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神（1）
天使石溶洞群,是天使石氏族的领地，位于山涧之中。
希恩抱着米约,骑在阿普切上，在密林中穿梭，淌过不少溪流，终于来到了天使石溶洞群附近。
太阳快要落下，天使石氏族的大地种们正从遥远的玉米田归来，他们身形瘦削，皮肤黝黑，衣服上打满了补丁,和双腿上的伤痕数量差不多。
希恩作为外来者，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些大地种们像是遵循刻板行为的NPC,自顾自地朝又暗又湿的溶洞里走去。
“安吉兰在哪里呢？”希恩扫过他们，没有发现安吉兰的身影。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阿普切鼻尖耸动,想要通过气味搜寻安吉兰的下落。
希恩看向地面,草木稀疏的地方是已经被大地种们踩出的道路，一条应该是通往田野的,一条应该是通往祭祀场所的，还有一条应该是……
当他顺着那条道路望向离这里几十米远的小山时，那里竟然冒出了一颗星星。
一颗遥望夜空时才能看见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不随着他转头而消失，就悬空在了这条道路尽头。
“嗷呜。”阿普切也能看见那颗星星，并且在看见星星时，直接冲了过去,差点儿把希恩摔下来。
希恩抓住阿普切的毛发，压低身子躲过灌木树枝，忽然想到他刚刚获得的祝福，来自北极星的祝福，效果是为他指引方向。
原来这祝福的效果是这样。
星星指引他找到了安吉兰。
陡峭的悬崖被大地种们挖出一个方形的洞窟，石壁上隐约可见灰黑色的花纹，希恩赶到时，安吉兰正从里面走出。
安吉兰的姿势十分奇特，双手抬起，手背遮住眼角，像在抹眼泪一样。
“安吉兰，你哭了？”希恩奇怪道。
“希恩，你醒了？没事了吗？”安吉兰放下手，对希恩的到来感到无比惊讶，见希恩面露担忧，连忙解释道，“不，你误会了。这里是我们一族的墓室，用来安葬死者，我刚刚在追悼他们，这是追悼的动作。”
希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希恩，找我是有什么事？”现在谈论死亡未免太过沉重，安吉兰直接扯开了话题。
“我想知道我的过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希恩试探道。
“好，我们换个地方说吧。”安吉兰似乎在戒备周围。
离开墓室前，安吉兰在墓室入口设下了【纺桥】，和希恩一起前往他之前所居住过的溶洞时，安吉兰也不忘在经过的地方设下【傀儡丝】。
安吉兰解释道，入殓时，死者会戴上大量华美的装饰品，遗体周围会摆上各类黄金白银的器皿，遗体的亲人们还会为他们铺上各种宝石珍珠。
他设下陷阱，是害怕玩家们打扰到死者。
希恩非常支持，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受够玩家们的骚扰，更不希望死了也不得安宁，当然，并不是说他会死。
回到天使石溶洞群时，安吉兰表情突然一变。
“陷阱触发了？”希恩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北极星为他指明了敌人的数量，那颗星星正在模仿墓室的侵入者，鬼鬼祟祟地进入墓室，“我们要回去吗？”
“不用……”安吉兰垂下眼帘，“哪怕我们现在赶过去，对方也早就得逞逃跑了。”
“是我疏忽了，对方特意等我们到了这里才动手，说明对方其实已经觊觎墓室很久了。”
安吉兰懊悔的神情正被技能【赫尔墨斯的牛眼睛】实时转播给墓室入口的波妮泰尔。
“嘶……明明是NPC，为什么要装成玩家呢？难道真和论坛上猜测的那样，这次重要NPC都由真人扮演？”波妮泰尔喃喃自语，她的食指与大拇指弯曲成一个圆圈，用作望远镜似的架在右眼前，令她可以看见遥远的天使石溶洞群的景象。
她从登上祭船后就对安吉兰心生怀疑，如果安吉兰真如他所言的那样生活困难，为什么眼中没有流露出一丝对财宝的狂喜？
主线是目前最要紧的事，那名黑魔法师带领的小队一下船就去寻找神灵的祝福，可当她提出和安吉兰去最近的副本探索时，安吉兰显然更在意昏倒的希恩。
起初她以为，安吉兰也想和她一样弄点希恩的血、珍珠、鳞片什么的。
但那名自诩队长的精灵实在看得紧，她找不到机会下手。
安吉兰和精灵交谈了几句才开始行动，可他还是不肯带上自己，所以她才会选择跟踪他。
她没想到安吉兰直接来到了天使石氏族的墓室，以前版本她就爱盗墓，一次盗墓意味着上百万的收益，这次没有特意去寻找墓室位置，墓室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不拿白不拿。
波妮泰尔的职业是奥林流派的游侠，接受的是赫尔墨斯的祝福，在神话里，赫尔墨斯可是小偷的守护神，她的所有技能也以隐匿行踪、出其不意为主。安吉兰设下的陷阱被她轻松解除，墓室里的财宝也很快被她挂上了论坛出售。
听到安吉兰和希恩交谈，波妮泰尔更加确信安吉兰就是假装成玩家的NPC，她很快接受了这一点，毕竟在原本的故事剧情里，安吉兰就是狡猾的戏精。
“不得不说，演员水平是真高啊！”波妮泰尔一边看着入账的星币，一边感慨道。
“安吉兰，我之前遇见的那个笨笨的，不知道反抗，也不太会说话的安吉兰也是你吗？”希恩记忆里，奇奇玉米粒集市才是他和安吉兰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傻乎乎的安吉兰还在被眼前这个安吉兰扮演的忒菈使唤来使唤去。
“遇见你之前，我是那样的。”安吉兰哑然失笑，“我也试过像你改变我一样改变他，但他就是不开窍。”
“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吗？”希恩惊讶，他绝不可能逼人吃掉在地上的食物。
“不是。”安吉兰默默挪开了目光，“我也告诉过他，成为祭司不是你唯一的意义，你有想过成为祭司之后你想做什么吗，但他像个木头一样答不上来，只有用命令的口吻命令他他才会做出反应，所以我才用了别的方法。”
别的方法，就是指逼人吃掉在地上的东西吗？
希恩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心想安吉兰从小受到的教育一定分外压抑，真要释放天性做出什么事好像也不奇怪。
安吉兰轻咳几声，开始回答希恩一开始问他的问题，“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朝圣者殿堂，我们和其他流派的代表一起竞争谁能成为主神大人的祭司。”
把时针掰回至异神入侵，神殿沦陷，世界变作玩家们的游戏之前，这里是各种神话所代表的文明和平相处，互相包容，共同进步的星球。
主神大人是星球意志的化身，接纳了所有濒临灭亡的文明在祂的星球上长久地居住。
远征女神塞莱斯特所代表的魔法文明，因为元素魔法无法阻止的末日来到这颗星球，臣服于主神大人。
天神卡克斯长久的暴政导致整个以祂为首的玛雅文明濒临灭亡，主神大人封印了天神，取代了天神的位置，保留下了玛雅文明的火种。
其他文明的经历大抵如此，大家和谐共处地生活在这颗星球上，但也避免不了摩擦。
祭司是最接近主神大人的存在，能为自己所代表的文明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因此每隔四年朝圣者殿堂都会举行祭司选拔，为主神大人选出一位合格的祭司。
祭司候选者们需要提前三年到朝圣者殿堂进修，那一届安吉兰正好代表玛雅流派。
“我代表魔法流派吗？”希恩忽然发问。
“希恩，我也问过你你代表谁，你是这么回答我的。”
安吉兰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他年少时，意气风发的希恩站在他面前，自信地对他说道，“我代表我自己。”
那一瞬间，安吉兰瞳孔微微放大，原本被传统和祭祀缝住的手脚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被希恩所吸引，希恩的相貌比壁画的天神还要美丽，说出的话语比祷告的乐曲还要优美，施放技能的方法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超。
安吉兰开始追逐希恩的身影。
希恩读书的时候，他默默记下希恩读了哪些书。
希恩外出的时候，他偷偷打听希恩去了哪里。
希恩练习的时候，他暗暗观察希恩是怎么做的。
……
这些事情落到其他人眼里，就成了安吉兰想要超过希恩，安吉兰想要成为希恩的劲敌。
希恩很快也知道了这些事，他没有责怪安吉兰，反倒问安吉兰要不要和他一起学习。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安吉兰总结道，“到祭司选拔结束为止。”
选拔的最终结果是，安吉兰成为了主神祭司，希恩落选。
主神因此把希恩从神殿送走，希恩去了哪里，安吉兰并不知道，再次相遇时，希恩眼里已经没有当初的光了。
“你的意思是，我后面又被接回了神殿？”希恩完全没有来到豆芽岛之前的记忆，但是落选祭司这点倒是和桓宇生说的对上了，“我为什么落选了？”
“那时也是【尖刺】试炼……”安吉兰忽然不再继续，他瞳孔一缩，指间闪过几缕银光。
希恩很快反应过来，是安吉兰设下的【傀儡线】被人触发了。
他们正在一处偏僻的溶洞内，刚刚希恩的耳鳍还只能捕捉到流水滴答声，现在却是能听到好几人，好几十人的脚步声。
这些人正朝他们赶来。
“天神大人有令，处死叛神者！”
“祭司大人已经背叛了天神大人，与异教徒们一起行动！”
“处死叛神的祭司，天神大人会施舍我们慈悲！”
“希恩，先跟我逃出去。”安吉兰听出那是他同族族人的声音，第一反应是带希恩逃出溶洞群。
溶洞群内道路错综复杂，大溶洞内可能还藏着几个小溶洞，安吉兰的居所较为偏僻，其他人赶过来也需要不少时间。
趁此机会，安吉兰就带希恩从另一条小道逃出了溶洞群。
一路上希恩都没什么时间说话，因为就在那些人开始声讨时，希恩的面前跳出了系统提示。
【希恩态度-5】
【希恩态度-5】
【希恩态度-5】
……
类似的提示几乎占满了视野，希恩不得不用上两只手，像拍夏夜里的蚊子一样疯狂拍打，才消除掉所有弹窗。
虽然他的眼睛跟不上弹窗冒出的速度，但他的耳鳍总共听见了20声叮，也就是说，这个什么态度减了足足100，现在弹窗不再跳出，估计是这个什么态度已经被扣光了。
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收到这样的提示？
“希恩，那个态度指的是天使石氏族整体的态度。”安吉兰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玩家们做出一些过分的行为时，态度就会下降。在奇奇玉米粒集市的时候，玩家偷窃被抓，奇奇玉米粒集市商人们对他的态度就会减20。”
“我刚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希恩冤枉极了，他是被安吉兰邀请进溶洞群的，刚刚也一直在和安吉兰聊天，难道他刚刚逃跑的时候不小心踩死了几只蜗牛？
“是的，但我们的态度都减光了。”安吉兰眸色一沉，“或许是天神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祭船庞大的影子在云雾中显现，是桓宇生来接他们了。
“快上来！”桓宇生放下舷梯。
舷梯在风中摇晃，安吉兰五指并紧，使用【傀儡丝】稳定了舷梯，回头看向希恩。
安吉兰本意是让希恩先上船，哪想到一回头人不见了，再抬头时，希恩已经被桓宇生捞上了船。
“哇！等等我！”
背后传来尖叫，安吉兰听出那是波妮泰尔的声音，戴着羽毛帽子的少女跑得飞快，身后跟了一堆天使石氏族的追兵。
讨伐天神最低需要八个人，安吉兰一眼就看见她的羽毛凉鞋上沾着的彩色泥土，那是他们安葬死者时才会用到的土，虽然心有不满，但他还是对追兵使用了【纺桥】。
前排的追兵被绊倒，摔了个狗啃泥，后排的追兵来不及停下，直接压在了上面，整支队伍溃散如泥。
“呜呜，谢谢你安吉兰，我吓死了。”波妮泰尔松了口气，噌地一下爬上舷梯。
安吉兰没有下死手，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是系统制造出来的游戏NPC，还是他真正的族人，他淡淡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手中【傀儡线】一拽一拉，带他跳上了祭船。
祭船上的八人小队只剩下四个人，桓宇生，希恩，波妮泰尔和安吉兰。
“其他人还没回来吗？”波妮泰尔挠挠头，“刚刚天使石氏族的态度突然减光了，他们要是不在这一带的话应该没什么事。”
“他们是去找地下城了。”桓宇生说着，看向阿普切，“应该在奇奇玉米粒集市那一带，尽快赶过去吧。”
距离大家分头行动已经过去两天多，他们的主线任务进度是共享的，说明在这期间没有人通关那些神灵对应的地下城。
阿普切了然，大吼一声，祭船底部亮起蓝风暴图腾，祭船航速陡然加快，向奇奇玉米粒集市飞速赶去。
“我的态度也掉光了。”桓宇生微微蹙眉，抵住下巴思考，“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聊天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大堆弹窗。”希恩埋怨道，“耳鳍都被叮疼了。”
“宝宝，我给你吹吹？”桓宇生很快地接茬。
“如果你想被我扇巴掌的话。”希恩面色一冷。
“……也不是不行。”桓宇生认真道。
“你……！”希恩刚说出一个字，就立马闭上了嘴，总觉得他再骂，桓宇生也不会改，反倒会更起劲。
安吉兰默默转过了头，盯紧了波妮泰尔，“你有没有去过墓室？”
“墓室？”波妮泰尔一惊，“小弟你说什么呢，我一个女孩子，没事去什么墓室啊，阴森森的，多可怕啊！”
安吉兰的神色冷了些，手指灵活地转动，似乎在盘算要不要卸了波妮泰尔的脑袋做成听话的人偶。
“态度不是小队共享的。”桓宇生打断了安吉兰的心思，“态度一般是这样计算的，当众杀人态度-50，偷窃被抓态度-20，强闯别人房屋态度-15，穿着不当态度-5……”
态度的扣分多少和行为的不当程度息息相关，结合刚刚安吉兰、希恩和波妮泰尔三人的行为，没有一条符合态度-5的标准，桓宇生就此得出结论：“所以，我觉得是天神故意扣完了我们的态度。”
“果然。”安吉兰早有预料，刚刚他的族人们围上来时，嘴里也嚷嚷着他们触怒了天神。
“啊？？？”波妮泰尔感到难以置信，“我记得上版本这天神没那么多戏份啊，我们一去朝圣祂就露馅了，打完祂就没了啊！”
结果现在这天神不仅会发假任务，还会故意扣完玩家们的态度分。
假任务对于玩家来说，可能只会拖累任务进程，可是态度分对于玩家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若是玩家被扣完了一个区域的态度分，这个玩家就无法使用那个区域的功能，最直观的影响是玩家无法和当地的商人进行任何交易，也无法从NPC那里接到支线任务。
希恩越听越心慌，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浮出脑海。
这天神该不会可以自由操控游戏系统？
豆芽岛的塞莱斯特在主线任务最后其实也在干涉游戏，祂特意发布了针对虹之水的任务，还好希恩直接选择将祂连同圣土教会一起炸上了天，这才没有给塞莱斯特更多操作的余地。
可是来到了十三天堂，情况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天神似乎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识，有意地排除威胁到祂统治的存在，先是【尖刺】试炼故意让希恩落选，后是在派丽莎小队赶到上天界后发布假任务，不仅消耗玩家数量，也在拖慢祭船航行。
希恩听完天神的故事，对天神最大的印象就是祂十分不要脸，会用尽一切手段保证自己的利益，那么，如果这样的存在可以自由操控游戏系统，祂将会做些什么？
不到十分钟，祭船就来到了奇奇玉米粒集市上方，这里也是一片混乱。
希恩从空中往下望去，帐篷大多萧条，彩旗散乱在地，本应挤满商贩、旅行者、玩家的集市空空荡荡，依稀可以在西北角听见那名白魔法师奏奏的哭喊声。
“你们别过来啊！我又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啊啊啊啊啊！”
奏奏一边哭着一边挥舞牧杖，光球一发接着一发，百分百命中了围上来的商贩和旅行者。
“嘶……这么多人，一人给我们来一下也吃不消啊。”燃灯无奈地举起盾挡开商贩扔过来的烂菜叶、烂玉米、烂骨头之类的，她的职业灵敏属性不高，敌方人数实在太多，她只能防守，无法进攻。
“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玩丧尸围城呢。”派丽莎白了一眼将他们团团包围的NPC们，开始吟唱群体的火属性魔法咒语。
“啊啊啊啊啊有完没完啊！我的魔力都要耗空了！”奏奏虽然叫得最大声，但打倒的人数也是他们之中最多的。
“奏姐，别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暗夜身强体壮，这些NPC普遍不是战斗职业，对他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狼耳朵一耸一耸，捕捉到了来自上方的声响，兴奋得发出一声狼啸，“大佬来救我们啦！”
祭船舷梯一放，四人小队在派丽莎的命令下一个接一个登船，有惊无险地脱离了“丧尸潮”。
“呼……得救了！”奏奏感慨道，“刚刚忙着打人，都忘记治疗了，你们先不要动，我来吟唱治疗咒语。”
在奏奏的群体治疗术下，四个人连着衣服都焕然一新。
希恩好奇地看着奏奏使用的魔法，似乎和他一样是光属性，问道：“你是牧师，这个也是转职职业吗？”
奏奏听他这么一问，有点奇怪道：“希恩，我就是从祭司转职成牧师的呀。”
“怎么转职的？”希恩一楞，难道他还能转职成牧师？
“从新手村出来的那个任务做完后，接受塞莱斯特的祝福，就转职了嘛。”奏奏理所当然地说。
希恩：“……”
希恩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没有在30级就转职，因为他把塞莱斯特炸飞了。
“我看看……你现在竟然是神役！”奏奏惊讶地张大嘴，眼里满是羡慕，“我之前玩的都是牧师，这次内测我也想过玩神役的，但想要转职成神役起码得40级以后了，这期间下副本只能用初级职业的技能打本，太难受了，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玩牧师了。”
“希恩也转职了？不错。”派丽莎也凑过来看，“这下我们小队都是转职职业了，就差等级。”
天神卡克斯等级是当前区域最高限制等级，60级。
目前小队等级最高的是安吉兰，60级。其他人，波妮泰尔58级，派丽莎55级，奏奏54级，燃灯53级，暗夜48级，希恩43级，桓宇生42级。
要想对抗天神卡克斯，他们最好还要再进4次地下城才能达到满级。
“地下城不能进了。”桓宇生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在场所有玩家震惊出声。
桓宇生也难免啧了一声，“这天神为了不让我们提升等级，把所有的地下城入口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