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 北地趣事（1）
夏日的北地着实是热得不行,十七趴在冰盆边上还感觉身上的汗冒个没完。
龙朗月脱掉外衫进来问道：“要不早些回去？”
“陛下都不热吗？”
十七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龙昭明，自己热得几乎穿不住衣裳，可若是不穿那也有太不得体了,反观龙朗月，竟然还能穿下两件。
虽然都是薄衫，但那也是衣服啊。
“还好，朕本身不怎么爱出汗。”
龙朗月思考了一会，发觉自己好像确实是不怎么容易出汗的体质，往往别人已经热到满身大汗,自己才会微微出一点汗。
“唉。”十七唉声叹气的,这回来北地无他，是因为大景和北戎之间的道路修好了,作为大景皇帝，龙朗月自然也要到场的。
而十七作为和他形影不离的暗卫,也被提溜过来了。
修了路，也就建了交,北戎王身着民族华服带着人马赶来大景，沈微歌毕竟还是大景人，这种场合便没有陪在身侧,而是在大景这一边。
几年过去,蒙秋娜也从青涩的小丫头蜕变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女王。
无人对她的手段质疑，也无人会看不起她。
而她力排众议和大景建交后,源源不断的资源涌入北戎，百姓们的生活自然也水涨船高,更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到了后来，蒙秋娜直接拍板，北戎的一切发展全部按照大景来。
前人的经验摆在这,她蒙秋娜又不是傻子，不抄白不抄。
到了如今，虽然北戎的气候没有办法改变，但百姓们的生活质量明显提高了不少，最显著的就是北戎有了许多新生的小生命。
蒙秋娜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从前她还没太明白作为一个帝王的意义是什么，可看着自己国家的百姓们安居乐业，喜笑颜开，还经常能看到阖家欢乐抱着小孩逗笑着，心中突然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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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朗月与蒙秋娜面对面坐着，政务上的事情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只待实施。
这还是蒙秋娜第一次来大景，以前听她娘老说，却没什么实感，如今来了北地却是更加清晰。
北地的气候和北戎相差无二，可从百姓们脸上看不到愁苦，只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大景真的很好，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蒙秋娜很诚实，脸上带着笑和敬佩：“从前只是一直听母亲说，但心里却没有什么感觉，可当我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才明白为何大景会将陛下赞为神佛。”
龙朗月笑笑，此时没有外人，就他们两个加上十七和沈微歌。
沈微歌自然也是明白十七的身份，脸上挂着笑，和他们一起喝茶。
“这回来大景，不仅仅是为了庆贺两国建交，我也想在大景多陪陪母亲。”
蒙秋娜看向龙朗月，带着些恳求的意味：“母亲本就是大景人，却因为我而长期待在北戎，我想借此机会，回岭南看看。”
沈微歌一愣，此事这丫头从来没说过，她也是头一回听到，不由得蹙起眉头有些担忧。
北戎王若是滞留在此...恐怕不太好说得过去。
龙朗月同样想到了这点，手指轻敲着边上的椅子扶手，若有所思。
蒙秋娜似乎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再次出言道：“此事，连母亲也不知。”
她看向沈微歌，眼中带着歉意：“娘，那个孩子并非是我捡来的，而是我的亲子。”
“什么？！”
沈微歌大惊，连手边的茶杯差点都被掀翻，反应过来后又侧身向龙朗月道歉：“抱歉，陛下，我......”
龙朗月摆摆手，一旁的十七满脸好奇。
蒙秋娜即使已经有了一国之王的威严，但在沈微歌面前还是有些瑟缩，尤其是...这种事。
“说清楚。”沈微歌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锐利的目光看向蒙秋娜。
“就是...等我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好大了。”
蒙秋娜垂眼，有些怀念似的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沈微歌只觉得两眼一黑，这死丫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还能生下个孩子？
随即她就立刻想到了，有一段时间她回到大景来给十七看身子，约莫有小半年的时间不在北戎。
再一回想，她本来是想看完就回北戎去的，结果蒙秋娜一直劝她多待些时日，不然这一来一回的也费功夫。
蒙秋娜见她这副表情，便想到这是猜中了，顿时老老实实的全交代了。
“其实我一开始没准备要孩子，但王位需要人继承，可我信不过其他人...也信不过那些男人。”
她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龙朗月和十七，见这二位“男人”没什么反应，才又接着说道：“所以便一直有去父留子的念头，不论男女，我都会倾力抚养，若是可以，百年后就继承王位，若是不行，就再择优。”
沈微歌捏着扶手的指节都泛白了，难怪，难怪她回北戎时见蒙秋娜的脸色不算好看，当时只以为是国事太多应接不暇，倒是想到居然背着自己偷偷生了个孩子！
“那个...那孩子是男是女？”
龙朗月摸了摸下巴，他其实没多大兴趣，但看十七好像特别感兴趣的模样，便主动替他发问。
“是个女孩。”
蒙秋娜笑道，眼中带着些温柔的光芒。
沈微歌深吸一口气：“孩子父亲是谁？”
此问题一出，蒙秋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沈微歌见状心中腾起一阵不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啊，不，我...我只知道他也是大景与北戎的混血儿，但具体身份不得而知......”
“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你就敢给他生孩子？！”
沈微歌自诩医术了得，现在却被自己女儿气得眼前发黑，感觉随时就要倒下去。
十七连忙上前把人稳住，探出一个脑袋让元福请个大夫前来。
“呃，那男子体格不错，相貌也好，性子也、也还行......”
蒙秋娜越说越心虚，她眼见着她娘的脸色越来越黑，也不敢再犹豫，直接全交代了。
“有段时间因为北戎国事，我心情不算好，娘也知道，那个时候我就喜欢晚上跑出去玩，散散心嘛，也是一次意外，碰到了他。”
碰到那个男人之后，蒙秋娜自然也不会放松警惕，只是稍稍攀谈了几句，得知对方父亲也是北戎人，母亲是大景人，二人成婚后在北地生活，可后来北戎军踏平了他的家。
蒙秋娜听到这里时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
“那你来此地作甚？为你父母报仇？”
蒙秋娜眯着眼警觉的盯着面前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心中却丝毫不惧，若是此人有异心，她有的是手段让其当场毙命。
“不，我只是...想来看看。”
男人的神情有些落寞，他看向远方的星空说道：“我父亲一直和我说，北戎不是个适合生存的地方，但北戎有他的根，可最后这一切却都被当年的北戎军给毁了，那之后我就在想，究竟是为何，父亲到死都还惦记着这个地方呢？”
他的神情迷茫，对于这位北戎女子，也没有过多隐瞒，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而已。
“我得了空...又听说北戎与大景关系缓和，我就想来看看，看看父亲口中的北戎究竟如何。”
“你现在看到了。”
蒙秋娜也放松了不少，她作为同样夹在大景与北戎之间的混血儿，很能理解对方的感觉。
男人笑笑，垂着头没有说话。
“然后、然后他就经常来嘛，约莫有小半个月吧，他说他要回大景去了，不会再来北戎了。”
蒙秋娜心虚，诚然，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很不错，但也确实是因为那张好皮囊，才在最后一天做出了出格的事情。
可她也没料到，就这一次，怎么就怀上了。
沈微歌感觉已经快晕过去了，太医连忙在她胳膊上扎了几针，才让人没有彻底倒下去。
“你你、你！”
她指着蒙秋娜恨铁不成钢，但木已成舟，多说已经无益。
龙朗月轻咳两声，这才出言劝解道：“事已至此，沈大夫也别气了，不过朕觉得，还是得先弄清楚其人的身份，避免以后有什么岔子。”
蒙秋娜嗫嚅着又说道：“我当时本没想留下这个孩子，但后来觉得总归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亲生的肯定要好一些，后来春儿出生后，我一瞧又是个姑娘，想着当初娘能把我带好，那我也能把春儿带好。”
“那能一样吗？！虽说你爹后来是做了混账事，可当初我俩也是正经成亲拜堂的！”
“那我爹后来不还是那副鬼样子！还拖累了娘！春儿虽然无父，可她有我，有娘，还有宫内的姐姐们，哪个不为着她好？真多出来个父亲有什么用？”
蒙秋娜不服，虽然当时有些后悔，但看着孩子的一张小脸蛋，口齿不清的喊自己娘，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若真的和那个男人有了牵扯，无异心还好，若是有异心，她和北戎可都麻烦了。
沈微歌越听越气，但又知道虽然这事做得草率了些，可道理是没错的。
龙朗月再次出声道：“咳咳，好了，都歇歇气，你说此人是大景人？那你此番停留，可是为了寻他？”
蒙秋娜还没说话，一旁的沈微歌就呛道：“我还真当你这丫头是想陪我这个老婆子呢，原来是心有他属。”
“我没有！我都说了不会和他有任何牵扯的！娘！”
蒙秋娜也有些气，她承认瞒着娘生下个孩子是她做错了，但她明明是为了娘才想在大景停留的，怎么能这样误会她呢？
见人眼眶都红了，沈微歌心中一惊，语气也软了几分：“好好，娘知道你是为了娘好，此事、唉！罢了，日后好好教导春儿，莫要因为她没有父亲，而无端遭受一些非议。”
“这个娘就放心吧，绝对不会的。”
提到自己的女儿，蒙秋娜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坚定。
龙朗月倒是没想到今天还能听上一场大戏，最后带着意犹未尽的十七离开了。
“陛下，你觉得蒙秋娜做得是对的吗？”
十七想到沈微歌那么激烈的态度，好奇地问道。
龙朗月笑道：“朕觉得蒙秋娜很聪明。”
“若是男皇，加上男性子嗣继承王位，世人似乎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可对于蒙秋娜而言，她是不被世人接纳的女皇，这时若她的继承人是男性，可能大家就会觉得，看吧，最后还是男子才能继任大统。”
“她也是运气好，刚好生了个女儿，如果没猜错，她这辈子只会有这么一个女儿。”
“只要她的女儿不犯大错，未来的北戎王非她莫属，这也是蒙秋娜想要看到的结果，她必须要打破世人的偏见，让所有人知道凭什么男性继任王位是理所应当，而女性稍微有一点错就会被打入万劫不复呢？”
十七歪头思考：“可沈大夫的反应很激烈。”
“沈大夫是有些担忧，蒙秋娜坐上王位是朕钦点的，没有回旋的余力，可她的那位孙女可就不同了，坐上王位需要付出的比普通人要多上许多，她有些不忍罢了。”
“好吧，那陛下呢？”
十七没头没脑的突然冒出来一句，龙朗月手上的动作一顿，淡声道：“皇位之争从来不该有性别之分，只有能力与否。”
北戎的事情到底与他们无关，十七好奇了一耳朵也就将其抛之脑后，直到蒙秋娜陪着龙朗月去看望北地军的时候，才知道了孩子的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