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差评!
“师弟,在这里!快来!”
校外，段不厌一冒头便听见一声招呼。转眼看去就看见他师兄站在一边兴奋地打着招呼。他应了声：“来了。”走了过去。
段不厌刚站过去，二师兄便勾着他肩膀道：“这事儿可得拉上你,我都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他说着,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导航一边同段不厌解释：“你不知道,咱学校最近还挺流行占卜的，好多人热衷这种。现在我们去见的这个大师在学校里可火了,据说祖上是盛朝术士，千年传承下来的，都说可准了!”
说话间，两人转到大学城其中一条商业街，街道两边都是小区，小区一楼是鳞次栉比的商户，在往上是各个驻扎在小区里的个体户商贩。盲人按摩,洗浴,理发还有私人美甲的，因着是在大学附近，客人也多,据说还要提前预约。
但做风水占卜的开在这里,倒是有几分怪异……
二师兄还在絮絮叨叨说：“要真是盛朝术士传人的话，跟人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从手里淘到一点史料。”
“你不知道最近圈内圈外盛朝的热度都很高,像这种盛朝玄学的话题一直都是热门，毕业论文写这个选题咱老师肯定不会说我……”
段不厌道：“是挺有意思的,不过师兄你拉上我有什么用?我离毕业论文选题还早八百年呢。”
倒不是段不厌不想帮忙，只是自从团建过后，他师兄师姐们便像是得了什么律令一样,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总念着他，出门办事都顺势捞着段不厌一起。现在段不厌跟着他们都在大学各个部门各级单位混个脸熟了，偶尔翘课遇上点名了，老师也会高抬贵手放他一马，这大学生活过得可比一般大学生滋润多了。
而做这些时，师兄师姐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对象那么仁义，我们可不能让你吃亏了。”
段不厌只觉得哭笑不得，都怪聿明非说什么辛苦师兄师姐在学校照顾一下我家不厌这样的话。
果不其然，只听二师兄道：“做师兄的照顾师弟不是很正常，再说了你家那位都拜托了……”
段不厌还是再一次无奈道：“他关心我，可我也没那么需要照顾的。我自己也行。”
二师兄点点头，只说好啦好啦，又说：“有对象关心不是挺好的!”
不过二师兄也说：“而且这不是涉及到盛朝玄术么，咱组里谁不知道你对这一块研究很深呀。你跟我去看看，顺便参谋参谋，要是骗子也能快点撤离，不浪费时间。”
段不厌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普通人对玄术的了解不多没有专业人士指点，如果遇到的只是骗钱的骗子还好，要是遇到邪术士那就糟糕了。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地方。
和在外面看见的个体商户一样，这个也是在小区里面的，只不过更气派一些。别的商户一般只有一个房间，这个是直接租了一整层，从电梯出来便是玄关，边上挂着一个画着八卦的牌匾，上面写着工作室的宣传语：八字命理，风水改运，天师传承，古法占卜。
而旁边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项目单：
桃花，寻物，考试必过
占卜，星盘，紫微斗数
高维链接，沟通宇宙
……
这画风……
段不厌看了一眼他师兄忍不住道：“真要进去?”
这比文化街那些摆地摊相面的看着都不靠谱。这浓浓的商业化割韭菜的装饰让饱含期待的二师兄滤镜狠狠地碎了一把，他犹豫迟疑，最后咬牙道：“来都来了!”
行。
段不厌也没意见，倒是二师兄还要做一番心理准备才推开门。
一进门，先闻到了一阵檀香，段不厌熟悉，一般道观都会烧，而且这里的品级还不低可见得是花了心思布置的。而周围陈设摆件也多为木质摆件，前台位置中药柜和博古架摆在一起乍一看非常唬人，但内行看来多少有些用力过猛的作秀。
段不厌暗自评估，对这个“大师”的水平不是很看好。
这时，二师兄已经和前台沟通说明了来意。他们是预约上门的再加上今天不是周末，预约单没那么多，前台直接出来道：“大师已经在咨询室了，我带你们过去。”
咨询室在整层采光最好的位置，从前厅面积比例推测，大概占了整层的三分之一。不得不说，架势十足非常气派。
段不厌跟在师兄身后，也想看看那咨询室里的陈设，只可惜还未进去便被拦了下来，前台微笑着说：“抱歉，一次只能接待一个人，涉及玄学占卜外人不得旁观。”
“请您稍等片刻。”
段不厌：“……”
有这说法?
如此一来，他心里对这大师的观感又下降了不少。最后段不厌还是留在前台，在等候期间这里的人给他上了一盏茶，茶香浓郁闻着就是好茶，但段不厌接过也只是放在手边，没打算喝。
前台回到了接待处，她面向之处正好是段不厌的休息区，段不厌一抬头便看着她微笑的模样。许是意识到这样的注视会让人感觉不舒服，没多久前台便低下了头，默默地捣鼓面前的电脑了。
真是……有规矩有服务意识但整体却透着诡异的地方。
段不厌想着，他开始随意地打量这里的布置，除了门口挂着的牌子，这里整体的玄学氛围并不浓厚，只是熏香格外有存在感，闻着便像是到了道观。段不厌找了一圈，在东南角的位置找到了点着香的炉子。
香灰铺的厚厚的，三柱青烟缓缓燃着，慢慢地便沁了满室。
三足的炉鼎，鼎身刻着飞鹤祥云纹，非常正规的道家规制。
还真是从道观搬来的啊。
段不厌有点想见一见这个大师了。
这么想着，咨询室的门便打开了，二师兄出来了。透过半开的门缝，段不厌可以看见里面坐着一位穿着新中式盘扣道袍的青年，露在外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上缠着一串佛珠，光看手还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意味。
如果能忽略掉道士打扮却戴佛珠这点的话。
段不厌刚提起的兴致有些败落了，不过还是准备见一见这位大师。在进去之前，在门口的师兄压着声音暗带兴奋地道：“这大师真的有水平!”
“咔哒。”
段不厌关上门，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大师。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相貌倒是儒雅清俊，只是长脸，薄唇，狐狸眼笑起来的时候很温和。段不厌却看出对方的笑意不达眼底，这般做派看着更有算计，精明的感觉。
段不厌入座后便听他道：“我等你很久了。”
这故弄玄虚的话术也是江湖骗子常见用语，段不厌心想。那大师笑吟吟地看着他，段不厌忍不住回了一句：“你是我粉丝啊?”
对方：“……”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或许不认识我，可我却知道你。我等这一天许久了。”
段不厌：“哦，原来是老粉。”
对方：“……”
对方终于怒了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只不过对方的失态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平静下来。段不厌见好就收，做出姿态，好整以暇看着对方，等待对方说出下一句。不过在开口前段不厌忍不住问道：“你想说的是我命格不好，还是命里犯煞?我想想，是不是还有一个命犯太岁流年不利?”
“我只是可笑。”
“你痴痴为他人做垫脚石，被蒙骗小半生，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段不厌：“……”
“你想说什么?”
似是看见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对方又重新挂上了笑容，道：“还未自我介绍过，我姓姜，姜承业。”
听到这个姓，段不厌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头，只应了一声：“段不厌。”
姜承业倒是不在乎他的这些小情绪，直接开诚布公地说道：“我知道你段不厌，或者说我是因为另一个人而熟悉的你。”
“聿明，你和他签了婚契对么?”
当聿明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时，段不厌的神情变得警惕起来。涉及聿明，婚契，姜承业的身份恐怕并不只是江湖骗子，道士那么简单。
“你想做什么?”
段不厌紧绷着脊背盯着对方问道。
姜承业眨了眨眼，依旧带着笑容，开口道：“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你我同出道门，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段不厌紧绷着的脸，少年压下眉头，面上明显不快。
看得出段不厌的不快，姜承业也没准备继续套近乎了，继续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太相信聿明，你不过是千年计划中的一环。以你之命，换他自由身，明白么?”
段不厌抬眼看他，脸色渐渐地冷下去，冷嘲一声道：“你对自己未免也太自信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我不相信聿明，却要相信你么?”
姜承业看着他道：“我好歹是人，跟你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人。我们的智识，认知总是相符的，我不过是不忍心你受坑害，这也算错么?”
段不厌嗤声道：“胡言乱语。”
姜承业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已经让段不厌感觉厌烦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姜承业立刻道：“他对你，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复活，重回人间，重启他的千年大计罢了。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
段不厌道：“比起你，我先认识的是聿明。是非对错我有自己的判断，不劳你在这里喋喋不休地唠叨。”
话不投机，段不厌觉得已经没有和对方纠缠下去的意义了。
他冷脸站起来道：“告辞。”
姜承业同时站起来，因为背光的元素对方此时都在阴影底下，开口道：“怎么这就被刺痛了么?真相让你那么痛苦?”段不厌不语，只是冷眼看他，姜承业忽然笑起来：“也对，你觉得你们相爱嘛。”
“我想想，你多大来着?”姜承业略做思考的模样喃喃道：“师弟似乎说过……你是，十八?哦，不对今年应该十九了。”
“十九岁啊，那么年轻，还正是把鬼话当情话的年纪呢。”
段不厌：“……”
姜承业却像是理解了一切微笑道：“你且走吧，慢走不送。当然，我由衷的希望你能深思一下我说的话——毕竟，聿明做鬼也了一千年，鬼话连篇啊。”
回应他的是段不厌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连关门的动作都决绝利落，毫不客气。
门外，段不厌冷着脸拉着二师兄离开毫不犹豫地道：“这是骗子罢了，给他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