的【光盘行动】消息，他不管准备了什么午餐都会被姜籽籽全部吃进肚子里，完全不挑食。
顾煜还发现小猫也不想着跑了，每天乖乖待在家里挂照片。
现在别墅完全变成小猫的痛屋，只要他回家后，凡是目之可及的位置都是各种形象的小猫照片。
吃饭的、露肚皮的、瞪大眼睛的，以及生气哈气的。
要什么样有什么样。
而姜籽籽每次醒来都会发现脑袋在两个枕头中间，洗漱完餐桌固定刷新不重样的午餐，晚餐从顾煜回家的手中刷新。
就连照片每天都固定刷新，明明昨天只剩薄薄一点了，今天再看又变成厚厚一沓。
谁干的不言而喻。
不过照片只是他用来分散臭鱼注意力的，心里真正的小九九他才不告诉顾煜呢，不然计划就泡汤了。
于是今天顾煜回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顾煜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极了，他大步出门拿走管家手中车钥匙二话没说上车起步离开。
……
即将到来的春节热闹了整座城市，在冷冰冰的冬天也充满了温暖。
桌上的火锅冒着热腾腾的蒸汽，里头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肉随着沸水翻腾，火锅店内暖色光线将爆辣锅底照得无比有食欲。
在场顾客都选择脱去外套大快朵颐，唯有角落一位男生格格不入，他身穿厚重羽绒服戴着帽子，两眼亮晶晶盯着火锅，又期盼看向门外似乎在等谁。
很快一个人提着奶茶走进来，放在桌上坐在男生对面，发出疑问：“姜姜，你热不热？”
吸管扑哧插入奶茶杯中，姜籽籽啄了口满足到左摇右晃，然后才回答室友竹枳的问题：“我不热！”
就算热了也不能脱，大庭广众下暴露自己有耳朵和尾巴的事实，会瞬间冲上热搜的。
说完他也不等人，直接捞起块牛肉放料汁里搅和，然后将裹满蒜泥辣椒还在滋滋冒热气的美味迫不及待塞进口中。
果不其然被烫地不停扇风。
竹枳没忍住笑，递去一张纸：“慢点吃，咱又不是没吃过火锅。”
姜籽籽囫囵吞下牛肉，听到这句话委屈巴巴控诉：“我都有半个月没吃火锅了！你知道我想这口想的每天晚上都哭。”
他指着刚刚被烫出来的眼泪：“就是这样，痛哭！”
当然，这是夸张，毕竟总不能将后期吃到的澳龙帝王蟹一刀砍。
对面的室友正是姜籽籽上次询问的玄学大师，姜籽籽目的很单纯，他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但又不愿一个人，若是让顾煜陪，男人肯定又会严肃脸把他教训一顿，所以他约了就算凌晨三点喊都能出来的室友。
为了吃这顿饭，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铺垫，在顾煜面前扮演乖乖形象。
但竹枳不同。
他此次和姜籽籽出来吃饭，一是因为姜籽籽自从那次寒假聚餐后就人间蒸发，这是他第一次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姜籽籽，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二是，他真的很好奇姜籽籽身边能抽出这几张牌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物。
竹枳自然展开话题：“我以为你今年过年不准备回家了呢。”
“怎么可能，我爸妈不想我，我还想他们呢。”
“对了。”竹枳突然掏出个手机，放到桌上，“你的手机。”
姜籽籽惊喜瞪大眼：“竟然在你这！”
竹枳点点头臭屁道：“幸好临走前我看一眼，不然你这手机还真找不回来，快感谢我吧。”
“谢谢你竹子！！”姜籽籽捧着手机如视珍宝，就差当场哭给竹枳看了，这部手机里有很多学校和比赛的资料，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
现在好了，完美解决。
竹枳抬起眼打量一会，觉得铺垫足够了忽然端起碗和饮料坐到姜籽籽旁边，挤挤人：“往那边去。”
姜籽籽头冒问号，还是乖乖往旁边挪了挪，就听竹枳直接道：“你是不是在那个男的家住着呢。”
竹枳这个人讲话一向不拐弯抹角，姜籽籽也习惯了对方直来直去的样子。
但这次话音落下后空气一阵寂静，等姜籽籽反应过来险些呛到，他没隐瞒而是问道：“你咋知道是男的？”
“哦，你不是男同吗。”竹枳随口道，“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四个字像冤魂般在姜籽籽耳边萦绕，被点破心思的他脸色爆红，真想捂住这家伙的嘴让人不要再说下去了。
作为姜籽籽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竹枳看到人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可他是混玄学的不是魔法更没有预知窥视眼，所以他就奇怪了，这两人互相喜欢箭头粗的很，在这较什么劲呢。
于是他用出全身功夫想要刨根问底，说到一半手边忽然碰到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他当场跳起来抱着手，惊魂未定看向沙发。
只见沙发上有一截三色花的不知什么东西，从羽绒外套中钻出来摇晃。
竹枳视线上移，看见姜籽籽对他莫名其妙的眼神，紧接着就见姜籽籽低下头停顿片刻，伸手盖住尾巴当作没事人。
“你什么都没看见。”
竹枳：“……”
他真的无法控制脑中的黄色废料肆意发散。
姜籽籽本来想假装无所谓，让竹枳认为自己产生幻觉了，但实在无法忽视对方快要把他盯穿的目光，沉默拽起对方衣摆往卫生间去。
来的时间正好，卫生间清冷安静无人，姜籽籽环顾四周把手放在帽子上，先行打预防针：“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许尖叫。”
说完，他就取下帽子，露出一对猫耳朵。
竹枳大概是在辨认猫耳朵是真是假愣了很久，然后发出尖锐的爆鸣，是二字脏话。
姜籽籽被吓得一激灵，飞快戴上帽子瞪一眼竹枳，对方才安静下来，但表情很显然是没缓过神来。
竹枳语出惊人：“他让你戴的？”
姜籽籽：“……？”
回到座位上，姜籽籽用最简单的话给竹枳解释了整件事情经过，好在对方接受能力强悍，没费功夫就接受姜籽籽变猫变人收不回耳朵尾巴的事情，并答应回学校后如果还没变回来，就帮忙打掩护。
两人又聊了一会，姜籽籽看快到顾煜回家时间不再耽误，几口塞完最后的肉和竹枳一起出门。
竹枳最后还是道：“真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嘴一个，说不定呢。”
姜籽籽白人一眼：“不可能。”
推开大门的瞬间，姜籽籽目光仅仅是往马路瞟了眼，就呲溜一下躲到竹枳后面当蘑菇。
顾煜怎么在这！！
火锅店的马路对面有一辆深黑汽车，而顾煜倚靠车门站着，表情融于漆黑的夜色下看不真切，但刚刚那眼姜籽籽觉得对方心情不是很美妙。
他和顾煜相处半个月有余，对方只要杵在那他就能认出来，更别提那辆车牌惊人的汽车了。
竹枳也不愧是相处十来年的朋友，站着没动只动嘴：“你不是偷偷溜出来的吗？他怎么知道你在这。”
姜籽籽扯扯嘴角，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哎，过来了。”竹枳提醒。
姜籽籽欲哭无泪，他本想立刻拉起竹枳躲进火锅店，又觉得这个行为是自投罗网原地犹豫很久。
凡事不能犹豫，犹豫就会被发现尾巴。
“妈妈，这个哥哥有尾巴。”
姜籽籽登时抬头对上小姑娘纯真好奇的视线，这才想起刚刚蹲下时顺手把长款羽绒服拉起来到大腿上，真的完全是下意识动作。
他还没来及解释，一只强有力的手环握他大臂像提溜小鸡似的轻松把他拽起来，并且抬手压低了他的帽子抚平羽绒服，二话不说带他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不仅仅是因为小姑娘刚刚那句话，还有两人引人注目的容貌。
这两张脸大家并不陌生，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一位是顾家被父亲不断打压靠自己创业成功的顾大少爷，一位是艺术创作圈知名的天赋型选手，合作无数大型游戏未来可期的姜家独子。
火锅店的地段并不偏僻，这里谁不了解一点业内的屁事，现在如此稀有不常露面的两人此刻凑到一起，并且关系好像不简单，大家纷纷举起手机录像。
好在顾煜压下了姜籽籽帽子，才没让姜籽籽的脸进入摄像头。
姜籽籽边被拽着走边和竹枳招手示意，身后车门被大力打开，他人被迫往后一屁股坐到副驾驶。
刚坐稳，男人的手就粗鲁急躁上来了。
他连忙护住自己。
“咔。”
然后被系上了安全带。
顾煜手按在人肩头沉沉出声，语气听不出情绪：“坐好。”
姜籽籽浑身发麻，乖巧并腿两只手放在膝盖端坐。
“嘭！”的一声车门被关上，紧接着顾煜从驾驶位进来，系好安全带往副驾驶扔了个顺手从家里拿的毛毯就发车出发。
姜籽籽被毛毯糊脸，瘪瘪嘴拿下盖在下半身。
薄荷味的。
是顾煜的味道，但夹杂了姜籽籽身上浓郁的火锅味。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期间红灯姜籽籽发现车子后座一袋东西，还开口问了问是什么。
“你的。”顾煜简单吐出两个字。
接下来姜籽籽再问任何问题，男人都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开车，好像憋着一股气就差到家了。
姜籽籽拿起手机，昧着良心回复消息轰炸的竹枳。
生姜：【一切安好。】
没信儿：【那就好，我看很多人录了视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全网飞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姜籽籽没工夫思考别的问题，视频飞就飞吧，他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
他抹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颤抖着手回复。
生姜：【竹子。】
生姜：【你说是油炸生姜还是水泡生姜好呢，是不是要先扒皮切断，爆炒出香。】
没信儿：【？】
姜籽籽没再回复，不老实把座椅靠背调下去躺倒闭眼装死。
这一装直接装到车子停稳，顾煜先是把后座东西拎出来递给管家，再亲手打开车门定定看着人。
目光中，副驾驶上的人帽子压得极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吃完爆辣火锅而嫩红的嘴露在外面。
视线往下移动，便能看见一截巨大的毛茸蓬松尾巴耷拉在座位底下，委屈抖抖尾巴尖。
“起来。”顾煜说得话毫无起伏，平稳的像是机器人。
车上的人没动，只有胸腔在随着呼吸上下。
顾煜耐心很好，再度道：“到家了。”
这次姜籽籽依旧没动。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副驾驶安全带被按开了，姜籽籽睁开眼看见顾煜近在咫尺的脸，更不敢动弹。
男人是背着光的，高大笔挺的身躯阴影正好挡住他，只见顾煜嘴唇上下开合，带有笑意的话语直冲大脑。
“难不成要我抱你回去？”
姜籽籽终于麻溜起身把毛毯套在脑袋，俯身从顾煜搭在车上的臂弯径直穿过，头也不回往别墅大步走去。
进了屋内，地上是管家拎进来的东西，姜籽籽眨眨眼，他记得顾煜说这是给他的？
刚想到这，他余光瞥见人和他并排站着，并且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姜籽籽赶在人前面开口，佯装惊喜的样子：“哇这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话出口一秒，他就被自己拙劣的演技恶心到了。
小猫很了解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耳朵扁下去尾巴翘起来，干脆不演直接委屈巴巴求饶：“求你了，看完，看完我们再算账好吗？”
那双亮晶晶的圆润大眼直勾勾盯着顾煜，企图萌混过关。
顾煜才不惯着，上前一步：“我向来喜欢先苦后甜。”
小猫撇嘴反驳：“可我喜欢先甜后苦，我连吃月饼都先吃蛋黄馅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的。”小猫竖起两根手指，郑重其事，“是两个人，很安全。”
顾煜捕捉到关键词勾唇：“你承认是偷溜出去的了？”
“……”
姜籽籽气得就差跺脚了，背后大尾巴毛全部炸开活脱脱是个暴脾气刺猬。
惯的他，无法无天了！
小猫捏紧拳头，向前一步虚虚踢一脚对方的鞋尖以此撒气。
他仰头梗着脑袋，满脸倔强不服气：“那你呢！”
“我从来都没告诉你我在哪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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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待会凌晨还有一章喔[元宝]
小猫委屈：真是苦了耳朵和尾巴[求你了]
古鱼沉默揉胳膊，并思考如何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