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戒指是和好第二天订的,当时沈奕开车回出租屋,经过市中心,本市最大的LED屏正在播放一款对戒广告。
看到,他便想到季景川了。
“因为要去取它,所以回来晚了些。”
季景川一动不动,眼底聚着一团幽暗的光,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良久,他摸着沈奕的下颌问:“你妈妈说什么了没。”
他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一个人,沈奕恍然一瞬,低头用鼻尖蹭了蹭:“让我找时间带你见她。”
“没说别的?”
“嗯……说了她其实很喜欢你算吗?”
季景川噗嗤一声笑了,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吃饭了吗?”
“还没,不太饿。”
“我也是。”
也不知道谁先动了下,四片唇瓣重新贴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季景川眼睛快要闭上,说:“我困了。”
“回房睡。”沈奕最后亲了亲他,抱着人往卧室走。
一沾着床,季景川直接缩进了被子,好似里头有个什么东西在勾他,眼睛都没睁一下。沈奕洗完澡出来,看到床上的人睡得正香,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
手伸过去,替他摘掉了眼镜。
季景川却在这时候睁开了眼,沈奕避无可避,直直地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一愣:“我吵醒你了?”
季景川眨了下眼,忽然一伸胳膊将人拉了过来,抬头在沈奕下巴上亲了一下,说:“睡吧。”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季景川醒过来时,自己头正靠在沈奕胸膛,两人身上共同搭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
他先是看了眼沈奕平静的睡颜,接着才伸出手,借着外头微亮的天光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
就这么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另一只同样戴着戒指的手伸出来,捉住他的。
沈奕刚睡醒,嗓音闷哑:“早。”
-
季景川就这么戴着戒指去上班,立刻在律所小范围内引起了轰动。
季律师平时就挺注意形象,身上饰品几乎不重样,平时也有见过他戴戒指,不过大多是尾戒等装饰用的。
这回第一次见他无名指上戴戒指。
还是对戒。
季律师这是要……结婚了?
可也没听说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有耐不住性子的跑去季律师跟前问,季律师就笑笑,只回答了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去年,对象比我小。”
虽没说是不是要结婚,但这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也是,都31岁了,是该结婚。
说起来今年季景川生日宴上,好像有同事祝他早日成家来着,寿星当时听了也没说话,这才过了多久就爆出好消息,可想而知之前隐瞒得够深。
一连几日,律所上下都沉浸在八卦的气氛中。
直到听说季景川要一口气连休五天年假,所有人都藏不住兴奋了。
进公司起,谁不知道季大律师是个工作狂魔,每年的年假就没休满过。
这是真的好事将近了吧?
……应该是要去拍婚纱照?
季景川将最后一份文件收入立柜锁上,把桌上的盆栽浇了水,又把快要过期的咖啡豆拿出来扔掉。
新助理小何敲门进来:“老师您找我?”
“我不在这几天,办公室的绿植交给你负责,隔两天进来浇浇水,注意别浇到叶子上。”
小何推了推眼镜:“好的,我记住了。”
季景川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注意事项,最后将资料一合:“就这些,你出去工作吧。”
“那我去了季老师。”
季景川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准备下班。
一出办公室,办公区好几个律师笑着朝他打招呼。
“季律休假去啦?”
“对,你们工作加油。”
“休假好幸福,我也想休假。”
“季律玩开心,我们等你喜糖哦。”
“真不是结……算了,回来给你们带。”
出了律所,季景川边往电梯走边摸出手机给沈奕发消息,没想到在电梯口碰到先他一步出来的康新田。
自他儿子考公上岸、转了业务方向后,两人很少再有接触。加上季景川前段时间忙,都快忘了去年这人和自己争锋相对的事。
蒋林政要回南京,他现在在律所话语权挺高的。
不过也懒得做什么仗势欺人的事。
季景川点了下头便没再看他,继续看手机。没想到康新田居然主动开口:“那个……恭、恭喜你啊。″
季景川一脸纳闷:“恭喜我什么。”
“听他们说你要结婚了。”康新田脸色变了变,估计是不习惯这么跟他和平相处,但想到自己今后还有在这里工作,咬咬牙忍了。
“难道不是?”
“哦。”季景川才反应过来似的:“谢谢。”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见康新田还站在门口:“你不进来?”
康新田表情不太好:“你先走吧,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东西没拿。”
电梯门就这么关上了。
……
回到家,沈奕正在收拾行李。
两个大行李箱就这么摊在客厅,里头东西叠得整齐。
沈奕将阳台晒的床单收进来,耳机里,傅炎眳还在问他:“听说你要结婚了?我怎么没收到请柬。”
“你听谁说的。”
“公司里新来的那几个呗,再说了,你那戒指亮闪闪的,不是结婚也是订婚了呗,这么早啊。”
沈奕正要说话,听到客厅传来动静,是季景川回来了。
“不跟你说了,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沈奕扔了手机:“回来了?你检查下还有没什么东西没带的。”
季景川蹲下来,把玩着戒指,大致扫了眼:“没事,没带到时候再买。”
10月23日,霜降都到了,两人才慢慢坐上去海边的绿皮火车,听隔壁老人讲了两个小时的故事。
或许是到了真海边,一下车,明显感觉到气温跟城里不同,要凉得多。
沈奕背着琴,左右手各推着一个行李箱。季景川上完厕所回来,拎起行李箱上的旅行包:“走吧,先去酒店办理入住。”
订的房间位置很好,床对面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外头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有不少人穿着泳装在浅水区玩水,沙滩上还有小孩在捡贝壳。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这会儿天正蓝,偶有几朵白云被风吹散。
季景川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一层,朝着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的沈奕扑过去,“来做.爱吧宝贝,这里好爽。”
不等沈奕说话,季景川自己把自己皮带解了,又伸手把人捞起来接吻。
边亲着,手边往沈奕衣摆下方探,摸着腹肌不肯松。沈奕和他亲了一会儿,扬手把T恤脱了,拍拍他的屁股:“转过去。”
季景川这会儿心情好,也不计较姿势,自己把裤子脱了,转过身体撑着床,挺起屁股,轻笑说:“来吧。”
沈奕走过来箍着他的腰就是一通凿。
“呃……爽……”
季景川舒服地抬起头,半眯着眼,眼镜随着冲撞的动作从鼻梁上滑下来,还不忘勾他:“宝贝,别射在里面,一会儿还要出门。”
说着手上不停,去抚摸自己被冷落的老二。
沈奕俯身压下来,灼热的唇沿着季景川的后颈一寸寸碾过,而后落在柔软的耳垂上,吸吮了一下,嗓音比平时更沉:“腰低一点。”
说不清是因为耳朵被人咬住还是因为他这话,还是这声音,季景川浑身哆嗦了下,笑骂:“混小子……要求还挺高。”
“不高,低一点。”沈奕说着混账话,边动着,手往下环着他的腰,季景川想起什么,偏头问:“手感怎么样?”
沈奕不作声地摸了许久,然后问:“什么时候练的?”
季景川低喘一声:“快半个月了,你去杭州的时候。”
不知道多久,季景川手撑累了,扭了下腰,沈奕便从他身上起来,两人倒在床上缠抱在一起,不住抚摸对方的身体。
沈奕抱着他,肩膀耸动。
“……”
六点多,沈奕把酒店床单换下来,季景川洗完澡出来,看到满床的哆啦A梦,嘴角抽了抽:“你还怪有童心的。”
沈奕说:“偶尔。”
晚些时候吃完饭,沈奕回房间背了琴,俩人去海边玩。季景川本想只穿条沙滩裤,但晚上风大,硬是被沈奕捉回来套了件衬衫。
季景川眉头都快拧成结:“这搭配像什么样子。”
沈奕就拿起一件黑T恤:“我的你穿不穿?”
挨了片刻,季景川最终还是穿着黑T恤沙滩裤出门了。
晚上人也不见少,有几处燃了篝火,不少人围在旁边跳舞。两人在浅水区找了块比较高的礁石坐,沈奕打开琴试音:“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季景川嘴里咬着出门时一小孩送的棒棒糖,想了想,说:“就上次在你姐酒吧弹的那首吧。”
他知道是哪首。
“Awinterdayonthebeach
“Dayonthebeach
“鱼贯地熟练地宿命地
“滑进车厢
“Ohdeardiary
“提着整日终将履行的“严肃荒唐”
“……”
沈奕低头轻拨着琴弦,回忆翻涌,鲜花、跳上台的人、台下经久热烈的欢呼。
“没有遇见盛夏的你
“海边扬起漫天风沙
“分不清谁在诉说
“随着潮汐我旋转……”
是面前人局促却强撑自然的神情。
是看似轻松实际藏着不少忐忑的语气。
“给个机会让我追一下?”
“和我试试吧?”
“别拒绝我……至少别那么明显。”
一曲唱完,四周围了不少人。
“啪啪啪啪!”
“好听!再来一首!”
“帅哥可以点歌吗?”
季景川咬着吃完的棍,也笑吟吟地跟着起哄:“帅哥,多少钱能买一晚上?”
“……不要钱。”沈奕说。
季景川惊讶:“这么好?”
沈奕点头:“嗯。”
“可我想为你花钱怎么办……”季景川手托着下巴,歪了歪头:“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哥哥,以后房产证也写上你名字。”
众目睽睽之下,这种话居然说得出口。
不嫌臊。
当然也有人跃跃欲试的,可在看到两人手上的戒指后又默默坐回来了。
沈奕后续又唱了一个多小时。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坐在面前的沙滩上,听到会唱的曲目会跟着哼两句,有人应景地打开了手机电筒,俨然变成了一场小型演唱会。
天色越来越暗,脚下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季景川坐在不远处,周围发生了浑然不觉,借着这朦胧夜色,只专注地看着人。
当晚,沈奕发了一则朋友圈。
没有文案,配图是在露天酒吧的两杯饮料,桌面上有着两个人的影子。
而季景川则更直接,放出了那晚偷拍的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