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手是甩开了，人根本甩不开。
乔顺应旺盛的求知欲，简直管不住他那张没把门的直男嘴。
“真没有啊？网上不是说遗传性性吸引，专供男同吗？”
“哦！人家也不是好奇……”
乔顺应还没忘自己男同人设呢，“人家是觉得你和舒然很帅，在一起肯定很养眼的说。”
知识学杂了，真的很难不往骨科想。
毕竟男同突发启蒙，不是同学就是兄弟。
秦语这样沉默寡言，数据理论的，仔细想想，跟舒然那种活泼跳脱，上蹿下跳的，居然有点配。
古代还亲上加亲，表哥表妹呢。
男同又不怕遗传作祟。
但是秦语不说话，眼神瞥了乔顺应一刀，冷漠否认。
乔顺应嘿嘿嘿，知道秦语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他就忍不住犯贱，得寸进尺，胆子贼大。
“舒然是陈总外甥，那你也是陈总外甥？”
“你们家的基因真是不得了，陈总风度翩翩，模样俊美，四十来岁也老帅老帅的，不过，你比舒然帅多了。”
真诚吹捧，绝无虚言。
“怎么推广的费用让他赚，不让你赚？那可是几百万啊。”
秦语没有赚钱的渴望，只有浑身的抗拒。
他坐沙发一靠，抬手撑着下巴，实话实话。
“舒然现在形象定位很适合新品，再加上他面向的受众更广，所以签他回来干活。人是傻了点，但观众喜欢。”
乔顺应一听，很有道理。
现在行情更偏向自由、真实、生活化，他们又是一些生活所需的内用品。
得要热情、积极，主动的猛1来推，才能激起性冷淡购买的欲望。
但乔顺应想到舒然广受欢迎的各种评论，还有那张不如闭上的嘴。
发自内心感慨：
“我觉得你比舒然更能推。”
他还有理有据，“就像之前的展会，你上台说的那些，没有一句擦边，也没有一句冒犯，但大家的回应比舒然跳舞、耍帅还要热情。这说明什么？说明客户的精神需求，高于生理！”
马斯洛终于成了乔顺应的工作准则。
他还拿出来师语长技以制语了，“你都没跟你舅提方案，直接做一个高雅的、大方的，超越人类本能欲望，提升人类精神追求吗？”
这定位和格调太高了。
秦语都不得不抬眼高看他。
“……提过。”
专家就是专家，能够全方位的认真思考人类未来。
“但是那样的方案，需要的成本过高，获得的效益太少，上会表决还是少数服从多数，被否了。”
说起这事，秦语的烦恼溢于言表。
“他们说，现在就是下沉市场，抓‘快乐’比抓‘未来’更简单，短暂高频的激素刺激，比持续稳定的精神反馈更容易做。除非……”
秦语的感慨，一声叹息，断在“除非”。
乔顺应耳朵都竖起来了，急切的催促：“除非什么除非？”
“没什么。”
他直接切断话题，拿起茶几遥控，居然开始转移注意力，看电视了！
那怎么行！
乔顺应一个转身，直接坐茶几上，把秦语的视线当个严严实实。
这是看电视的时候吗！
“姐妹，聊天别说一半啊，他们不care你的高层次理念，我care啊！”
跟秦语做室友，不到半个月乔顺应就成高雅的人了。
“方案过不了，你跟我说哪里过不了，我们一起改。”
他可太喜欢秦语的马斯洛使命了，立刻把使命往肩上扛。
甚至不惜吹嘘，“姐们儿在电销部，也算是蹭上网红，有一定话语权了。”
虽然是打字说话，那也是话。
“你跟我说说你的除非，我见缝插针帮你实践一下……相信群众、相信人民，只要一个点子爆起来，你再递方案，舅舅肯定一把子拍板！”
乔顺应不懂圆梦玩具运行模式，但他对公司的营销模式一清二楚。
什么定位不符、什么层次太高、什么不够低俗。
只要爆了，通通绿灯。
领导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也要全力支持。
一腔真诚，就催着秦语快说那个除非。
秦语看他好几眼，要说不说的，乔顺应怒了，一把摁住姐妹，气势汹汹：
“还要不要为人类掌控欲望奋斗终身啦！”
室内回荡着电视机字正腔圆的广告音，秦语没说话，靠着沙发，满眼都是诧异。
这家伙眼睛很漂亮。
比起舒然那种动不动利用自身优势，四处抛媚眼的浪荡，简直矜持得诱人。
“……怎么记这么清楚。”
秦语勾起的笑，都有点儿无奈，竟会烦恼于乔顺应极好的记忆力。
“这种事情急不来，你放心，我会找机会推进的。”
“你都说除非了，你肯定有招！”
乔顺应不听他敷衍，拿了陈总奖金，就是公司最卖力的牛马。
“你只管说，姐们儿自有办法！”
秦语笑着回他：“除非找一个清楚人类本性又了解人类精神需求核心规则的人，做一次性推广。”
好绕口好复杂，都没分清一次还是一次性。
但乔顺应盯着秦语，一针见血。
“那不就是你？！推广你来拍不就行了？”
话题又绕回来了。
秦语立刻回绝：“不拍。”
“难道你嫌钱少？”公司大拿，技术型人才，几百万也就听个响，“不对啊，这可是你舅的公司，一荣俱荣啊秦老师，陈总给舒然都是几百万，你想要多少不就是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
秦语已经到了不缺钱的年龄，“这么做，很累，并且后果不可控制。”
不可控制后果的很累推广，秦语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推测，更像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乔顺应眼睛都亮了。
“你做过？”
秦语撇开视线。
哇哦！
乔顺应哈哈大笑，“怎么做的？什么时候做的？效果怎么样？”
听起来像是关心人类观察实验结果，看他表情完全是想看乐子。
秦语又不说话了。
乔顺应的好奇心，彻彻底底的被高层次人生导师给拿捏了。
“姐妹，说嘛，人家想听~”
乔顺应的撒娇，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秦语都往后躲了，被逼在沙发靠背和乔顺应的胳膊之间，很没有男同应该保持的分寸感。
秦语忍无可忍，“你能不能……让开点？”
乔顺应得了提醒，才发现自己将姐妹摁得无处可躲，近得说话气息都能洒人脸上，太流氓了，谁都想躲。
“哈哈！”他倒是没觉得什么问题，松了手还笑，“哎呀姐妹你还介意这个，咱们俩谁跟谁，睡一张床上一百年都不会发生什么的！”
完全没根据的话，他说得坦荡。
秦语的叹息都要化作实体了，终于在人给了自由空间之后，如实相告。
“以前为了那东西好卖，试过一次。”
那东西，乔顺应脑子一转，眼睛锃亮。
“初代机？美国卖爆了，出口转内销那个？！”
“嗯。”
秦语回复淡淡的，乔顺应期待大大的。
他正襟危坐，兴致高昂，等着秦老师抽丝剥茧，重述当年荣光，推广盛况。
结果这家伙又闭嘴了！
乔顺应真恨秦语不是舒然。
要是舒然做推广，都不用问，立刻叨叨叨的把自己前因后果感想反馈，全给倒出来。
“然后呢？”急死乔顺应了。
秦语模棱两可，“效果不错。”
乔顺应追问：“具体怎么个效果？”
“因为推广做得好，卖爆了。”很是敷衍。
这么努力回避，连方案被否了都不愿意亲身上阵，那乔顺应可就脑洞大开，想什么说什么。
“你下海了？”
秦语皱眉看他，严正声明：“我们是正经企业，下海违法。”
他怕乔顺应不信，还特地补充，“中国法律适用于属人原则，就算我们在美国违法做推广，一样抓。”
不违法？
乔顺应略知一二，“你擦边了？”
秦语没了笑容也没了表情，“我觉得你对公司的产品定位有很深的误会。”
被人生导师一票否决，乔顺应人都要跳起来反驳了。
“我知道啊，定位是释放人类终极欲望，帮助人类达到马斯洛需求层次最高级。但我觉得你擦边肯定也很高级！”
乔顺应也刷擦边视频的好吧，他马上就能举出最实际的例子。
“舒然脱光了我都没兴趣看一眼，但你擦边的话，我肯定乐颠颠就点击下单，全部allin！”
震撼发言，秦语的表情都值得玩味了。
那种眼神里带着惊诧，惊诧中带着苦闷，还有一丝复杂得理不清的郁结。
怎么说呢……
好像亲眼见到良家妇男，道德滑坡，执意下海，他都来不及伸手去救！
就这么对视半晌，秦语直接起身要走。
“谢谢你的肯定，下辈子再说。”
“唉唉唉！”
乔顺应伸手抓人，“你是不好意思，还是难以启齿？”
“放手。”秦语冷酷无情。
乔顺应也算略懂室友，这模样都不需要姐妹忸怩了，他都看出秦语不好意思了。
这可是能够面无表情解说小鳐鱼、反驳别人是变态的秦语！
能让秦语感到不好意思的视频，他可太感兴趣了！
“我想看我想看我想看！”
乔顺应充满期待，不仅没放手，还双手拽着姐妹，不让人走。
秦语比他高比他力大，还是被拽了个原地拉扯，动弹不得。
敷衍大法，随口就来。
“没留，明天我有空找找。”
明天？
这说法似乎在乔顺应脑子里留下过印象。
乔顺应眯着眼睛，抓姐妹像抓逃犯。
“上次你好像也说明天给我拍个公司初代机？”
秦语：……
“太忙了，忘了。”一听就心虚。
哈哈！
乔顺应觉得秦语无可奈何的样子，太可爱了。
明明舒然缠着他烦得要死，但他并不将心比心，就要为难葛葛。
“葛葛，你好心虚啊，那玩意儿不是卖爆美国，海关都见过了吗？全世界那么多人看过了，有什么不能给人家看的。”
秦语不说话，甚至不敢看他。
“你铁定有视频！”
他就是要现在看秦语擦边下海，不然这敷衍大专家，指不定日复一日呢！
“我今晚要是看不到，你就别想睡了！”
乔顺应总能整出点秦语预料不到的动静。
这么一位身经百战，玩具之父，能面不改色的向几千万人讲解玩具，居然没办法镇定自若的面对乔顺应。
秦语被他抓住了手，别想逃脱。
毕竟这人为了看一个并不存在的擦边下海，良知和理智都没了，满眼都是黄色。
秦语勾起笑意，极为认真的问：“你真想看我擦边？”
“想！”
一语肯定，乔顺应手腕忽然被抓，他都没反应过来秦语怎么挣脱，怎么反客为主，人就摔进了沙发，好一阵闷声失重，头晕目眩。
眼睛下意识闭了闭。
再睁开，近在咫尺的秦语，极具气质的俊脸压迫感十足，一双眼睛直视他的灵魂。骨节分明的有力大手，一只手牢牢制住他，一只手解开衬衫衣扣，露出锁骨、胸肌、人鱼线，随手一脱，抬手一摁，剧烈的心跳顺着手掌与他一同共鸣。
乔顺应的脑子空白，热得脸红身烫。
他们贴很近，近得乔顺应视线没法移开，落哪儿都是力量喷张的肌肉。
明明注视脸庞是最安全的，他无论是看秦语的完美的下颚、坏笑的嘴唇、笔挺的鼻梁还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都会产生一种无关情欲、无关欲望的害羞。
帅得太有侵略性了这个人，乔顺应不敢闭眼，也不敢对视，慌里慌张的垂下视线，去看隐约露出的裤腰。
无机质的牛仔布料让他冷静的同时，又不得不极力忽视横亘在视线中，那一对长在光亮照人饱满胸肌表面的深色突起。
他甚至能感受到两人互换的呼吸，席卷出全身的蒸腾热度，滚烫的手掌握住的肩，将他钉死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秦语身材极好，丰满的线条，远比乔顺应想象的更具张力。
他感觉到粗糙温热的掌心，缓缓顺着脖颈而上，抚摸了他的脸。
眼前俊美危险的秦语，屈指捏住他的下巴，笑容温柔得令人害怕。
“乔顺应，再跟我开这种玩笑，有你好玩的。”
吓死了！
乔顺应惨遭警告，整个后背瞬间汗湿，脸颊脖颈全熟透了。
直到秦语抓过脱下的衬衣，松手走人，他还没回过神。
双眼机械的盯着秦语迈步回房。
那道抬手穿衣的背影，露出劲瘦有力的后腰，随衣摆飘荡，若隐若现。
视觉重新激活的大脑，闪过的不是恐惧不是老实不是秦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而是——
“靠！舒然上楼偷穿的是你的衣服？！胸肌这么大！”
死不悔改。
秦语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偏偏乔顺应瘫坐沙发，傻盯着走廊，根本脱离不了刚才的气氛。
这后劲太大了。
别说男同，乔顺应一个直男也受不了浑身散发着雄性魅力的男人，声音低沉，伸手摸他。
连威胁都劲劲的，弄得他心跳剧烈，好兴奋。
什么马斯洛精神需求，全都溃败在人类肤浅的外貌评比之中。
身体壮硕、臂肌有力、背部宽厚、关节强健、曲线魅人。
非要谈点激素刺激的，那得是荷尔蒙点燃多巴胺，搞得乔顺应都产生胜负欲了。
想健身。
没有男同的春心荡漾，只有直男的一腔欣赏。
乔顺应从沙发爬起来，都还在想：
果然秦语比舒然强太多了，他要是擦边，都没弟弟什么事儿。
宿舍还响着电视机广告的声音，乔顺应尴尬的看向愤怒关上的门，实在是想不明白。
秦语生气了？
为什么？
他说的话，不全是夸奖吗？
草履虫脑壳转不过弯，等思维能控制手指活动了，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打开微信，求助大佬。
大乔：刚刚我和室友在聊天来着，聊到公司合作的网红嘛，我就说现在的钱真好赚啊，帅哥经济啊。
大乔：我室友是超级无敌大帅哥，长得帅，身材好，性格更是没得说，我一男的都喜欢。我就说姐妹可以去擦边，赚得多，肯定很多人喜欢他……
大乔：他好像很生气？why啊？我不懂！
Talus在线，乔顺应还在打字说明，顶上的正在输入中，就跳个没完。
但没消息。
乔顺应等久了，都不知道是大佬犹豫，还是他的问题很难回答。
正在输入中又跳了，还跳了很久。
久到乔顺应都怀疑是大佬家的猫、狗、小孩，踩着屏幕，反复乱玩，大佬根本不在。
终于，在这么反反复复的跳跃里，乔顺应得到了浅显易懂的回答。
Talus：你是直男，直男喜欢一个女生，觉得对方漂亮，夸奖的方式就是建议对方去擦边？
靠！
这一类比，乔顺应整个人汗流浃背，超级大直男立马反应过来了。
他和兄弟一天到晚卖鼙鼓不要紧，因为大家都知道不会真卖。
但室友不是啊！
室友是男同啊！
乔顺应羞愧得原地打转，手机都烫手了，回复都战战兢兢。
大乔：我没有那个意思！
大乔：啊啊啊！
大乔：我室友不会是1吧？
Talus：？
大佬问号，令人脸红。
大乔：我以为姐妹的爱好就是擦边，毕竟他们最爱下三路话题。但我室友不会是1吧？1很介意这个是不是？
大乔：我们公司合作的网红就是1，他跳舞脱衣服都只脱到背心，一点儿不擦！
直男猜测一通发送。
大佬也不知道是忙，还是被他干无语了，聊天框久久没有回复。
乔顺应急不可耐，赶紧小红书：
男同怎么和姐妹道歉？
很遗憾，没有“和姐妹道歉”指南，只有“同性情侣如何道歉”技巧！
不管了，就这个吧！
乔顺应逐字阅读，认真领会。
道歉得及时，千万不要只说对不起，我错了。
一定要真诚表达自责，解释原因，提供承诺！
原不原谅是对方的事，复盘和补救是他的事。
实际行动最重要！
悟了。
乔顺应原地参透，点回微信。
Talus难得没给应对方法，似乎被他无语到了，只回了一句：
Talus：嗯，是1。
1就1吧，乔顺应也没找到什么跟1道歉的办法，只能按同性情侣的最高规格来了。
他手上也没别的能补救能补偿的。
走过去敲了敲秦语的门：
“姐妹，喝奶茶吗？你想喝喜茶还是星巴克？”
没声。
“姐妹，敷面膜吗？玻尿酸的，敷完脸蛋滑滑嗷。”
不应。
乔顺应在公司对外人道歉倒是很丝滑，毕竟工作检讨全是模板，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清清楚楚。
到秦语这里，他有点慌了。
“秦语，我错了。”
乔顺应不管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主打一个坦白从宽。
“刚才我就是上头了，没过脑子，不是要让你擦边下海，单纯就是觉得你帅。”
这是真心话。
“今天一天都在跟舒然拍视频，你弟弟虽然长得有点像你，但完全比不上你，嘴巴又贱，我不服气啊。你那么帅，思想境界又高，拍视频肯定粉丝比他多。”
总之乔顺应的大实话，都直接说了。
“我也没想惹你生气，就是嘴巴比脑子快……好吧，我也嘴贱，我和舒然坐一桌。”
“可能是干这行有点太投入了，觉得擦边下海是一种受欢迎的方式，冒犯你了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絮絮叨叨真诚念经，门开了。
秦语好好穿着他那件黑色衬衣，藏起了优渥的胸肌，双手环抱，依靠门框。
“不喝。”
“嗯？”乔顺应没反应过来。
秦语极有耐心的解释：“喜茶茶多酚太多，星巴克咖啡因太多，这个点喝了容易睡不着。明天还要上班，不喝。”
“哦。”乔顺应傻傻的应了，又问：“那敷面膜吗？电销部同事给我的，他说那个面膜很好，是玻尿酸的……”
还没开始吹玻尿酸返老还童呢，秦语就往房间里走。
门开着，里面宽敞整洁。
书桌上电脑屏幕大亮，连桌灯都是价值不菲的80cm全光谱防眩台座，一看就高级。
床被一丝不苟的铺着，实在是太符合秦语硅基生物有条不紊的生活习性。
没多看几眼，秦语又回来了。
呃，乔顺应发现，就算是直男也很难从黑色衬衣解开的扣子缝隙里隐隐露出的完美胸线挪开眼。
幸好，比微敞的衣领更挡眼的是秦语塞过来的东西。
“草本的。”
“啊？”乔顺应还没能问，门又关了。
他捏着一盒植物草本面膜，觉得男同就是不一样哈，连1都有成套面膜。
新的，甚至没开封。
乔顺应闹不懂了，赶紧原原本本咨询大佬。
大乔：兄弟兄弟，刚才我去和室友道歉了，问他喝不喝奶茶，他说太晚了，不喝。问他敷不敷面膜，我这里有同事送的玻尿酸，他反手塞了一盒草本的给我，又关门了。啥意思？原谅我了吗？
Talus：原谅了吧。
一个“吧”，好勉强。
仿佛秦语是没招了，大佬也没招了。
乔顺应想了想，拿着面膜往厕所走。
娅娅给的，乔顺应不太想敷，大老爷们敷什么面膜啊，穷讲究。
但秦语给的……
舍命陪君子，不敷也得敷！
洗澡、洗脸，敷面膜。
乔顺应分不清什么玻尿酸和植物草本，总之黏黏腻腻，冰冰凉凉，正适合躺床上刷手机。
秦语不给看的视频，就凭他的态度和脾气，想来不擦边也不下海。
那乔顺应就更好奇了。
在这个生理需求远快于精神追求的世界，技术大拿是如何做到不脱也能卖爆脱了才能用的产品？
圆梦玩具秦语、圆梦玩具初代机、圆梦玩具海关……
乔顺应变着法子，在各大平台搜索，结果出现的全是亲切友好的畅销玩具，连乐高、泡泡玛特都要掺一脚。
就是没有圆梦神秘初代机。
这么火，还进了海关名录的经典。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乔顺应一边搜，一边想明天早点起来，追着秦语道歉。
至少要陪室友吃早饭，好好表达一下歉意，嘘寒问暖刷饭卡端盘子……
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第一反应抓手机，打开智能门锁app。
哈哈，勤劳的程序员，早上六点就出门。
现在都八点了！
乔顺应翻身起来，又没赶上，赶紧戳开室友无趣的微信。
大乔：姐妹，中午一起吃饭吖，要不然晚上一起吃饭吖~
等了好几分钟，毫无回应。
不行了，乔顺应得起床了，不然赶不上吃早饭。
睡前敷的面膜，卷成一长缕，掉地上了。
乔顺应捡起来，丢垃圾桶里，顺手抹脸。
嘶。
有点干。
直男第一次敷面膜，简直大失败。
也不知道是草本的问题，还是面膜本身的问题，没有滑滑嘟，只有干干嘟。
到了电销部，乔顺应还没找专业人士，问问面膜。
娅娅就蹿了出来。
“啊！大乔！你的脸怎么回事？”
“敷了面膜……”
他实话实话，把娅娅惊得咬牙切齿，“死丫头啊，你是不是敷着面膜就睡觉了，懒死你啦！”
我去，这么准？
乔顺应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看出来的？面膜难道还有什么标准步骤，不按规定就会立刻暴露？
人已经被拽去直播间，面对熟悉的化妆箱。
啊？
“为什么我又要化妆？！”
娅娅一脸嫌弃，抬手就拍他紧绷的脸。
“为了工作，为了不让你暴殄天物！死丫头！”
骂得超狠，毕竟乔顺应这张脸价值连城，一个接一个预热视频，展现出独特的阳刚魅力。
电销部也是风风雨雨，干了五年的老行家。
谁受欢迎，谁吸粉，后台数据清清楚楚。
昨晚八卦群都变工作群了，不聊八卦，全在聊哑巴老板娘的颜值威慑力。
易田：官V评论区夸大乔帅，那是姐妹慧眼识金，求知若渴，但我没想到舒然评论区也在夸！
秋妮：据我观察，这可不是一般的礼貌性夸奖，都在问大乔抖音号、小红书号了。
贾贾：玛雅你们不知道，昨晚我和熊果对数据，后台那个卡秒起伏，有多惊人，啧啧啧，得多少大馋丫头，反反复复的播咱们老板娘呢。
可可：T_T都说了人家不是鬼迷心窍，人家是真的觉得老板娘好帅！那种纯情懵懂绝赞男1，还爱玩点儿螂螂cp的情趣边缘play，禁忌感、反差萌，谁能抵挡，谁吃得消？
易田：大姐收收味儿，这话传到老板面前，有你电棍子吃。
莫尼：老板娘简直是电销部的一张新门面，性格又好，还听话，怎么比怎么强。
大家都是伺候祖宗，被折磨得翻来覆去的人。
乔顺应简直是一缕普照的阳光，为分秒必争的战场带去希望。
虽然钱花了，签了舒然。
但是乔顺应潜力在这里，还是老板娘，当然是自家人用得更放心。
娅娅：啊啊啊！完成！[图]
专业妆娘带照前来。
照片拍的乔顺应，随意盯着屏幕，那股子挡也挡不住的纯情野性，扑面而来。
整个群都是姐妹尖叫。
易田：我要做老板娘的狗！
秋妮：不行了不行了，这班上不下去了，上面的心脏到下面了！
可可：老板娘……这为什么是老板娘……
娅娅：能经手这么完美的阳光大猛1，老娘死而无憾！
“快点！”
莫尼已经来不及在群里招呼这群失魂落魄的家伙了，冲进直播间立刻发号施令。
“把镜头给我对准乔顺应，用心拍！”
舒然来的时候，整个拍摄已经如火如荼进行了快一小时了。
一群人围着一个镜片都挡不住的猛男，一顿社畜脚本，即拍即用。
舒然摘了墨镜，仔细打量对方青春洋溢的小背心小外套小白袜。
哪儿来的骚0杀手，纯情男大！
“我去，这还是我嫂子吗？”
舒然都不敢认了，拿出手机就拍照，“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经过我哥审批没？”
经纪人宏哥看他不怕死的拍照，还发送微信，冷冷提醒。
“公司内部的事情，你少管。我只知道你敢叫嫂子，让乔顺应听见了，小语肯定收拾你。”
“嘿嘿。”
舒然天不怕地不怕，“收拾就收拾，不就是打死我嘛。”
一天到晚惨遭打死的舒然，已经是横着走的死尸了。
“到时候人家就往大乔身后一躲，大乔那么善良，一定会保护人家嘟。”
钢铁直男，娇羞嘟嘟，毫不含糊。
等团队拍完了，舒然和乔顺应一起上工。
昨天只用坐着打字的乔顺应，今天又要换装又要打字。
人设没变：圆梦玩具苦逼社畜，面无表情，每天恨不得跟全世界都爆了。
任务变了。
主播热情展示：“这是公司最新推出小鳐鱼玩具，功能丰富，欢迎体验。”
大乔：膝盖疼能拿来热敷，前面疼能拿来止痒。
主播演示功能：“震动频率呢，跟小鲨鱼差不多的，现在下单，还有惊喜哦！”
大乔：新品打八折，不好用腿打折。
乔顺应做得不错，甚至还能推陈出新。
在舒然粉丝们门头问号，圆梦玩具买推广为什么不挂产品之后，他和舒然终于坐下，畅聊产品。
舒然嘻嘻哈哈：“其实我没用过这些东西，不过，我很感兴趣。”
大乔认真正经：1不用，买1送1可以用。
舒然大放厥词：“据说小鳐鱼比以前的产品还要厉害，虽然我没玩过以前的，但我觉得你们肯定比我懂。”
大乔严肃锐评：厉害的产品满足的不是下流需求，而是精神追求，人类欲望万岁！
毕竟，他可是秦语的得意门生，亲自和研发员坐谈马斯洛需求层次的高级学员。
搞推荐岂不是手到擒来！
一天录下来，衣服换得比舒然还多，脸上的妆容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这张脸都不像自己的脸了。
“娅娅姐，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是配合，但乔顺应配合得好辛苦，想变成小鳐鱼，永远在直播间桌面瘫着抖两下就行。
“控制变量。”
娅娅眼睛放光，又给他画了一个满意的妆。
“大乔，你这张脸可塑性太强了！”
乔顺应不懂什么可塑性，他只懂人用思想重塑世界。
直到电销部抓着他和舒然，反反复复，素材录遍，乔顺应手都累了。
毕竟，剪辑归剪辑，加速归加速，他是真打字啊。
一天忙得跟兄弟吐槽都没空，更不用说约秦语吃饭，伏低做小、鞍前马后了。
“大乔。”
舒然一声喊，乔顺应撑着脸看过去。
这家伙又在拍照，他都没脾气说什么不许拍，精神麻木抬手比耶，很是配合。
他看舒然录了一天，说话换衣，工作量比他大得多，居然还精神满满。
不愧是活力四射的舞见。
乔顺应趴在桌上，拿桌面冰冻他刷了三十遍妆的脸。
“你们高材生都是高精力人群吗？我都要累死了，你居然还有心情记录生活。”
“生活不记录，等于白生活。”
舒然变哲学家了，还给乔顺应递奶茶。
看乔顺应慢吞吞的喝了，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有说过我什么学校的吗？”
“你哥说过。”
既然都知道舒然是陈总外甥，算公司自己人，也没必要瞒着掖着。
“我和你哥是室友，以前聊过你。”
“哇哦！哇哦！”
舒然激动得像是浑身力气用不完，“我哥居然和你聊过我？聊什么？”
乔顺应要死不活，“聊你不想考公，不想读博，想自己闯闯……谁知道你自己闯就是下海跳舞，也太让人意外了。”
“跳舞是爱好。”舒然笑嘻嘻的，就喜欢这样的意外，“人如果能用爱好赚钱，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比读博考公可有趣多了！”
一闲聊，舒然完全就是小孩子，“我哥还跟你说过什么吖？”
想听想听，简直是希望葛葛夸夸的十五岁弟弟。
要不是秦语极力反驳，乔顺应真觉得他们谈了。
不然舒然一双眼睛亮闪闪，期望哥哥能说点好话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情根深种。
可惜，秦语跟他也没说什么好话。
乔顺应只能昧着良心开编：“说你学习好，又懂事，还孝顺……”
真难编啊，脑海里全是，没情商的傻子，他和舒然坐一桌——
我靠！
乔顺应突然精神了！
秦语这家伙骂人不带脏，怎么当着面骂他没情商是傻子，他第二天才反应过来啊啊啊！
“你哥真是个混蛋！”
乔顺应怒了，锤桌控诉，“他昨天还骂我来着，我的天，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舒然更激动了，“咋了咋了，你们干什么了，他居然敢骂你？”
一脸八卦，眼睛浑圆。
乔顺应咬牙切齿，总不能说他让秦语擦边下海，被秦语脱衣擦边了吧。
脸颊都红了，恶狠狠的思来想去，决定先斩后奏。
“你可是秦语的亲堂弟，血脉相连啊。”
语重心长，上来就给舒然戴帽子，“是不是他什么事情，你都知道？”
“那当然！”
小孩子最喜欢夸口打包票，“我五岁就跟我哥混了。”
“靠谱。”
乔顺应就需要这么耿直的人才，“那我问你，当初圆梦玩具推的第一款产品，不是小鲨鱼啊，是卖去美国的，违法的，被人代购回来还被海关缴了的，那个，你知道吧？”
“知道！”舒然眼睛都亮了，笑嘻了，“我哥的得意之作，我全家都知道！”
全家？
真是赚钱即是正义，有人问乔顺应干什么的，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卖玩具的。
秦语一个造玩具的，如此坦荡！
“知道就行。”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那他说自己给那个得意之作，拍了一个推广视频，发出去之后，得意之作立刻火了，卖爆了，是什么视频？你那有吗？给我看看。”
乔顺应这么一说，舒然的眼睛都放光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我哥跟你说的？”
“嗯。”
舒然嘿嘿嘿，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嘿嘿嘿个停不下来。
“那什么，他都跟你说了，还不给你看？什么意思啊？”
我靠。
乔顺应哪知道秦语什么意思，但他看舒然这副模样，那个视频肯定很有意思。
“不好意思吧。”
乔顺应凭感觉，张口忽悠，“毕竟是五年前的视频了，他的想法没现在成熟，说话方式也没现在圆滑。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留下来就是黑历史，他说不好意思给我看。”
忽悠人，他可是专业的。
不然他一个纯正大直男，怎么在全是男同的玩具公司，过得如鱼得水？
果然，舒然听了，一脸深思。
“有道理，嘶，但不应该啊，他录都录了，凭什么不给你看？”
他咋知道。
乔顺应就想看视频，管他什么擦边的下海的，马斯洛精神需求的，就是想看！
他盯着舒然，满脸写着想看想看。
舒然秒懂，做贼似的嘿嘿笑。
“那我悄悄给你看，你千万别告诉我哥——”
噫！有戏！
乔顺应满脸快乐，凑过去等舒然放饭。
谁知道舒然拿出手机，戳戳戳，一顿翻找。
没给看视频，脸色先变了。
“哈哈，还是算了吧。”
乔顺应秒懂，这小子太好猜了。
“你哥警告你，不准给我看了？”
“也没有警告吧。”舒然还是很给哥哥面子，“只是他说，敢给你看，打死我。”
居然被秦语预判到了，乔顺应心里痒痒的。
眼前就是看过视频的人，他不会舍近求远。
“不行，我太好奇了。你哥到底是擦边了还是下海了？多大尺度的视频不能给我看啊？”
舒然欲言又止，但一脸八卦又很想说。
“呃，其实，呃，真不是那回事，就是……我哥很厉害，你知道吧？”
“嗯。”
首席研究员，玩具都能造成航空母舰。
“他擅长观察人类，舅舅跟我说，圆梦玩具能做起来，全靠他抓住了人类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乔顺应点点头，“确实。”
秦语给他的感觉，就是对一切人类欲望了若指掌。
看太透了，就超脱成神了。
才会推心置腹的和他感叹：人类很没有意思。
“那个视频，拍的就是这个——”
舒然怕死，不敢给乔顺应看，但他敢说：“他直击人类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挖掘出了比情欲、比物欲，更具存在性的人类本能。”
舒然突然说起了正经的话，仿佛真正的研究型高材生，在严肃认真的和他探讨什么存在主义，什么人格心理。
乔顺应不由得正襟危坐。
耳边仿佛有声音在回荡：
一个觉得人类很没有意思的硅基生物，为这个无趣的世界，拍摄了一段了不起的视频。
他肤浅的灵魂，都有点儿蠢蠢欲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问答：比情欲、比物欲，更具存在性的人类本能是什么？[墨镜]
我要是没被甲流干倒，就爬起来给大家的答案发小红包[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