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造畜
段不厌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遥控器,被他抓握住的地方已经染上了人的体温，从这点来看，这个遥控器已经在他手里有一段时间了。
这时,窗户边上的窗帘被风吹动,在房间里摇晃着,段不厌知道，聿明就是从窗户出去的——这鬼向来不爱走正门。
段不厌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走到窗边，微凉的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季淡淡的冷意。段不厌面色说不上好看，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生出什么样的情绪来，这算欺骗吗?其实不是，聿明这架势摆明了并不担心段不厌中途醒来发现他离开。
他只是,不想带着段不厌一起而已。
酒店的窗外是不夜城霓虹灯的彩光,灯光映在段不厌的眼底，段不厌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其实景色半点都没有入他的眼。
段不厌有些生气了,他冷着脸,先是窗户关了起来，在窗户上贴上了封印符,将这处“入口”封锁了起来。这时,他一点疲倦的感觉都没有了，他靠着床头,打开了面前的投影仪选了一部经典恐怖电影开始放映。
聿明回来的时候发现酒店的窗户关上了，他正要打开，窗户上的封印符便发起光来,将他的手推开了。聿明一愣，随即出现在房间的走廊外面。做了一千多年的鬼，聿明自然是没有随身携带房卡或者钥匙的习惯，况且现在可不是可以不守规矩的时候，因此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敲门。
屋内，段不厌听见了敲门声，规律的敲三下停一下然后再敲三下，这是聿明的习惯。不过段不厌并没有去开门的打算，就这样过了没几分钟，段不厌的手机传来了短讯的声音。
是聿明发来的微信，千年老鬼并不懂使用这些现代科技，但这种和段不厌交流的东西倒是用得熟练，聿明的对话框里是一句语气卑微的：“宝宝开门，系我呀。”
末了还发了一个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猫猫头表情包。
段不厌：“……”
什么时候学的。
段不厌已读不回。
聿明消息继续弹出来：“宝宝我错了。”
“让我进去亲自跟你赔罪好吗?”
[可怜][可怜][可怜]
段不厌：“……”
男鬼撒娇，要命。
聿明的骚扰信息源源不断地发过来，段不厌决定将电影的声音放大，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了。手机刚丢开，便听见房门处从里面传来一声咔哒。
原本上了锁的门锁从屋内自动旋转了一圈，门把手被操纵着，像是有人从里面开了门将门外的人迎进来一样。
聿明从外面进来，先关了门，脱了外套，驱散一身的寒气再往段不厌身边凑。这时电影正放到鬼怪袭击主角的片段，有一幕便是从阴湿的女鬼从主角的被窝里爬出来。聿明看到这影片立刻钻到了段不厌身边，抱着人哄道：“不怕不怕，被窝里不会有鬼的。”
段不厌：“……”
段不厌被人一把搂过去，其实是没看到最吓人的那一幕的。他额头抵在聿明的胸前，听着头顶人拿着以前的话哄自己，嘴角上扬了一下，然后又抿起唇反驳道：“我已经不怕了!”
实际上，段不厌小时候是很怕鬼的。
他从小住在山上，本身还是一个八字奇特，体质清奇的人。这样的小孩在山里最招精怪野鬼们喜欢了。段不厌魂魄不稳之时，便经常有鬼怪骚扰，有些是想将段不厌吃了，有些就是单纯地吓唬小孩，或者逗小孩玩。可当时的段不厌到底还是个三四岁的幼童，精怪大多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频繁见到这些对幼童来说并不是好事。
也就是这样，段不厌小小年纪便有了本能的对鬼怪的恐惧，在遇见聿明之前，段不厌晚上从来不出门的。聿明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熟悉之后，发现这小孩一到傍晚便急着回家，便偷偷跟着段不厌，更恶趣味地发出一些动静，然后发现段不厌能被这些怪声吓得身形一僵。
聿明当时并未有照顾小孩的想法，只有折腾活人的恶趣味，直到发现小孩确实被吓到了，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人，聿明才意识到自己吓得狠了，赶紧去道了歉。之后，聿明便有意护着段不厌，不仅不吓唬人了，还给山里的精怪孤魂野鬼下了命令，让这些东西别凑到段不厌面前招惹人家。
段不厌遇到的怪事少了，再加上聿明的存在，在十六岁的时候他便对着聿明骄傲的说：“我再也不怕鬼了!”
结果，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天的晚自习老师组织在班上看电影，在学校看了《咒怨》。
而那一天，聿明也是像刚刚那样，发现了段不厌的恐惧，忍着笑抱着少年安抚：“不怕不怕，世界上是没有钻被窝的鬼的。”
当时的段不厌觉得很受用，可现在的段不厌只觉得聿明还把他当小孩哄。
段不厌的不高兴是很明显的，聿明其实知道段不厌不高兴什么，先顺着哄道：“当然，我们家不厌现在最厉害了。”
而后又道：“刚刚我去了单家在这边的住宅，我的侄儿便是在那儿失踪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明知道聿明现在是在转移话题，这件事上段不厌倒是没法发脾气，他问道：“有线索了?是怎么回事?”
聿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段不厌看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打包起来的红纸，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撮粗糙的和牙签一般常的粗短黄色毛发显然是一撮动物的毛发，段不厌看了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地道：“这是……一撮狗毛?”
“在现场发现的。”
段不厌盯着那一小撮毛发，有些纳闷。玄学人找线索和警方找线索的手段不一样，聿明既然会把这撮毛发带回来，就说明这上面有猫腻。只是段不厌想不明白。
他道：“这毛发上面没有妖气，不像是妖怪留下的。”
他看着聿明有些疑惑道：“为什么会带回来这个?”
聿明将毛发重新收起来淡淡地道：“这应该是我那侄子留下来的。”
段不厌还是不太理解，看着聿明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聿明便道：“我的意思是，我的侄子已经变成了狗。”
这信息量就有些爆炸了，段不厌脑子一下子开始回想自己学过的各类玄术，最后忍不住道：“是造畜法?”
这严格来说并不算段不厌学过的玄术，这是一种邪术，段不厌只是在聿明墓穴的古籍中看到过。造畜法在盛朝时非常盛行，通常用于走私贩卖人口。具体便是，邪术士通过邪术将拐来的人口与准备好的动物皮囊裹在一起，在造畜法的加持下，活生生的人便被变成了动物，即便是牵着在亲人面前走过也不会被察觉。
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法术，在盛朝时期便被严厉打击，将这类邪术典籍全都销毁了。
如今竟然在这个时代重现了!
段不厌面色有些不好看了，他道：“如果是这样，那些失踪的小孩如今恐怕凶多吉少……”
因为这个案子现在全市戒严可也只是针对带着小孩的人口调查，若是带着一群动物，说不定已经混出了城外。
段不厌喃喃道：“怪不得你要看交通关卡资料。”
聿明道：“我当时也并没有把握就是造畜法，但出城的车辆多关注一下总是没错的。”
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段不厌也认可。可现在，他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聿明，段不厌一边赞同聿明的说法，一边看着聿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自己去调查呢?不能带上我么?”
“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一个人便能处理好。”聿明早就知道段不厌会问他这个问题，安抚着开口道。
“而且那么晚了，我怎么忍心不让你休息呢?”聿明笑着凑过去，贴着段不厌的脸颊道：“明明都困得合不上眼了，我可不舍得这种事情来折腾你呢。”
这话说的很漂亮，聿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说的，他抱着段不厌贴着他，在肢体上聿明一直是这样喜欢紧紧地缠着段不厌的。他总是说：“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好么?”
段不厌想了想，也不好意思冷脸，但对着聿明认真道：“这次就算了，但以后我想我们一起行动好吗?”少年神情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眼神认真与身旁的人对视，语气平静下来道：“我也想保护你。”
聿明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笑起来，段不厌觉得他是听进去了的，便任由着聿明抱着，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听见对方说：“明天还要继续调查呢，先睡吧。”
……
第二天中午，负责人按照段不厌的要求带来了相应的资料，一份是失踪孩童走失地点的资料报告，另一份就是自案发起至今日的交通关口往来车辆的视频录像。
段不厌说了声辛苦，将资料接过来之后，先是在按时间和地点在地图上筛选出了可以调查的几处地方，随后便是拿起那份视频录像。
虽说聿明已经有了突破性的线索，基本上可以认定失踪孩童是被人用造畜法拐走的，但段不厌还是将标记的几处地方都去看了一圈——不出所料，通过追踪符，他们在周围都发现了颜色不一的动物毛发。
段不厌将造畜一说告知负责人那边时，对方被这从未听说的邪术吓了一跳，随即便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很难查了啊!”
毕竟载着一车动物的货车谁会注意?负责人想想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所以需要排查，越快越好。”段不厌说道，他们又约了一个会议室，将负责人带来的视频投影播放。
聿明道：“如果可以增派帮手一起筛查，还是很快的。”
负责人忙道：“对对，我们局里也一起!增派人手，一起筛查肯定会很快的!”
段不厌和聿明这时已经开始盯着录像视频看了起来，负责人见状也连忙联系了自己那边了人，双方响应迅速，这份视频已经分作多份发下去，以小组式为单位地进行了调查。
最终——
负责人拿着手机跳起来道：“有消息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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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的脑子笨笨的，复健也慢慢嘟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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