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公主抱

第39章 公主抱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峡的脸颊,山上的风还是大了些,吹得江峡的脸泛着冷白,褪去几分血色。

他安静垂眸看着地面,也不敢看自己,淡色的唇轻抿一下,睫毛微微颤抖。

这模样,倒像是无声的撒娇。

要是江峡日后和吴周相爱,他会不会也这样和吴周撒娇?还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乖乖地等着别人来触碰。

詹临天眼神幽暗了几分,指尖仍然抵着江峡的脸颊,一时间竟然忘记松开手。

之前打电话,江峡也总是这样不抢话,只是隔着听筒安静地倾听。

詹临天欲言又止,怎么会没事?

如果吴鸣没有和谢行章谈恋爱,但凡吴鸣早一个多月向江峡告白……现在吴周都只能被称之为小三。

江峡和吴鸣不是一年两年,是十四年,是从开始“清醒”的少年时期到如今的成熟期,几乎每一个值得思考的人生抉择点,他们都将对方作为参考要素。

吴鸣为了江峡不出国留学,江峡为了吴鸣背井离乡来到蒙城……

江峡眼底的难过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人却强撑着笑着说没事……

詹临天心疼他,便忘记放开手。

江峡抿了抿唇。

詹总为人很好,但似乎没有“社交距离”概念,总是肆无忌惮地突破舒适的距离。

如今,两人离得极近,就连呼吸时,都能沾上对方身上的气息。

江峡思考片刻后,选择了理解:这或许和他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有关。

他太热忱……江峡额头顶着创口贴,摸了摸,心道只是撞了,犯不着用创口贴吧。

时间流逝,气氛越发焦灼。

他抬起头,问:“詹总,我们去哪里?”

詹临天收回手,单手插兜,偏头看他:“去划皮划艇,会吗?”

江峡摇头:“大学没抢到皮划艇课。”

詹临天稍微思索便明白了。

江峡普通出身,能接触皮划艇的可能,多半就只有在大学里抢选修课这一条路了。

詹临天带着他往前走,语气轻松:“很简单,我教你。”

他话锋忽然一转,继续问:“不过我也不熟,好几年没玩了,你会游泳吗?”

江峡停顿了一下,轻声回答:“也不会。”

尽管他的老家都梁和蒙城都属于水系发达的地区,可都梁偏僻,经济差,他读书时,当地基本上没有室内游泳馆,学校也三令五申禁止游野泳。

所以他对游泳的印象是“危险”、“可怕”、不可接触。

到了蒙城后才发现,这里的学校基本上都有体育馆和游泳馆,鼓励学生学游泳,努力发掘游泳天赋……

詹临天一连两个问题,他都不会,这种被人无形中掀开遮羞布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知道詹总只是随口一问,可那点源于自身的窘迫和自卑,和别人无关。

詹临天倒不在意,只说:“不会游泳,就那穿上救生服,你敢下水吗?这里是熟人投资的地界,有些项目还没有对外开放,他们上次叫我来体验,我觉得一个人来没意思。”

江峡点头。

詹临天挑眉,声音带笑:“幸好你愿意过来。”

詹临天故意这么说的,明明是他看江峡心情不好,特地抽出时间陪,在他口中,反而成了江峡帮他。

他轻笑起来,跟上詹总的脚步。

由于江峡还不太会划,两个人选了双人皮划艇。

詹临天让他坐在前面,自己则在后面掌控方向和出主力。

江峡按照他说的方式,轻轻一划,皮划艇便朝前划出,甚至还多了推背感。

江峡身体一晃,连忙回头看到了詹总手臂上的肌肉,心道他真的很久没划了吗?

詹临天问:“怎么了?”

“没什么。”

江峡很快上手,努力划动,尽量减轻詹临天的压力。

两岸的风光后退,两边的棕红落叶飘洒在水面上,他俩的小船在水面开出一行水道,晃悠悠地推开那些落叶。

江峡莫名伤感起来。

如此美好的画面,但是时间会很快流逝,或许下一个眨眼,自己就会待在十年后的都梁,怀念和朋友在山上一起划船的蒙城今日。

甚至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这一切都会变得模糊,流水、树叶以及背后的詹临天。

就像他读过的那些书,读作者年轻时的故事,看作者年迈时的随笔,漫长的五六十年只凝聚在短短的文字里。

就像他现在偶尔会觉得当初的初中时光仍是昨日。

怎么就已经十四年后了。

江峡回过头,詹临天面部轮廓是那种七分硬朗三分不羁的风格,深邃的眼窝叫他的双眼自带几分深情。

此刻他穿着一件亚麻材质的黑色衬衫,袖子撸到小臂,船桨左右划动,在间隙中,模样时隐时现。

多年后,自己会用怎样的文字来怀念这一切,会怎么写詹临天。

江峡说:“詹总,你会介意我以后写作时把现在的你写进去吗?”

詹临天放缓了划动的频率,反问:“不介意,但是你不打算好好挑挑吗?”

江峡疑惑地看向他。

詹临天说:“说不定以后的我会更令你动容。”

江峡盯着他,还会有“以后”?他很快回过神,转向前方,轻轻划着桨,声音拔高了些:“那我就都写进去。”

皮划艇抵达终点就没法再往前了,前方水流落差太大,人工拦着一道网。

两个人上了岸,沿着林荫道路,碾着地上红叶,发出稀碎声响。

詹临天眼尖,瞧见他口袋里露出了一抹黄色,问了一句:“口袋里装了什么?”

江峡抓出口袋里的银杏叶:“觉得它很好看,拣了点,我当时想它要是纷纷扬扬洒下来会很多好看。”

可惜婚礼现场的那棵银杏树已经被工人提前摇过,当时只是零星几片偶尔飘落。

詹临天重复道:“纷纷扬扬?”

江峡朝前快走几步,而后猛地扬起手,将手中的银杏叶全部抛向空中。

银杏叶在空中打着旋飘荡,有的蹭过江峡的脸颊,他转过头看向詹临天。

声音略微雀跃,轻笑道:“就像这样。”

树叶像落金花瓣,自高空飘向四周,江峡就站在美景中间,连眼底都映出点秋季的金黄。

詹临天看着眼前的画面,看着带笑的江峡,一字一句说:“的确很好看……”

江峡仰着脸,笑颜如花,温声道:“是吧。”

眼前的男人望着他的脸,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略微低了点,还带着点喑哑:“好看。”

江峡背着手转了身,脚步轻快地往前走,詹总就跟在他背后,不急不慢地看着他。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有鞋子踩在落叶的声音,风穿过枫叶林的声音,江峡却没有觉得尴尬。

他的心情变好,转眼就到了傍晚。

詹临天带他去吃饭,吃饭的时候,递来一杯这家餐厅调制的龙舌兰酒水,让他浅尝一口,只暖暖身体。

江峡喝了酒,就不能开车酒驾。

所以詹临天早就安排司机帮忙开回去了。

而江峡本人坐他的车,由他送回家。

餐厅到江峡家距离不算近,本就一个多小时路程,路上又堵了会儿车。

江峡原本端坐在副驾驶上,车里的暖风,酒意上涌,他借着酒意不知不觉睡下。

等红绿灯时,詹临天看着江峡的侧脸,对方呼吸轻微,浓密的睫毛下垂,湿润的嘴唇微微抿着,睡着时才像位无忧无虑的年轻人。

詹临天把车里的外套轻轻搭在他身上,抵达他家里楼下,人才迷迷糊糊醒来。

江峡醒来后,动了动胳膊,双臂又酸又胀,他才想起心道自己白日划船的后遗症来了。

他又累又困,酒意还没散,眼帘几乎纤不开。他只想倒头就睡,美美地睡上一整晚,压根没有力气去想吴鸣的事情。

他下车,匆忙又含糊地说了再见,摇摇晃晃着走上楼。

詹临天停在原地,没发动车辆,见状,担心江峡直接在楼道里睡下,连忙下车跟上去。

江峡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模模糊糊,扶着墙往楼上爬,只想头挨到枕头就睡下。

可一抬头,吴周竟然就站在自家门口,他猛地清醒了一大半。

江峡先打招呼,努力克服自己的醉意,声音有点发飘。

“吴总。”

江峡怕他是来找吴鸣的,连忙转移话题:“我刚回家,吴鸣应该没有来我这里,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吴周直言:“我是来找你的,我在等你。”

江峡愣在原地。

男人走进,看到江峡状态还行,重复一遍:“我一直在等你。”

江峡脚步踉跄,身体一晃,靠在墙壁才勉强站稳。

吴周毫不顾忌地把他圈入怀里,弯腰偏头,试图问出:“你有点醉了,詹临天给你喂酒了。”

江峡嘴比脑子快“我没有……”

手上动作倒也不慢,趁着吴周问话的机会,他借着楼道的昏暗伸出手给大门解锁想着溜进去。

下一刻,他身体凌空,吴周直接打横抱起他,江峡连忙拽住他的领带稳住。

两个人近距离无声对视,如此近距离对视,似亲吻般漫长。

.

作者有话说:

吴总和詹总对彼此敌意不大的原因,是他俩压根就没上位,吴鸣但凡早几天下手,他俩都没有立场靠近江峡。

[吃瓜]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他们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太对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39章 公主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