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妥协

第94章 妥协

詹临天开始列数珍藏,从国外的酒数到国内。

“如果你喝不惯,”他凑近江峡,用鼻尖蹭了蹭江峡的鼻尖,“我还记得有一款国内的葡萄酒,入口柔和清甜,更像饮料,你肯定能接受。”

江峡眼皮轻跳,已经零碎报了十几款酒水了,全开了,压根就喝不完。

江峡拒绝,找了个理由:“别太浪费了。”

詹临天不在意这些,拍着他的肩膀,哄着人:“我那些酒存着也没人喝,给你喝了就不会浪费。况且酒各有滋味,你到时候好好品尝前中后调。”

江峡抬眸,用手挡在要两个人之间,正好抵住了眼前男人要亲下来的吻。

詹临天失望,顺着江峡目光,语气认真:“很多事情都要去尝试,固步自封在这个时候可不是褒义词。”

他轻轻挽住江峡的手,捏了捏江峡的指尖,说:“就说其中一瓶酒,我朋友说后调有着雨后清晨的清香,湿乎乎甜滋滋的凉意,你……想不想试试看呀?”

江峡垂眸,想象不出来是什么口感。

詹临天声音更轻,继续蛊惑:“行不行,就当庆祝你顺利完成怀海的工作?庆功宴?”

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所以,明天还剩下最后一场会议?”

江峡嗯了一声。

詹临天没再说话,只是抚摸着江峡的发丝。

他不放手,江峡也走不掉,坐在对方大腿上,思考刚才他的话。

或许自己应该去尝试别的新鲜事物。

成年后,毕业后,岁月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循环往复。

他已经分不清去年、今年还有明年的区别。

对于心已经沉下去的人,“新鲜”二字,诱惑力太大了。

江峡有些颓废服软地将脸埋在对方的肩头。

詹临天笑着晃了晃他。

江峡抿唇,这人死皮赖脸的,如果自己拒绝,他就会用“否认”技能找各种理由,堵住自己的“拒绝”。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今晚临睡之前,换掉了床上的厚被子!

晚上,江峡搬来一套薄被子,詹临天一起帮忙换被罩。

江峡双膝跪在床边,双手捋平被面上的褶皱,做完这一切后,才说:“睡起来太热了,不换不行。”

詹临天低笑,凑过去出主意:“你怎么不让吴周滚去隔壁睡?”

他在背后说人坏话。

江峡无奈,苦笑一声。

恐怕吴总也是这么希望詹临天滚远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换成薄被子。

詹临天没追问,换了被子,江峡就不会嫌弃自己太热总推开自己了。

起码自己能抱着江峡一起睡。

詹总如今最喜欢晚上,可以抱着江峡一起睡觉。

尤其是黑暗中,江峡枕着自己肩膀处,头发上的香味传到自己的鼻尖,浸透自己的每一个细胞。

早上醒来时,冬季天亮得晚,昏暗的房间里,暖和的被窝、熟睡的爱人,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愉悦,还有精神上的满足。

就是江峡睡觉总喜欢把头蒙起来。

他睡着睡着就往被窝里缩进去。

今晚,吴周睡得晚,刚刚处理好了一项工作,十点半才回到主卧。

吴周没有打开大灯,借着床头灯走到床边。

没看到江峡,只瞧见被子鼓起来。

吴周轻轻掀开被子,看到床头灯的暖色灯光落在江峡鼻尖,江峡侧躺着已经睡熟,睫毛随着浅浅的呼吸轻颤。

吴周忍不住,温柔地触碰江峡的脸颊,江峡脸一偏,脸颊压着他的指尖。

吴周戳了戳江峡脸上的小痣,可怜又可爱。

詹临天在一边冷冷开口:“你再戳下去,等会儿他就得醒了,他白天睡了一会儿,今晚好不容易才睡下的。”

吴周这才收手,躺在江峡身边。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没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詹临天就更好了。

熄了灯,吴周摸黑亲了亲江峡的脸颊,温声说:“晚安。”

*

第二日,换了薄被子,江峡总算可以睡一个好觉。

他醒得早,醒来后做了早餐:煎鸡蛋,全麦面包片,还有清汤面。

他也想好好做早餐,但打开冰箱里,一堆基础食材,他不会做。

比如说面粉,糯米粉,还有现切牛排,以及刚才别人送来的海鲜。

他怕乱搭配,会让自己吃坏肚子。

他年岁见长,经不住折腾。

说实话,几个人里,只有吴鸣挑食。

而江峡厨艺一般,忙碌了一天的他更没心思给吴鸣做菜。

江峡拿着锅铲,看着锅里翻动的水花失神,其实一开始自己也会根据吴鸣口味备菜做菜,可是中途吴鸣总会因为各种事情而离开。

只留下江峡和一桌没怎么动的饭菜,还有无数的失望。

江峡弄面条时,肩头一沉,詹临天双手贴着他腹部:“好香。”

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没睡醒,弯腰将脸埋在江峡肩膀处。

“今晚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接你。”詹临天埋着脸,声音发闷。

江峡叹气,最后无奈开口:“七点。”

詹临天最后再轻轻地揉了揉江峡的腰腹,希冀道:“还可以再胖一点。”

江峡面上发烫,没回答他这句话。

好在自己还有工作,能出门,而不是一整天被他抱着。

江峡抵达工作地点后,会议开始前,特地喝点咖啡提神。

会议分为上下午场,开完后,江峡大脑里紧绷的弦总算崩断,窝进休息室的沙发里放空。

有几位翻译也坐过来休息。

一人问江峡:“今晚上还有一场聚会,海鲜大餐,到怀海怎么能不吃呢?”

江峡疲倦地眯起眼睛:“嗯。”

有人提醒他:“会议顺利完成,甲方今晚要答谢,大客户也会去。”

对方眨了眨眼,江峡明白了,看来临近过年,甲方要封红包或者准备伴手礼了。

江峡笑着点头:“知道了。”

昨晚上的工作餐可以不吃,但今晚既然国外客户要参加,自己就得陪同吃饭顺带翻译。

昨晚上的那位女性翻译架着腿,接过话题,不让话掉在地上:“江翻译年纪轻轻,怎么死气沉沉?”

江峡直起身体:“年纪大了,心气也没年轻时那么高了。”

他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一个人打趣:“呀,看不出来,还很年轻。”

江峡嘴角维持弧度,年轻吗?已经到了会看着电视打瞌睡的年龄;今年体检,医生还说可以适当补钙补维生素D了,伏案工作太久,很少见阳光。

有段时间,医生让他少吃点外卖,没什么营养。

江峡难以启齿,其实那段时间他怕外卖不健康,特地自己做饭。

可他又觉得做饭麻烦,天天吃清汤面。

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江峡给詹临天和吴周都发了短信,告诉他们自己会迟一点回家。

免得他们以为自己跑了,又急匆匆来找自己。

今晚聚餐的伙食很不错,甲方给准备了伴手礼,江峡撇礼物时,瞧见了盒子里的红包。

唔,这场宴会来得不错。

聚会结束时,甲方还特地准备了怀海当地特产,老板亲自过来,说这是他开车去深山老林里亲自抓的山泉鱼,说味道鲜美,喝了点酒之后,更是吹得延年益寿,堪比灵丹妙药。

说法夸张到江峡觉得他明年应该要去搞生态养殖了。

江峡低头,巴掌大的小鱼放在盅里温着,上面漂浮着金色的油光,里头还放了一些中药材,唔……的确很养生。

吃了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或许是刚才和同事们聊到年龄,江峡意识到人是会老的。

此刻,他不爱吃鱼,但还是被鲜味吸引,认为肯定还不错,他突然想打包带回去给詹临天和吴周尝尝。

离开时,江峡看大家似乎没有人打包,脚步迟疑,慢了一步,等服务员上果盘时,他附耳叮嘱管事:“劳烦您等会儿帮我把这盅鱼打包,对了,里头的两条鱼麻烦用两个小盅分开打包。”

管事笑着点头:“好的,先生。”

宴会结束,几位翻译留到最后,工作人员询问各自怎么回酒店,要不要安排?

江峡拒绝了,等人走了再回去,瞧见几位服务员正在收拾包厢。

宴会上没喝完的酒被装好,应该是有人要带走,江峡见怪不怪,有钱是老板们的事情,作为打工党,有时候多张嘴,放下所谓的颜面能过得更好。

管事将江峡的鱼盅递给他:“先生,里头放了保温袋和暖宝宝。”

江峡轻笑:“谢谢,太客气了。”

管事笑着解释:“冷了,口味会变,所以我们会格外注重保温,也是我们餐厅一贯的服务标准。”

江峡又再次道谢。

江峡刚出们,詹临天便开车停在酒楼大门口,服务员上前帮忙开门。

江峡坐上副驾驶,指了指袋子:“我……带了点吃的,没吃过,不是剩菜。”

詹临天咧嘴一笑,开心地说:“剩菜也行啊,等会儿回去吃。”

江峡又说:“真不是剩菜,还热着,幸好袋子可以保温。”

詹临天发动汽车,看向前面,反驳:“其实冷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回家热热。”

等车开上大路,方向盘回正之后,詹临天抽空摸着他的手来回摸着,颇像富豪开着豪车调戏刚谈上的对象,一股子纨绔味道。

詹临天又说:“江峡,不管是什么,主要是你的心意。”

在意一个人,就是会时刻想着他好不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尽量顾着他。

詹临天也记得某次聚餐上,朋友的老婆给小朋友们熬了奶酪棒,在场的小朋友都分到了。

当时文文太小,没去聚会,詹临天便主动上前讨要了几根。

文文未必会喜欢吃,但她会高兴。

爸爸妈妈没有给她的亲情,舅舅在尽力弥补,现在……詹临天心道暂时先顾不上文文了,舅舅要先把老婆追到手再说。

想必文文肯定能理解的。

詹临天摸着江峡的手,不放开。

江峡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开,怕影响到他开车,便不再挣扎。

江峡想起不久之前,吴鸣也要去参加某个聚餐,他说带回来的东西凉了不好吃,便匆匆离开。

无论是山珍还是海味,自己都不在意,不管冷热,只要吴鸣当时心里有自己,或者能感觉到自己的难受,江峡就能放下。

可吴鸣看不出来。

江峡心里那些辗转反侧的心思,说出来未免太矫情。

千言万语变成了沉默寡言。

如今,詹临天却直接看破说破。

江峡侧头望着他的轮廓。

詹临天正在开车,窗外路灯划过,光亮划过他的侧脸,明灭之间,随着江峡的心跳快速跳动。

江峡手指微动,也学着詹临天的动作,轻轻地抓紧了他的指尖……

詹临天嘴角上扬,而后用力攥紧了他。

他这是在无声地撒娇吗?

*

回到别墅后。

詹临天和吴周站在餐桌前,看到袋子里被分成两份的鱼盅。

江峡摸了摸瓷器外面,还是温热的,松了口气:“试试看?苏总把他的鱼吹得天花乱坠,不过肯定很健康。”

江峡垂眸:“咳,养生挺好的。”

詹临天看出来,和吴周对视了一眼,江峡还挺一视同仁。

江峡歪头看向他们。

江峡期待地看着他们品尝,忽然就懂了为什么父母在自己小时候总爱给他带吃的回家。

如今自己也从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好好生活,变成了能给别人带食物的大人。

詹临天轻笑一声,这种特地上的私家小菜,肯定是每人一份,特地给分成两份啊。

吴周冷眼看向詹临天。

但他看江峡时,瞬间柔和许多:“嗯,我现在尝尝看。”

詹临天吃了,一门心思在江峡身上,也没尝出味道。

吃完之后,他看着吴周去厨房,便偷偷亲了江峡一口,手指拂过江峡的唇瓣,趁着人要说话时,舌尖探进去。

他吸吮着江峡的舌尖,江峡的唇舌湿热柔软,稍微一舔,便湿漉漉的……

暧昧的水声在两个人嘴唇间产生。

詹临天强忍住把人抱起来更进一步的冲动,松开后,问:“鲜吗?”

说着,他帮江峡擦了擦嘴角的水丝。

江峡脸颊微红。

恰好吴周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只听见詹临天说:“话说,你接下来两三天没工作安排了吧,要不然我今晚教你游泳,室温我调高了,不会冷着你的。”

江峡迟疑。

詹临天卖可怜:“我明天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江峡……”

他俩都会游泳,江峡摆手,身体后退一步,态度截然不退:“还是夏天吧。”

詹临天勾住他的腰,笑着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就当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江峡还是婉拒,看向窗外:“我明天想看看大海,散散步。”

蒙城虽然靠着入海口,但主市区只有三条大江,距离入海口还有不少的距离。

江峡大学时倒是经常和吴鸣去海边散步。

后来……他单独再去时,心性就变了,曾经对大海的印象从好玩变成了也就那样。

浪还是浪,涛声哗哗,除开夏季的闷热就是冬季的湿冷。

沙滩上的游客越是热闹,亲子情越深,越显得自己孤单。

詹临天闻言,凑近一点,说:“那我陪你一起散散步。”

江峡思考,反问:“我记得你不是说明天有个视频会议吗?”

詹临天啧了一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吴周在一旁,正要开口。

江峡笑着看向他,吴周比詹临天忙多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吴周最终没有让他为难,点点头:“小心点,别着凉。”

*

第二日。

江峡沿着沙滩往前走,留下一串串脚印。

海边的风很大,临出门前,詹临天给他系了宽大的羊毛围巾,吴周拿出一双皮手套,又帮他戴上一顶宝蓝色的毛线帽子。

如今,江峡缩了缩脖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一点都不冷,漫步沙滩,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其实吴周和詹临天在等自己的回答,可是不管自己怎么选,他们都不会放弃。

自己选吴周,詹临天表示不行;自己选詹临天,吴周表示不行;自己要是放弃,他俩表示更加不行。

好像进入死局了,怎么选都不行……

江峡背着手,叹了口气。

此时,詹临天和吴周跟在背后,隔得很远,不让江峡发现。

吴周语气冷淡:“你不是有视频会议吗?”

詹临天轻描淡写:“推了,你工作不是很忙吗?”

吴周没回答他,冷哼一声,低声问:“你说……他在想什么?”

詹临天看向江峡孤寂的背影,想跟上去,牵着江峡一起散步。

他忍住,害怕吓到江峡。

最后,两个人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有敌意、也有妥协。

作者有话说:

此时,江峡还在纠结。

(ー`′ー)他压根就没想到还有all这个选项呢。

江峡:思考[托腮]

詹临天:已经帮你考虑好了。(喂酒)

吴周:(不吱声,一起喂)

*

江峡喝醉的时候不会发酒疯,反而会很粘人,双腿没有力气,就软趴趴地靠在别人怀里。

詹总想哄着人坐在上面自己晃着找舒服的点。

江峡往往动了两下,就会趴在他怀里,捂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抽泣说:“我……我没有力气了。”

*

詹总想教江峡游泳,想教,也想勾引江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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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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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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