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 犯困
不过范勤怎么瞧都瞧不出毛病来,龙朗月也只能就此作罢。
十七在一旁安慰他：“陛下，范院首的能力有目共睹，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有些疲惫罢了。”
龙朗月点点头,抱着他亲了一下额头：“希望吧。”
他的心中总是有些不安，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三十当天，举民同庆。
十七和龙朗月又出了宫，来外面过节。
宫里头其实也热闹，但还是没有外面好玩，而且宫宴早早就要准备,等到了晚上才能开始。
十七待不住,干脆磨着龙朗月陪他出来玩。
天气冷了他的睡眠时间也变多了，除了晚上,白天往往还要睡上小半天，不然人就总是晕乎乎的犯困。
龙朗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快马加鞭让人去把沈微歌从北戎接回来，但面上却是不敢表露出来一点的。
宫人们今日有想回家的也都放回去了,余下的在宫中来来往往的忙活，但心里头都高兴，因为大公公给每个人都赏了钱,这笔意外之财让他们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而元福盯着宫内的布置和正在准备的菜色,确保晚上的宫宴不会出任何差错。
十七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嘎吱嘎吱作响。
雪太大了,加之今日也没什么店家开门，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少数幼童结伴在玩乐，偶尔还有些穿得厚厚的少男少女们嬉笑。
年轻身子总是不怕冷的。十七哈出一口白气，蹲下身捏了一把雪。
龙朗月就陪在他身边,哪怕没什么人，哪怕很无聊，那也是幸福的。
十七眼见着胖了不少，此时倒也不怎么怕冷，只是那双手虽然带着手套，却还是被冻得通红。
龙朗月牵着他的手捂暖，低声问道：“外面太冷了，回宫去玩吧。”
外面没什么人，十七也有些无趣，不过能出来放会风也是极好的，此时也没有拒绝，被人牵着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回走。
有和姐妹在门外堆雪的谁家小姐，看着两个男子牵着手从面前走过，抬眼瞥了一眼，又低着头继续堆雪球。
片刻后又猛地抬起头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消失在白茫茫之中的两道身影。
一旁的女子看她莫名其妙的动作问道：“筠儿看什么呢？”
“姐姐，我好像看到......”
她哽了一会，小声问道：“你记不记得爹之前有天下朝回来后，唉声叹气的，我们偷偷听到过，他说陛下......”
女子眨了眨眼，也想起来了。
“说是要挑选宗室氏族子弟......”
她们姐妹二人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当然，也包括其他的那种书，当即就联想到了外面的传言。
起初还不信呢，可她们爹却说陛下要从外面挑选子弟来继任皇位，这不就是隐喻自己不会有孩子吗？
一个男子，还是个帝王，怎么会没有孩子呢？
要么自身有问题，要么......
“刚刚过去的两个男子，我瞧着还牵着手呢，而且......”
她凑到自己姐姐耳边低声说道：“我看着像是陛下呢。”
“你这眼力倒是好，可确定？”
“去年宫宴，爹不是带咱们去过嘛，陛下长得又俊，谁会记不住呀？”
只见小小姐嘿嘿一笑，压着声音接着说道：“那身边的男子我也记得呢，好像还是陛下身边的那个护卫还是什么来着。”
“你呀，这般好的记忆力，爹前些天给你的书都看完了吗？来年的科举要是你没考中，爹可要揍你了。”
被戳了额头的女子撇嘴闷闷不乐，旁边的姐姐轻叹道：“日后若是进了宫当了女官，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了，不论那二人是不是陛下和护卫，都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可知道？”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
女子嬉笑着依偎在一起，屋内的华贵夫人抱着暖炉笑道：“还玩呢？别冻着了，快些进来抱个暖炉去。”
“来啦。”
＊
今年的宫宴很热闹，龙朗月心情好，任由臣子们给自己劝酒也不拒绝，一杯接着一杯，有了些许醉意。
到了最后，他看了眼元福，对方识趣的站了出来笑道：“诸位大人，去年那场烟火是咱失约了，不如今年给各位大人陪陪罪？”
去年参与了那场烟火“抓奸”的大臣们早就贬的贬，退的退，不过新任的也都多多少少听闻过此事，不由得有些心中打鼓。
但面上功夫总是不能驳的，也就热热闹闹的答应下来了。
一路上心惊胆战，好在没有其他的“抓奸”戏码发生，直到第一簇烟火升上夜空，引来了声声惊呼，大家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只是宫内，就连外面的百姓们也都在看烟火，这是特地挑选的好位置，能让绝大部分的百姓都能看到绚烂烟火。
五彩斑斓的烟火将夜空照亮，随后化作点点繁星落到雪地上，烧出几个小窟窿来。
每个仰头看着烟花的人眼底都被染上了火色，有的幼童不识烟火，闭着眼睛大声许愿，旁的大人不由得笑作一团，笑幼童的天真，却又收起笑，期盼着自己的愿望也能实现。
等到一切重归平静，已经是后半夜了。
十七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早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龙朗月披着外袍喝了一口水，拿出一封信看了又看。
上面说沈微歌不日便能达邺京，他心中盘算着也就这两日了。
虽然十七除了比较嗜睡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但龙朗月心中的担忧只增不少。
“唔...陛下？”
十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朗月脱去外袍躺了进去，将人抱在怀里。
不出三日，沈微歌就带着一身风雪回到了邺京。
龙朗月安排她先去歇息，不过沈微歌只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便来了。
或许是在北戎能和自己最爱的女儿在一起的原因，沈微歌看着比之前要精神许多。
“草民见过陛下。”
“沈大夫不必多礼。”
龙朗月上前将人扶起，沈微歌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十七近日来格外嗜睡，宫中的太医都瞧不出来毛病，朕想着沈大夫走南闯北，见识多广，能否来为其看看？”
沈微歌拱手：“陛下言重了。”
十七早就等在了旁边，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别的毛病，但陛下这段时间担心的不得了，他也看得出来，便由着对方去了，想着或许沈大夫若是瞧不出毛病来，陛下或许就会放心。
沈微歌二指搭在十七的脉搏之上，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思考，一旁的龙朗月有些忧心。
“脉象很平稳...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和范太医如出一辙的话语，龙朗月的眉心却皱得更紧了。
“确定吗？但他现在每日除开晚上，白日还得睡上小半天，不然就容易精神萎靡。”
沈微歌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办法：“陛下对我有恩，便也就不瞒着陛下了，不过想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比起医术，我更擅长的是蛊毒之术。”
她娓娓道来：“蛊毒听起来可怕，实则全看控蛊之人如何运作，十七这种情况，靠把脉确实是看不出来异常，如果陛下信任，可以取一些血出来，待我用蛊来再探一番。”
蛊毒和血总是分不开的。龙朗月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却又很想知道十七身体的真实情况。
十七倒是无所谓，出言道：“那取一些便是，一点点血对我也没影响。”
“十七。”
“陛下。”十七抬眼看他，龙朗月一哽，沉默着不语。
“沈大夫取吧，早些了结这桩心事，对我和陛下都好。”
十七勾起嘴角笑着，目光温柔又坚定，沈微歌心中讶然，这位帝王和这个护卫......
罢了，她也不便多言其他。
沈微歌的手法很熟练，眨眼间就取出一小碟的血，十七将伤口包扎好后笑着说道：“沈大夫不必担心，这点血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的，若是没有问题那自然是最好。”
“是。”
沈微歌带着血离开了，龙朗月将十七刚刚放过血的手指拿起轻抚，垂着眼不语。
“好啦陛下，真的没事，再说了，之前陛下夜夜担心成那样，我看在心里也难受，不如早些让沈大夫解了惑，日后你我也不必为此事烦忧。”
龙朗月轻叹一声：“朕知道，罢了，元福，去上些补气血的。”
“是，陛下。”
元福领命离开，十七笑龙朗月大惊小怪，却又被人摁着亲得乱七八糟。
过了几日，沈微歌一直待在给她安排的偏殿里没有出门，除了一日三餐几乎都见不到人影。
龙朗月心中也有些焦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无事为何要研究这么久？若是有事......
转念龙朗月就把脑海中的念头给散去了，不可能有事的。
十七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还在放朝，他与陛下好生度过了几天快活日子。
龙朗月感受着两道几乎快融合在一起的心跳声，垂头轻吻着熟睡着的人。
“陛下，沈大夫来了。”
元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龙朗月一怔，心跳有些加快。
“带沈大夫去侯着，朕马上来。”
听到脚步声走远，龙朗月将十七从自己身上抱下来放在一旁，还不忘把被子给人盖严实。
“陛下？”
十七睁开朦胧双眼，半睡半醒的抱着龙朗月的胳膊不撒手。
“沈大夫来了，朕去看看。”
“我也和陛下一起去。”
一听到沈大夫，十七也清醒过来了，两个人迅速的换好了衣服匆匆赶到偏殿。
沈微歌正喝着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烦忧的事情，龙朗月心中那块石头稍稍落地，看着模样，应该问题不大。
见人过来，沈微歌行礼，龙朗月摆摆手急切问道：“可有什么结果了？”
“是，陛下放心，十七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那为何会......”龙朗月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是因为他的血。”
沈微歌笑道，缓缓给二人解释道：“陛下与北戎征战多年，应该也知道，北戎人的体格普遍会比大景人要更加壮实，这是因为他们独特的地理环境和饮食习惯造成的。”
龙朗月皱着眉点点头，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
“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时候还没有北戎城，只有一处游牧族，族人们体格健壮，这能让他们在寒冬中保护自己不会被冻死，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北戎那边有一个习性，那就是在寒冬之日，他们体内带着的先祖血脉会让他们的睡眠时间增多。”
“这是因为寒冬时外面的粮食变少，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扛过皑皑冬日。”
十七若有所思，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冬眠啊？”
沈微歌一愣，随后捂嘴轻笑：“这么说也没错，但这么多年以来，北戎人也渐渐习惯了和大景类似的生活习性，只有极少数人会因为寒冬的到来而变得嗜睡。”
十七挠挠下巴：“还真是啊？”
沈微歌笑着点头：“十七的父母可是北戎人？”
“我不记得了，我爹可能是吧。”
“那便正常了，我在北戎时，也见过有部分人一到冬日就容易犯瞌睡，严重些的甚至倒在路上就能睡着。”
龙朗月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但却并没有其他很好的解释，只是还是有些奇怪：“可十七之前并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嗯...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年岁原因，幼时可能更像大景这边的，现在属于北戎那边的血统被激发，也就更容易犯困了。”
龙朗月还是有些疑虑，但这确实算是某种比较能解释的，合理的理由了。
十七倒是不怎么在意，笑着问道：“那我身体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没有的，很健康。”
“那就足够了。”
等到将沈微歌送走后，龙朗月忧心忡忡，十七却想得很开：“陛下，沈大夫不是都解释了，怎么还这么烦恼？”
“总觉得...这个理由有些......”
“牵强？”
十七拉起龙朗月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笑道：“可不管是太医还是沈大夫，都说了我身体没有其他的毛病，实在不行，回头每年检查一遍，陛下别担心了。”
也只能如此了。龙朗月心中叹气，抱着十七不语。
十七拍拍他的手臂，依偎在怀中，给予他源源不断的温暖和安定。
很多事情可能连他们自己都解释不清，但人生在世嘛，哪能事事都搞得明白的？
不过是糊涂日子糊涂过，想太多了反而对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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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过完了年，春暖花也开了，龙朗月才稍稍接受了沈微歌的说法，因为十七确实自从暖和一些后就不怎么嗜睡了，这让他也算是放下心来。
十七听他说倒是笑个不停，不明白这点事怎么还能纠结这么久，但想来想去也都是为了自己，干脆主动一点，又滚到了床上。
元福蹲在外面看着树上冒出来的嫩芽高兴，两位主子都好好的，就是他元福最大的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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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这下雪啦！好大的雪！嘿嘿[熊猫头]后面还要写江南篇和北地篇！再写竹马竹马～[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