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尖刺】试炼（3）
啾。
这一吻比花瓣还轻,比云朵还软，比美梦还不真实。
桓宇生猛地扭头看向希恩,接着就看见装满星星砂子的小罐子漏了一角，薄薄一层粉缀上眼尾，漫至脸颊，藏进耳鳍。
“桓宇生……我只是……愿意相信你了……”
“你应该不是玩家，对不对？”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想把心脏都掏出来给他。
但现在还不行，忍着，他只能忍着。
“我暂时无法回答你，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一切的。”桓宇生凑近了些，希恩微微往后挪，但至少没有被他吓得跳出帐篷,他喉结滚动一下，“宝宝，我可以吻你吗？”
“我要睡觉了！”希恩再也耐不住羞耻,嗖地一下钻进被子。
还是被拒绝了,但是……！
“宝宝……我好高兴。”桓宇生的声音在发颤，耳尖也一抖一抖的,像是蹦进雨天里玩耍的小孩，“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小小的帐篷,暖黄的油灯,安心的睡颜。
无意识中靠近的距离，逐渐交叠在一起的呼吸。
自己是爱他的，桓宇生心想，否则他不会那么幸福,他也不会那么后悔。
他不会再放手的。
“现在开始【尖刺】试炼，请朝圣者站上白世界桥，回答三个问题，一旦答错就会落入无垠地狱。万一你的同伴掉下去，可千万要放手。”
太阳升起之时，空无一物的朝圣者殿堂突然冒出一整支神祀队伍，为首的老萨满头戴五色羽毛头饰，从头到脚涂满花哨的图腾油彩，肃穆冷峻地警告受试者，“违逆神圣试炼之人，将迎来死亡。”
【已进入特殊试炼：尖刺】
【当前试炼目标：回答正确（0/3）】
【试炼特殊限制条件：无法使用任何技能和道具】
桓宇生和希恩同时听见系统提示音响起，随即神祀队伍中的歌者们开始摇铃。
奇妙的旋律如有实质，落在希恩眼里是一团从虚无流泻而下的朦胧雾气，闪烁着魔法独有的光泽。
“歌者55级技能【缄默独奏】，进入其中将隔绝声音，这是为了不让问题与答案泄露。”桓宇生压低声音，默默攒紧了希恩的衣袖，“宝宝，你先还是我先？”
安吉兰给予他们的试炼答案，希恩早已背熟，桓宇生也确认过答案的正确性。
“你先。”万一答案是错的，他就能看见桓宇生掉下去了，希恩坏坏地想。
“好。”桓宇生凑近他的耳鳍，“这只能隔绝声音，不能屏蔽小队频道，我会实时在频道里更新问题和答案的。”
官方在设计这一试炼的时候也考虑到不少玩家并不在意游戏背景故事，虽然禁止朝圣者互相传递答案，但还是允许小队成员互相在频道内友好交流。
桓宇生踱步上前，踩上白世界桥的图腾，雾气浇灌在他身上，希恩眼见那张嘴一开一合，却没听见任何声音。
【桓宇生】：第一个问题，十三天堂为哪十三层？
希恩自信回答：“上六层为上天界，中间层为玉米田，下六层为下冥界。”
【桓宇生】：第二个问题，如何称呼天神的两位从神？
希恩接着答道：“一位是天之心，另一位是玉米神。”
【桓宇生】：第三个问题，天神是？
希恩完美收尾：“万物之源，造物主，天翼种、海栖种、大地种之父，太阳，月亮以及星辰。”
桓宇生站在神祀队伍后，高出其他歌者们一头。
他紧盯着希恩的口型，在希恩回答完三个问题后，默默松了一口气。
希恩本来就应该通过试炼，成为祭司的，他是最棒的祭司，安吉兰哪里比得过他……
桓宇生欣慰地想，快步走上前去迎接他可爱的妻子，紧接着就听见——
【希恩已落选】
无端的系统提示音，比他们先前刚刚经历过的寒灾还冰冷刺骨。
“怎么会……”希恩呆愣在原地，他明明都回答正确了，问题和答案都是一模一样，为什么还是会落选？
“啊！”脚下陡然生出狭缝，希恩在一声惊呼中失重下坠，他害怕得闭上眼睛，直到手腕被有力地攒住，他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可能是好消息，底下并没有什么尖刺陷阱。
一定是坏消息，底下是一片深渊，他最恐惧的黑暗，他不敢再多看两眼，抬头望去。
桓宇生扒在狭缝边缘，表情近乎狰狞，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他。
精灵连后槽牙都快咬碎，右臂上肌肉紧绷，应该使出了浑身力气，仍然撼动不了空间的力量。
狭缝渐渐收缩，光滑的边缘硬生生被不肯放手的精灵撑开成不规则的利齿状。
若是像往常一样，桓宇生早就发动【回溯】或者【若隐若现】。
可现在试炼限制他们无法使用技能，也无法使用道具。
米约还在他身上，能拉他上去吗？希恩出声呼唤他的小宠物，才意识到歌者【缄默独奏】下米约无法听到他的呼唤，也无法回应。
——那只手曾紧紧地拽住他。
——却拽不动他。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里重合，希恩绝望地发问：“桓宇生，我明明答对了所有问题，为什么还是落选了？”
“安吉兰给我的答案是错的吗？还是你回答的答案和先前说好的不一样？我明明照纸条上的答案回答了，我不可能背错，我一向记忆力很好……”希恩说着，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变作颗颗珍珠。
珍珠落入深渊，似被黑漆涂抹淹没的纯白，再也无法被看见。
“希恩，你是对的，你是最棒的祭司。”狭缝还在缩紧，利齿无情地割向桓宇生，霎时间鲜血淋漓，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希恩脸上，“你没有错，安吉兰不会背叛你，我也没有回答别的，所以一定是……天神在捣鬼。”
“狭缝要关上了，桓宇生……”希恩看着拽住他的这只手，死活不肯放开，被割得皮绽肉裂，温热的血液汩汩不停，他颤着声，无奈道，“你得放手了，不然你也会……”
“我不会放手的。”
桓宇生决绝的回答像是婚礼上丈夫对妻子承诺过的誓言一般。
希恩瞳孔微微放大，沉眠已久的星空仿佛迎来一场超新星爆炸。
咔嚓——
在狭缝完全闭合的前一刻，桓宇生还是没有放手。
当初那只手没有放开他的话，他估计也会变成桓宇生这样吧？
希恩眼前模糊一片，脸上湿湿的，他分不清是自己的泪，还是桓宇生的血。
狭缝像是刽子手劈下的铡刀，眨眼间，他的手里只剩下桓宇生的头颅和断肢。
其中还夹杂着一声清脆的噼啪，是那颗红玛瑙耳坠，他所认为的桓宇生的魂心，也被狭缝碎成齑粉。
□□死亡，魂心不破，他应该可以一直复活的……可要是，连魂心都破碎了呢？
没有感情的系统提示他：【桓宇生已下线】。
“呜……”希恩抽噎着，他才不相信桓宇生已经死了，他紧紧抱住桓宇生的头，他的尸体还是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消失，“你说过你不会放手的，你答应过我的……”
他还在下坠，怀里黏糊又湿润，桓宇生的血都快凝固在他身上，他却始终没有到底。
无垠地狱之所以叫做无垠地狱，是因为没有底吗？
周围黑暗一片，只有他的紫宝石吊坠散发出微弱的光，希恩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
至少桓宇生的脑袋还在陪着他。
“米约，你能出来了吗？”希恩忽然意识到能听见自己嘤嘤呜呜的哭声，连忙唤出米约。
米约从他衣服里钻出，银蓝色的胶状触须环绕着他，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我没事的，你能带我离开这片黑暗吗？”希恩吸了一下鼻子，借着米约散发出的光亮，他更能看清桓宇生的脑袋，染血的刘海紧贴在额头上，眼睛闭上，嘴唇微张，仿佛只是睡着了。
桓宇生复活或许需要一定时间，上次自己在家里杀死他，他也是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出现在他面前的。
明明系统已经提示桓宇生下线，希恩还抱着一丝侥幸，没放开那颗头颅。
米约咕噜咕噜冒泡，延伸出无数触须，向四面八方展开。
触须末端微光流转，银蓝、幽蓝、深蓝、黑紫、深暗……虹之水的特质帮助米约感应光源，一根银蓝触须在探向远方时泛出金灿灿的颜色，那就是出口的方向。
希恩被裹进米约怀里，向金灿灿的光飞速前进。
【已解锁新区域：幽冥矿脉】
【已获得20点经验值】
米约径直砸进矿渣中，震得一地幽冥碎石哐当响。
希恩张望一圈，微微张大嘴。
不愧是幽冥矿脉，遍地都是蓝幽幽的幽冥矿，他在集市上见过这些，一块和他人差不多高的原矿足足能卖80日壳。
金黄的岩层，幽蓝的矿脉，湛蓝的地下湖泊，每一道纹理都溢满美丽的色彩，连米约也按捺不住兴奋，直接跳进不远处的湖泊里。
哗啦的水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希恩耳鳍微微张开，没有捕捉到其他声音。
他抱着桓宇生的头，看着米约游得欢快，自己心里也痒痒的。
他本来就是一尾小人鱼，就算能在地上行走，总归还是要回到水里的。
这些天在玉米田和集市，没有供他泡澡的池塘，只有狭窄的浴桶，他早已觉得不太自在。
这附近应当是安全的，他身上都是血，脸应该也哭花了，就游一小会儿……
希恩褪去脏污的衣物，只留下一件轻薄的里衣，带着桓宇生的脑袋下了水。
久违地没入水中，他浑身都放松下来，眼皮耷拉着，没有多少抵抗，就被睡意和疲惫击垮。
小人鱼低估了自己早已身心俱疲，在陌生的水域昏睡过去。
他浑然不知，三道身影正在渐渐逼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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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有吃鱼[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