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承诺
在场三个人,江峡、吴周还有詹临天,没一个了解这房子。
于是他们一同打量这个“新家”。
准确说,是吴周和詹临天非要跟着江峡,他走到哪里,两人便跟到哪里,像跟屁虫。
江峡看完主卧,转身准备去次卧看看,一转身险些撞上背后两人,吓了一大跳。
詹临天连忙侧着身体,让开:“真的不要我帮你收拾东西吗?”
他袖子都挽好了,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但克制着,得尊重江峡的意见。
江峡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
江峡开始摆挂物品,人忙起来,手上做着事情,就没那么尴尬了。
只是他甩不掉背后的两道影子。
江峡只能佯装忙碌,低着头不敢和他们对视,二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
他去主卧,二人紧随。
他去次卧,二人照样挪过来
江峡抿了抿唇,想去次卧的洗手间看看,一转头,这次直接撞上吴周。
他脚步踉跄,急忙后退数步。
吴周快速伸手揽住他的腰,低沉的嗓音在江峡耳边响起:“小心。”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江峡脚上站稳后,吴周还不急着松手,反而先抬眸望向一旁的詹临天,语气认真:“这就不用进来了,通道有点狭窄。”
房子装修得很精致,楼层挑高足够,室内毫无压抑感觉。
但洗手间的门口终究就那么点大。
吴周的手掌恰好点到了江峡的腰侧,力度虽然轻柔,可按住了江峡略显酸疼的地方,他轻吸了一口凉气。
吴周闻声后,即刻松开手,但还是紧贴着江峡,示意他继续看房间。
他喜欢看江峡这样仔细打量房间每一个细节的模样。
越是仔细,越是在意,越是会把这房子当成他未来的家。
吴周以退为进,语气缓和:“你就把这房子当成家,没有人可以不经允许擅自进来,我也是。”
他不打算用一套房子的居住权,就轻松骗取与江峡同居的可能。
这样的举动太过廉价了。
江峡有能力,有稳定的高额收入,还有存款,就算不住在这里,他也完全可以在附近的星级酒店长期包房。
江峡什么都不缺,他足够努力、也足够独立。
吴鸣脑子有病,才觉得江峡缺家是缺一套房子。
“这是我的请求,而不是要求,江峡,”吴周凝视江峡的眸子,“决定权在你手上。”
江峡轻嗯了一声,看向吴周:“我明白你的意思的……”
吴周只不过是想为自己提供一个安稳的住处。
吴周再沉了几分:“吴鸣曾经想在给你送房子,他曾经想安排人走程序。”
他安排谢助理做这事。
谢助理一转头就把这事立马告诉了吴周,还通知了江峡。
那时候,吴鸣用房子想要道歉,江峡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恶心和憎恶。
前者是怨,后者是恨。
当初吴鸣让自己在蒙城选择两千万以内的房子,声称要送给自己。
那套房子是吴鸣迟来的道歉礼物,可比起道歉,更像是一场无形的交易。
企图用房子限制住江峡的未来。
以后江峡但凡生了离开的想法,都能被吴鸣用两千万的房子作为借口,闹到不可开交。
两千万对于吴鸣在赌桌子上几枚筹码的总和,对于江峡,真要了,那就成了一辈子的枷锁。
江峡看不上两千万的房子,也看不上吴鸣。
如今,江峡站在客厅里,眺望远处,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他甚至可以看到就职的公司。
落地窗太大了,家政人员白日把玻璃内外擦拭得一尘不染,窗边像是没有任何的防护,江峡初到此地,不敢轻易过去。
吴周走过来,站在江峡身边,说:“玻璃很牢固,虽然是前几年就装修的房子,但搬进来之前,我让他们重新排查安全隐患。而且这房子不对着风口。”
江峡和吴周知道这句话在聊什么。
唯独一旁的詹临天满头雾水。
吴周在说什么?突然扯到了落地窗的安装问题上了,而江峡也一副了然的神情……詹临天看向江峡的背影,再看向吴周。
这时候,吴周半哄着江峡,说:“你如果害怕,可以隔远一点点看看,很安全的。”
这话出来,詹临天明白了,江峡恐高。
他直接问:“江峡,你恐高吗?”
心中疑惑,怎么自己之前没看出来。
江峡犹豫片刻,低声说:“我不恐高,我只是害怕存在危险的地方,外面太黑了,仿佛没有玻璃,人一走到边缘,就会失足掉下去。”
父母的去世是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雨,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地提醒着。
人生意外太多了,他只能尽可能避开。
可命运很弄人。
詹临天朝江峡走过去,笑着给他示范:“你看,这里有玻璃,不用担心。”
他走向阳台,靠近落地窗玻璃。
还没走进,却被江峡猛地抓住手。
詹临天侧头看向江峡,江峡摇摇头。
一旁的吴周开口:“他也看不得别人靠近他觉得危险的地方,你等江峡习惯这扇落地窗的存在,再靠近就没事。”
詹临天眼底里多了对吴周主动开口的赞赏。这十几年的暗自喜欢,倒也不是白白浪费功夫。
詹临天再观察江峡的脸,确定就是这原因,轻声说:“行,我听你的。”
江峡还有点震惊:“啊?”
詹临天抱住他,双手揉着江峡的头发:“啊什么啊?你害怕,我就不过去了,本来没事,我又不是吴鸣那个二傻子。”
江峡双眼明亮,詹临天略微弯腰和他对视,两个人四目相对。
江峡忍俊不禁,轻声道:“你怎么知道吴鸣从来不听我的话,非要追求刺激?”
他反正一点都不想和吴鸣外出爬山了。
别人正常爬山,吴鸣一定要去悬崖峭壁上拍照,不顾自己的阻拦。
詹临天咧嘴一笑,贴着江峡,说:“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吗?如果你说出来能好一点。”
此刻,吴周也在观察。
吴周知道江峡害怕高处,也害怕看到其他人出现在高处的情况。
但是吴周却不能肯定江峡害怕所有人去危险地方的原因。
他一开始猜测是因为江峡父母出车祸,意外死亡的。
自己也曾想直接问,好对症下药,但又害怕戳江峡的伤疤。
江峡摆摆手:“没什么。”
詹临天捧着他的脸,轻声说:“告诉我,我们是要相濡以沫的爱人,坦诚相待是第一课,江峡,直言坦白是美德。”
两个人四目相对。
江峡终于开口。
他曾经认识一位大学同学,同学和对方的某位好友勾肩搭背,互相朝前搂抱奔跑着,就在校园里,打闹之间两个人摔下一个斜坡。
不过一米多高,还是斜坡,只因为斜坡上有石块,撞到他身上,内部出血,堵塞了他的呼吸道。
五分钟不到,就没了。
江峡和那位男同学的最后一次对话,是那段时间美术素描作业,对方央求自己帮他画一个素描苹果。
对方反过身,探着身体伸着头,看到江峡素描本上的作业,双手合掌,举到头顶,不停地拜拜。
“求你了江峡,我给你买卤货,你想吃什么?”
“毛豆?卤豆腐?”
可对方就像自己父母那样,可下一刻就是老师站在讲台前,非常遗憾地宣布两节课前还活生生的人、抢救无效。
意外比明天更早到来,对方没能带卤菜给江峡,江峡也不用再帮他完成那一副素描作业了。
小时候的画面历历在目。
四周场景变化,就是别人带来他们的死讯,眼前的人来回往去,抽泣声四面八方,他被抱到了灵堂上。
灵堂前的铜牌里的纸钱燃成灰烬,一次次添加,一次次燃烧,日夜更迭,吹拉弹唱。
江峡记得很清楚,有亲朋小声说这就是命运啊……
如果命运无法改变,江峡只能尽力避免危险。
江峡娓娓道来,似乎在讲述一篇简短的故事,平静又无奈。
他很喜欢别人说过一句话,你要什么时候才明白,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
这个道理,他在十岁的时候就开悟了些。
詹临天攥住江峡的手心,说:“我不会让你害怕的。”
江峡轻笑,歪头看向他。
詹总比吴鸣好劝多了,甚至江峡还没劝,他就自顾自地保证了。
并且他还要把几个风险运动的会员退了,高空跳伞,野道徒步……
家属担心啊。
之后,江峡努力习惯这是自己的新家。
窗外,几栋商业写字楼是江峡多年的“朋友”
好熟悉,那股搬新家的不适感瞬间就消失了。
这里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他唯一茫然的地方就是……这会是自己未来的家。
吴周白日发文字消息画饼。
刚才一进门也再次开口。
这里将会是自己的家,会和自己的爱人生活在一起。
江峡嘴唇嗫嚅……他想答应,但又觉得这是可耻的。
自己醉酒后,应该……大概……可能……也许和吴总、詹总发生了点暧昧的关系。
一个人还行,怎么偏偏是两个人?
好在这里毕竟是吴周的房子,詹临天想留下来,被吴周“请”走了。
太晚了,詹临天待到十一点不肯走,可房间里完全没有准备他的用具,比如说睡衣。
詹临天紧握拳头,一下楼,就给江峡发微信告状:“我被他骗了,搬家公司还是我给他喊的!”
“早知道就应该把你的东西全部搬到海岛别墅这里来。”
詹临天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江峡打字安抚他。
一旁的吴周说:“他说什么?”
江峡迟疑:“他说他要在车里过夜。”
看看江峡会不会心软。
吴周冷静解释:“那是应该要注意点,小区有地下车库,小区有独立供暖,地库温度有十几度。”
“等会儿我叫人搬一台空调扇下去,免得他中暑了。”吴周表情没变。
但江峡看到他眉头微挑。
他在使坏。
江峡总算明白为什么吴鸣说他大哥嘴巴贼毒,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了。
绕着弯子损詹总,还不忘记抱着江峡坐在沙发上,凑近后深深呼吸。
好想亲他……
吴周抱紧他,这个姿势,江峡看不到他的脸。
只能听到男人声音低沉,一字一句许诺:“江峡,我们有家了。”
江峡张了张嘴,看向背后的墙壁。
有家了……不是有一个短暂的住处,是有亲爱的人在身边的家。
江峡有些无奈地搭在他肩膀处,将脸埋在他西装的肩头里面。
吴周轻笑着,晃了晃腿,连带着江峡也跟着一起晃动。
此时,也有一个人在整个蒙城来回找寻,吴鸣把大哥的四套房产都找遍了,没有找到江峡的身影。
四套房产分布在四个位置,天南地北的,他打圈兜着,本就有些不舒服,吴鸣抵达最后一个小区时,一下来就累到吐了。
腹吐酸水。
但他还是没找不到江峡。
吴鸣靠在墙壁,无法控制哽咽起来。
他最后甚至没办法,给谢行章打电话,谢行章肯定和大哥认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飞到雾国和他恩爱,还拍视频,上传千金小姐国外旅行vlog。
导致她的粉丝们都在架着自己,吴鸣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退婚。
他没办法了。
谢行章熬夜专业户,时差不同也秒接,吴鸣在回国前和自己说清楚了,也允诺会给不少钱,她无所谓。
吴鸣没说,谢行章知道吴鸣的心思。
吴鸣磕磕绊绊:“行章,你知道我大哥在哪里吗?”
“哦~你想是想问江峡在哪里吧。”
吴鸣低下头,有些没底气:“嗯。”
谢行章想起机场里那个温柔的青年,那支天荷繁星格外配他。
谢行章欣赏美甲,声音慵懒:“吴鸣,你别去祸害他了吧,你们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我和他那么多年,凭什么……”
谢行章眯起眼睛,对着灯光看着紫色的美甲,娇声直白说:“为什么?吴鸣,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装什么傻。”
谢行章说:“我觉得你大哥都比你对他更好。”
上次机场,还有上上次婚礼,江峡一出现,一向冷静自持的吴周,眼神瞬间就变了。
谢行章剪辑婚礼vlog的时候发现的。
吴总总时不时去看江峡,眼珠子跟着江峡转动。
视线都快黏在江峡脸上,真要是被他谈上了,还不得疯了。
而且她也不是傻子,吴总花了大价钱请自己出国,怎么可能是陪着吴鸣解闷?
谢行章说:“你也别喊了,我觉得你和江峡过段时间会见面的。”
吴鸣疑惑:“什么时候?”
“过年吧。”
作者有话说:
婚后生活。
不管是詹临天还是吴周,都很喜欢抱着江峡。
詹总喜欢抱着江峡,晃着江峡,逗他玩,时不时猛颤一下,让江峡身体一晃。
江峡意识到他在逗自己后,会笑着趴在他怀里。
但詹总只要上了床,那简直就是老房子着火,疯狂打桩。
*
还有,谢小姐婚礼当天和机场当天,压根就没看出这一点。
她只顾着拍视频,注意表情,但是事后剪辑,她要一点点拉片看画面看节奏的。
谢行章:吴鸣,我吃到一个大瓜呢。[狗头]
昨天的作者有话说,再尝试放一下。
设定中,江峡在床上难耐喘息时,超级勾人,会害羞,小声呜咽,像极了呻!吟,略带哭腔,像是舒服到受不了的样子,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所以詹总和吴总总是一起劲就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