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日常番外
从国外毕业回来后,陶树如愿创立了自己的珠宝设计工作室,地点在清宁市。
他和蔺逢青在清宁市定居。
蔺逢青真的建造了一个和盈城郊区别墅环境相似的森林小区,不对外开放,私密性很强,目前只有他和陶树在住。
另外还建了几套别墅,陶树家人或狼群偶尔来做客可以住。
房子的设计陶树和蔺逢青都有参考,十分符合他们的心意。
唯一不方便的是,蔺逢青仍是极地集团的董事长,仍是盈城的管理者,他的通勤距离实在是有点长。
但他只有几秒钟的通勤时间又可以弥补这一点。
几年过去,蔺逢青的灵力修炼得更加强大,即使相隔几千公里也能感应到作乱的妖怪并及时赶到。
更何况,随着他日渐强大,绝大多数的妖已经不敢在盈城作乱,所以他要匆匆赶去的次数并不多,工作也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当初两人搬进这所别墅时并没有宴请狼群,是陶树的家人过来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直到陶树的工作室也逐渐稳定下来,才有空将狼群也喊来聚一聚。
今天不止荣蓝他们几个请了假过来,陶峰也答应会到,甚至狼群里其他三头在分公司工作的狼也会赶来吃晚饭。
这两三年里,陶树和蔺逢青去另外三头狼所工作的城市旅游过。
他们展现出稳重的一面时会觉得很像施白,但稍一熟悉就发现本质都和郎风一样好动,见到老大的伴侣,每个都又腼腆又热情,陶树和他们也很处得来。
早上十点钟,阳光驱散早春的寒意,晨雾褪去,落地窗外的花园像被修复过的油画,显露出原本的明艳光泽。
陶树还在睡觉,整个人裹在深色的软被中,只有露出的半张脸一片白净。
蔺逢青做好了早餐,又提前备好中午要用的食材,无声推开主卧门进来。
在家里,也没有外人的时候,他经常裸着上身,只穿一件家居长裤。
他在床边蹲下,剥开软被,先看到白皙肩膀上醒目的红痕,再用大掌覆上骨骼明显的肩头。
“起床了。”
陶树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蔺逢青垂眸看几秒,没忍住低头用鼻梁轻蹭,低声,“荣蓝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到。”
陶树其实已经醒过一次,在蔺逢青起床的时候。
可他实在太累,看时间还早,就又栽头睡去。
现在蔺逢青又来叫他,陶树知道是非起不可了。
他努力对抗困意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的肌肤与红痕更多,就连腹部也有新鲜牙印。
蔺逢青怕他着凉,提着将软被给人裹上肩头,起身进了衣帽间。
他取出来一身衣服,问陶树穿这身可不可以。
陶树眯着眼看了,点头。
蔺逢青学习能力强,相处时间久了,慢慢把陶树的穿搭风格了解得七七八八。
现在陶树想穿什么衣服,哪件衣服跟哪条裤子搭,应该用什么风格的配饰,蔺逢青都能猜到,并可以得到陶树首肯。
蔺逢青给陶树穿衣服,内裤也穿,拖鞋也穿。
穿好了,陶树仍是半闭着眼睛,浑身软得像面条,向他伸出胳膊:“没力气,抱我。”
蔺逢青就把拖鞋撇到一边,抱他进浴室洗漱。
刷完牙洗过脸,总算是清醒些,等吃到第一口早饭,陶树才算回了魂。
他这时才意识到荣蓝他们不到二十分钟就会到,不断加快自己吃饭的速度。
蔺逢青看得皱眉,劝他慢点。
最后一口煎蛋还没咽下去,门铃果然响了,陶树撇掉筷子跑去迎接客人。
蔺逢青将他剩的半碗粥喝干净,又将碗筷收进厨房,跟在陶树后面出去。
陶树雀跃地跟荣蓝和施白打招呼,轮到郎风时,因为实在好久没见,两人激动得差点飞扑抱在一起。
郎风抬眼瞅到及时赶到的蔺逢青的脸色,迅速把张开的双臂收回去了,改为抓住陶树的手臂,陶树也抓住他的,两人一边欢呼一边乱蹦。
请客人们进了客厅,陶树忙去把提前准备好的好吃的全拿出来。
他忙着跑来跑去的时候,蔺逢青跟到厨房抓住他的手亲了亲,两只都亲一下。
一众人在沙发落座,刚聊几分钟天,荣蓝和蔺逢青先神色一变。
接着施白和郎风也嗅到了大妖的气息。
一只通体漆黑、鳞片泛着金光的大蛇出现在客厅通往花园的玻璃窗外。
黑蛇变成一位有着黑色长发的男人,一身宽松亚麻居家服配上拖鞋,将他起码衬老了五岁。
今天外面的空气很好,所以玻璃门是打开的。
但男人虽然不走门,这时却很有礼貌,没有擅自踏入,一脸严肃地敲了敲门,透过玻璃盯着沙发上的一群狼看。
陶树已经认识对方,走过去:“戚先生?快请进来。”
戚先生进了屋,走到沙发旁,很不解:“这又是干嘛,怎么一下来这么多头狼?我真怕你们是来打群架的。”
荣蓝笑了笑,站起来解释:“您好,幸会,我们只是来做客。”
他和戚先生握了手,两人做一番自我介绍,客套几句,施白郎风同样。
陶树又问戚先生:“您要不要留下,我们今天聚餐呢,有很多好吃的。”
“我就算了。”戚先生连连摆手,“我回家还有事呢,就是不放心来看一眼。”
他又要从阳台走,陶树忙给他指家里有门。
戚先生换了方向,陶树送他到客厅门口,递给他一个包装很漂亮的礼袋。
这是陶树特意为今天准备的礼物,每一个来做客的客人都有,里面装了红酒和蛋糕。
“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很好吃的,送您尝尝吧。”
戚先生接过袋子,往里看一眼,挑眉:“人类喜欢的东西?”
“嗯。”陶树点头。
戚先生笑了,很不经意地说:“那行,我带回去给我伴侣吃。”
说完还扬眉看一眼站在陶树身后的蔺逢青,蔺逢青垂眸将手掌贴在陶树腰后,懒得看他。
“谢谢你,小人类,你们玩得开心。”
戚先生心情很愉快地提着礼袋出了门,还没走到别墅大门,已经化作一条巨大黑蛇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陶树和蔺逢青也出门,他们开车去机场接陶峰。
陶峰今天刚好从外省出差回来,下飞机直接先来陶树这里聚,结束后再回爸妈那边。
因为陶树和蔺逢青的关系,这两三年里,陶峰和荣蓝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相处起来早已经不生疏。
中午吃过饭后,一堆人窝在休闲客厅里打牌聊天,地下一层有影音室,陶树和郎风一起打了好几个小时游戏。
傍晚时,他们在草坪上架起烧烤架准备烧烤。
干活的人很多,热热闹闹打成一片。
陶峰接到一个工作电话,走到了不远处稍微安静一些的秋千旁,陶树给他送果酒。
陶峰接过酒瓶,挂了电话后,兄弟俩看着郎风和许久不见的几个兄弟一起打球的画面,慢悠悠聊着天。
原本只是在聊陶树的工作室是否顺利的事,不知道怎么突然扯到蔺逢青身上。
“蔺逢青不是人吧?”陶峰看着那个穿着背心站在烤架前开始烤肉的高大男人,对方似乎一颗心拴在他弟弟身上似的,隔个十几秒就要往这边看一眼。
陶树愣了一下,看向他哥:“哥你怎么骂人呢?”
他眼里有笑意,陶峰也跟着笑。
“一开始还真没往那么荒谬的方向想过,我是无神论者,相信科学,”陶峰眯了眯眼睛,应该是在回想,“但应该是一年多以前,我去应酬,送合作伙伴出包厢时,看见他西装下面冒出条尾巴,像猫的。”
陶树没忍住笑出声,但又有点担心:“没吓坏吧,哥。”
“吓死了,我知道我没喝多,第二天就去医院做了遍详细检查,我怕我脑子出毛病看见幻觉了。”陶峰也没忍住笑。
顿了顿,又说:“后来这种情况又出现几次,我还碰见过一只很聪明的狗,它能听懂我说话。
“后来我就在想,可能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真的不只有人类。”
“那你怎么会想到蔺逢青身上?”陶树坐在秋千上,轻轻荡来荡去,仰头问他哥。
“你们其实没打算藏吧,一开始怀疑,是觉得他的行踪也太诡异了,”陶峰仰头喝了口酒,皱眉,“你在国外那两年,几乎次次给你打电话他都在。”
“有一次我才跟他开过视频会议,他人在极地集团,过去几个小时给你打视频,又跑你那了,”陶峰无语得都想笑,“几个小时从咱们这赶到F国,除非他会飞。”
“我当时一愣,”陶峰垂眼看向陶树,“说不定他还真会。”
两人都笑了起来。
在陶树吃下蔺逢青的内丹后,其实他们就没有再想着一直向陶树的家人隐瞒蔺逢青的身份。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陶峰知道了,还主动谈起,陶树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慢慢讲给对方听。
包括内丹的事。
陶峰听完,眼里的笑意淡去很多,看向陶树的眸色变得很深。
陶树讲到这里,也有些沉默。
这个秋千可以坐得下两个成年人,陶树往旁边挪了一下,陶峰会意,静静地坐下来。
陶树低着头,指尖戳着酒瓶上的贴纸,垂下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神情。
两三年过去,陶树虽然性情没变,但心境和处事能力都成熟了些。
他身上的青涩在慢慢褪去。
“我也不知道会和蔺逢青一起活多久,可能两百年?三百年?”
陶树偏过脸,看向陶峰,轻轻皱着眉,“哥,很偶尔,很少的时候,我会想我活那么久是丢下了你们。”
陶峰看到了自己弟弟眼里的难过,吓坏了,慌张将两人手里的酒瓶放到地上,胳膊揽上陶树的肩膀。
“你这是在瞎想,”他声音变得温柔,好像生怕自己弟弟哭,“就算没有这个什么内丹,我们也比你死得早,我可比你大九岁呢宝宝。”
陶树给了他哥一拳:“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陶峰笑笑,把他的拳头用两只手裹住,轻轻拍一拍:“只是当亲人朋友都离世后,你可能会孤单。”
陶峰又抬眸去看蔺逢青所在的方向,对方正背对着他们这边,只有一个背影。
陶峰知道陶树不是一时冲动做出的选择,他低声:“但蔺逢青能让你选择陪他留下,说明他有本事照顾好你,也说明你相信你们的感情可以化解这份孤单。”
他让陶树抬起脸,在陶树脑后揉了揉,又笑:“说这么多其实没什么用,未来的事谁能说准?最重要的还是体会当下的幸福,不管活多久都是。”
前面说得有点难过时陶树没哭,这时心里的想法全被他哥理解,陶树没忍住红了眼眶。
他扑过去把脸埋在陶峰肩膀上,很坚定地“嗯”了一声。
总之,他现在是很幸福的。
夜里十点,因为天气不错,仰头就能看到闪烁的星。
烧烤架里的火渐渐熄了,残留的金光明灭,也像星星。
聚餐结束,蔺逢青没喝酒,打算开车送陶峰回去,但陶家的车已经停在大门口。
送走陶峰,狼群的其他六头狼也一一告别,去和这里有一定距离的别墅暂住。
他们是老老实实坐飞机来的,也打算老老实实坐飞机走,今天来不及了,这才留下来过夜。
等狼群走远,蔺逢青关上大门,陶树转身慢慢往屋里走。
蔺逢青追上来,站到他面前,忽然抱住他。
陶树后来喝得有点多了,现在脸颊还泛着红,满身甜甜的酒香。
他被蔺逢青抱得几乎站不稳,笑眯眯靠在对方怀里,仰着脸问:“怎么了?”
蔺逢青捧起他的脸来低头吻他。
吻得又凶,又很缠绵,像是要将陶树口齿间的酒香全都带走。
亲完,蔺逢青呼吸有些不稳,一双眼睛始终灼灼地盯着陶树。
他说对不起。
又皱着眉,指腹揉着陶树柔软的唇,哑声说谢谢。
陶树抬起胳膊在他头顶挥一挥,没摸到耳朵。
“我记起来了,你没喝酒啊,”他迷蒙着一双眼,“怎么像醉了一样?”
蔺逢青摇摇头:“没喝酒,没有醉。”
他垂着眼,一副驯顺的模样,又开始说:“我爱你,陶树,我爱你。”
“……”
在加快的心跳声中,陶树反应过来了。
“你听到我和我哥说的话了吧。”
他已经被陶峰开解好,再提及这个话题,心里敞亮许多,已经不会难过,还能反过来安慰蔺逢青。
“别瞎想,”陶树眼睛明亮,带笑,“我这个人不会亏待自己,我选择的事情都是我愿意的。”
蔺逢青还是直直地看陶树,又俯身很紧地将陶树嵌入自己怀里。
哪怕变成了人,哪怕在人类社会生活再久,蔺逢青都是一头狡猾的狼。
他从见到陶树的第一眼起就伺机而动、势在必得。
狼最擅长穷追不舍。
蔺逢青盯上了陶树,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不可能放手,除非他死。
但经过今晚,因为现在,他的想法忽然发生改变。
如果有一天他无法再让陶树感到快乐,那他死守着陶树还有什么意义?
真到了那一天,陶树希望他怎样,他就怎样。
蔺逢青吻一吻怀里人类的耳尖,轻轻放开这个怀抱。
陶树牵上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改日我去找哥聊一聊。”蔺逢青低声说。
这几年,在陶树的影响下,蔺逢青逐渐在人类社会融入得更好,无论是习惯风俗,还是与人之间的感情。
陶树在国外上学期间,不能经常回家,蔺逢青时常带着陶树想送给父母的礼物去陶家拜访,帮宋春韶和陶立松干活,留下来一起聊天吃饭。
陶树还让蔺逢青帮忙去公司看看他哥,蔺逢青就也去,参观公司,到下班时间后被陶峰请吃饭。
慢慢地,他和陶峰的关系也近了很多,陶峰工作不忙的时候,两人还会在公司一起下棋,陶峰还让蔺逢青教他健身。
现在陶峰知道他其实是头狼,是从陶树口中得知的,蔺逢青觉得自己应该正式和陶峰见个面,再解释一下。
陶树点点头,赞同地说:“可以,你还可以变成白狼让他看看,你们重新认识一下。”
“嗯。”蔺逢青听话地应。
陶树想几秒,又摇头:“算了,还是不要突然变出来,我哥他常年熬夜加班,心脏不好,给他吓出毛病就不好了。”
“好,记住了。”蔺逢青裹住他微凉的手指,还是听话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