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花店
而评价贺晏时,兰鹃给出的评价也是正向的,“我只要稍微一打听就问到了,那个男生在学校里人气很高的,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带领校队拿了好几个奖。长得好看,成绩嘛也还凑合,主要是性格好情商高,在同学里很受欢迎。”
她不否认自己年少时的春心萌动,但在确定褚淮和自己不会有结果后,就自己放下了。
褚淮垂眸轻轻勾起唇角,没有出声反驳,算是默认了兰鹃的说法。
他眼中的的贺晏其实比旁人说得更耀眼,如何还会有一个对每件事怀揣热忱之心,愿意接纳他藏在薄情寡义的笨拙,记得有关于他的一点一滴小事的人。
他想,不会再有了。
褚淮悄然藏好眼底的杂念,感慨地低声叹笑:“我们最近刚联系上。”
毕竟是私事,兰鹃眼神意味深长地没有多问,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褚淮,笑着说出自己的意图:“我现在是婚庆策划,留个名片吧,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能用上呢?”
只要努力争取客户和订单,她的生意必然做大做强!
盯着面前的金粉色卡片,褚淮鬼使神差地接过,倏地,又一张名片跟着递到他手中。
顺着那只捏着名片边缘的手上抬视线,略过价格不菲的腕表与金属质感的西装袖口,一张陌生又微微眼熟的脸映入褚淮眼帘。
“多收一张名片,褚医生应该不介意吧?”顾洋笑得和气,不等褚淮拒绝,便跟着兰鹃的名片一起塞进他手里。
兰鹃嫌弃地挤开他,“抢老同学生意了还?”
顾洋揉着被肘击的手臂,哭笑不得地说:“又不是一行的,顺着你的东风攀攀关系咋了。正好,也给你一张,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接过顾洋递来的名片,兰鹃一字一字地念:“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你小子可以啊!”
在老同学面前,顾洋半点当老板的架子都没有,单臂撑在褚淮的椅背上,上身微微前倾着寒暄道:“我在省外待了十几年,最近才回来,老家都变得人生地不熟了,所以才想着撺个局,和老同学们碰个面,往后也有能走动的人。”
“成啊,你公司员工要是有备婚计划,记得照顾照顾我这个老同学的生意,给你们友情价。”兰鹃又从包里抽出几张名片塞给顾洋,眼里全是对订单的渴望。
褚淮收起名片,他是拿不出兰鹃那样的热情的,喝了口果汁后说:“你们别来医院。”
顾洋闻言愣了两秒,抱拳敬了敬,“那我可得借你吉言了!”
他歪头望着褚淮的侧脸,嘴角勾着无意隐藏的笑意。
留意到顾洋的视线,兰鹃瞬间意会地转过头寻找目标,紧接着说:“你们聊,我找我同桌聊天去了。”
难怪顾洋刚下车就问褚淮来没来,合着是这个意思。虽然有同学情谊在,但她觉得顾洋可能没啥胜算。
兰鹃前脚刚离开,顾洋就坐在了褚淮旁边的空位上,坦言承认:“今天这顿饭,我主要是想和你见一面。”
说联系老同学其实是客套话,刚才那几个嘴巴没门的家伙有什么联络感情的,多看两眼都觉得被污染了。
“我?”褚淮面色从容地转过头,视线快速扫了遍顾洋露出的皮肤,没看到什么外伤和瘢痂。
被医生这么瞧着,顾洋突然感觉浑身不得劲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忙解释说:“我不是要找你挂号。”
说着,他注望着褚淮的双眼,郑重道:“可能你不记得了,高三那年你给过我一本笔记,后来还往我的作业里塞鼓励纸条。虽然后来的成绩还是不太理想,但你的那些话支撑着我走了很多年。”
这些话他原本早就想说,但高三那年课业太过繁重,不想打扰到褚淮学习,想着等高考结束后再说。
结果褚淮压根不纠结报什么志愿,分数才出来,电话就被各大院校打了个遍,后来也没有参加毕业聚餐,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再见面。
“纸条?”褚淮一时不解,回想之下突然有了点印象,不想居功地摇头道,“纸条是班主任写的,他给每个学习遇到困难的学生都塞了纸条。”
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有天晚自习收齐了作业送去办公室时,看到班主任趴在台灯下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见他走近了,班主任表示希望他别说出去,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比较敏感。
褚淮不太能准确感知自己在周围人眼中的形象,但看顾洋的反应,很大概率是对方多想了。
“班主任?他不是很凶吗?”始料未及的消息使顾洋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们这些成绩中下等的学生拖了班级的后腿,没少被班主任留堂批评教育,说他们再这样下去连大专都考不上,以后进入社会怎么养活自己。
当时听到这些话,他们血气上脑只感受到了被贬低,这时再回过头去想,师长之所以严厉,是在为他们未来而感到担忧。
“激励你的是那些话,从来都不是我,而且能对你起到作用,说明你原本就能做到。”
他知道很多人的境遇与贺晏相似,也知道只会有一个贺晏。
褚淮完全理性地解读了顾洋的感恩,说话间隙又确认了一遍手机没有收到医院的消息。
“至于笔记……”
顾洋彻悟后有些惆怅地仰靠着椅背,心中翻涌着对恩师的感激与愧疚,莫名觉得鼻头一酸。
他扶额遮住了眼中的神伤,闷声说:“这个我知道,你原本是准备给别人的。”
收到笔记本的那天,是他第一次看见褚淮生气。
他很惊讶,原来高高在上的天才也是会生气的吗?
“虽然是沾了别人的光,但你的笔记着实帮到了我很多。”
顾洋吸了吸鼻子,在胸口积攒多年的遗憾随着一口浊气呼出。他放下手再面对褚淮,诚恳表示,“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褚淮说的没错,推着他不断向前走的,是他在鼓励下攒着的冲劲。
在顾洋的盛情答谢前,褚淮没有应下这份谢意,淡淡地应了一声。
“明天我就回学校看望老师。”顾洋话音才落,想着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褚淮,于是说,“话说,你后来还跟你朋友生气吗?我认得他,他挺仗义的一个人。”
褚淮闻声转头,“你也认识他?”
明明他们不在一起上学,他怎么觉得贺晏似乎从没离开过他的生活。
“为什么要说也?”顾洋无所谓地摆手,而后接着说,“你刚升高中那会儿我就见过他了。当时你不是年纪最小吗,被高中部的其他人欺负,找你要保护费,这事你还记得不?”
“嗯,老师出面制止了,后来他们就没再找我。”褚淮话罢,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主动追问,“怎么了?”
难道这件事和贺晏有关?
想通旧事之后,顾洋的食欲大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筷子,夹了块肉咬了口,“老师干预是之后的事。你被人堵巷子的第二天,我就看到那小子单枪匹马去找那几个人麻烦。他个头比人家矮了一节,跟疯了似的见人就打,要不是动静引来了路过的老师,你那个朋友得被打个半死。”
“虽然有点不自量力,但那哥们儿是条汉子,我真佩服。”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被针对的是他的朋友,他可能没有这种豁出去的勇气。
褚淮怔愣,有关贺晏的回忆如条件反射般浮现在眼前。
他被威胁交保护费后,贺晏的确受过伤……他说是自己打球时不小心摔到的。
骗子。
褚淮微咬着下唇,声音沉闷压抑似从胸腔发出,“那件事我们后来说开了。”
可顾洋说的这些,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顾洋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笑着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道:“那就好,当时我看你气成那样,还以为真有什么解不开的愁怨。”
他原本不打算多嘴的,但见褚淮一筷子没动,完全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他的谢意未被接受,但他还是想尽自己一份力,好声宽慰道:“所以说嘛,那个年纪的男生和女孩走一块挺正常的,兄弟就算找了对象也还是兄弟。”
“是啊,和兄弟有什么好生气的。”褚淮附和地自嘲着自己当年的幼稚。
可当时的自己看到贺晏和别人并肩走进花店,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记得那天,他没有等贺晏就回了家,还脑子一热地把笔记本给了刚巧经过的顾洋。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顾洋正在对他连声道谢。
他为什么要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不再被需要了而已,明明以后可以省去很多时间,也不会再被人打扰。
他该高兴的,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第二天,褚淮还是没有等贺晏,选择自己一个人回家。明明还是走的还是老路,奇怪的是比平时要漫长许多。
“褚淮!你等等我!”
当身后清亮的熟悉男声响彻幽暗的巷道,如藤蔓一般缠绕在心绪的烦闷似受到某种屏蔽信号的干扰,霎时间消散许多。
身后的脚步声急进,贺晏是跑过来的。
“褚淮,你这两天怎么没等我一块儿回去。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褚淮没有第一时间转头,他会看到什么?是贺晏新交的朋友吗?
他的异样被贺晏迅速觉察,缤纷的色彩蓦然闯入视界。褚淮在花团锦簇旁,看到了少年紧张关切的面容。
“褚淮,你咋了,哪里不舒服,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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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