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祂的光（4）
搭建通道的时间比扎法尔预想的要慢。
“Papa在紧张吗？”希恩忽然问道。
扎法尔紧紧攒着希恩的手,甚至有些攒得太紧了。
“没事，希恩。”扎法尔内心因为漫长的等待而逐渐焦躁,面上还是露出柔和的笑。
终于，通道搭建成功了。
扎法尔试探性地踏出一步，从通道的另一头感受到了熟悉的族群的气息，祂离“回家”只有一步之遥。
“来，希恩……”扎法尔回头看向希恩时，才意识到祂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个体名：希恩（特殊NPC）】
【等级：0级（无法提升等级）】
【种族：人鱼（无法进行繁衍）】
【职业：病毒（清除优先级最高）】
自己暂时拥有了系统的权限，但希恩呢？
希恩真的能通过通道，平安回家吗？
扎法尔犹豫的那一刻,另一头维度产生了莫大的吸力，似乎要将祂这入侵者遣返。
“Papa！”希恩尖叫起来，快要抓不住祂的手。
如果希恩无法通过通道,迎接他的只有被狭缝撕裂的死亡，他会湮灭在宇宙中，化为漂泊的尘埃。
扎法尔不想放手。
但祂赌不起。
扎法尔半个身子都被通道吞没,通道快要关上了。
“Papa！Papa！”希恩急哭了,他好不容易从创伤中恢复，又遭到了更深的重创,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他所期待的总是会落空，他无法想象再一次失去Papa之后他还能做到些什么，“不要离开我！”
在希恩接近即将关闭的通道前,扎法尔不得已松开了手。
还好,希恩没有受伤。
“希恩，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扎法尔握住自己受伤流血的手，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是否传递给了希恩。
不过，在祂离开前,祂还是有收获的。
系统竟然将希恩判定为了病毒。
如果想要带希恩走，祂需要改写希恩对系统的判定。
问题是，祂该如何改写呢？
福涅尔博士给了祂答案。
“系统管理文明的底层逻辑像是全息游戏。”福涅尔博士用扎法尔可以理解的方式讲述道，“系统拥有我们无法企及的算力，它在根据保管的个体的各项数值自动生成剧情，一旦剧情发生重大偏差，它就会启动自动回溯。”
“剧情是可以替换的吗？”扎法尔确认道，希恩被系统认定为了病毒，所以希恩才会屡屡受挫。
“根据现有的数据我们可以仿造出一个类似那个维度的全息游戏。”福涅尔博士提议道，“先生，跨越维度的研究需要大量资金。仿造的全息游戏不仅能提供实验数据，更能带来大量利润。”
扎法尔同意了这个计划。
一晃眼五年过去，游戏《神话复苏》好评如潮，跨越维度计划大获成功。
等扎法尔再度降临星神维度，星神无力抵挡星际文明的星舰大炮，只能选择分裂世界以求苟活。
祂再一次错失了接回希恩的机会。
祂知道，祂的孩子还被困在那个维度。
问题是，星神将真实的维度藏进了上万亿个独立空间碎片，祂该去哪里找到祂的孩子？
祂的孩子还愿意等祂多久呢？
无奈之下，扎法尔只好同意联盟高层介入。
投放一部分精神力适配的玩家，提高解析数据的效率。
也就是一般玩家眼里的，《神话复苏》新版本内测。
经过一年多的内测，跨越维度的技术已经成熟。
如果还能再获取系统的其他权限，星际文明所惧怕的能源危机和宇宙坍缩都将不复存在。
扎法尔明白，祂的下一次登录，意味着征伐，掠夺，殖民，战争。
为了族群，为了联盟，为了孩子，祂别无选择。
躺进全息舱，闭上眼睛，往日的种种在扎法尔的脑海里回旋。
希恩，再等一下，再等一下下就好。
Papa马上就来了。
【请在此输入用户名】
【扎法尔。】
【请选择投影建模】
【默认。】
【请选择种族】
【银之匙。】
【请选择职业】
【异神。】
【已继承内测版本数据】
【请选择子服务器进行登录】
【切换手动定位登录模式。】
扎法尔曾经为希恩偷偷留下了一份遗产。
祂让系统定位了那份遗产。
【正在连接子服务器SIAFPP9732605】
子服务器的名称，真是令祂怀念。
SIAFPP。
Sinng，Iloveyou.Alwayshave，alwayswill.FromPaPa.（希恩，我爱你，从前是，以后也是，来自Papa。）
祂终于可以实现这句诺言。
【连接成功】
“Papa，再等等我……”
是希恩的声音。
希恩做到了，希恩找到了祂留下的遗产。
“希恩，再等等Papa……”
又一个五年过去，扎法尔终于以真身跨越维度，来到这个全息游戏化的世界。
【已解锁新区域：深海宫殿】
【已获得20点经验值】
系统提示音渐渐变得清晰后，扎法尔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古老的样式，精湛的技艺，在星际时代早已失传的古迹瑰宝。
祂记得这里，这是祂留下遗产的地方。
在见到希恩之前，祂不慎遗失在这个维度的骨头先找到了祂。
那一小截指骨上缠着黑雾，感知到祂的存在后不顾一切地朝祂飞来，就像所有想要回归族群的同类。
扎法尔收好了那截指骨，汲取了黑雾中蕴含的信息。
十年了，祂终于看见了祂的孩子。
祂的孩子果然还是吃下了那颗权能结晶，暂时忘记痛苦，长成了新的性格，比以往更加坚强，令祂感到无比欣慰。
但或许是环境影响喜恶，祂的孩子竟然喜欢上了星神。
扎法尔足足花了一分钟消化这些信息。
但祂很快就想开了，如果祂的孩子真的喜欢那家伙的话，自己会为那家伙准备一间他永远都无法逃脱的狗笼，直到希恩厌烦。
祂的孩子快来了。
来吧，拿走遗产，突破囚笼。
*
历时半个月，在希恩日复一日的离婚威胁下，桓宇生终于把渔船升级到了潜艇。
加上密教宝物已修复，他们终于可以前往大衮先祖们曾经居住过的深海宫殿了。
修复后的密教宝物是一顶金灿灿的王冠，周边镶嵌着大小祖母绿宝石，希恩一见到成品就夺了过来，戴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我要这个。”希恩扬起小鼻子，一副娇蛮任性的模样。
“你想要就是你的。”桓宇生只能宠着，他知道这东西对于图鲁生物具有非凡的吸引力，“只有这东西才能打开前往深海宫殿的路。”
“宝宝，我们出发？”桓宇生确认道。
“出发！”希恩兴奋地回应。
【已使用技能：潜艇操作LV.MAX】
桓宇生一使用技能，潜艇内部的仪表自行运转起来。
希恩看不懂内部的精密构造，只知道仪表上花花绿绿，滴滴答答，看着很忙碌，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直到轰隆一声，整个潜艇猛地扎入水中，希恩才知道潜艇动了。
桓宇生指向小小的玻璃窗，从中可以看见外面的鱼群，“宝宝，从这里可以看到水下哦。”
“桓宇生。”希恩语气平淡，“我不用潜艇也可以下水看到这些。”
“但你潜不了那么深。”桓宇生看了一眼仪表显示的水深，“这里已经是水下一千米了。”
这倒是勾起希恩的兴趣了。
他尝试把自己的脑袋挤进小小的玻璃窗，试图发现一些在浅海游泳无法看到的景色。
结果下一秒，一只深色臃肿的爪子重重拍上了玻璃。
是那些曾经入侵他们花园的怪物。
说是大衮，也不算大衮，它们是大衮先祖和当地生物杂交后留下的，说是鱼人更为贴切。
它们之所以会接近游艇，是因为希恩头上戴着的那顶大衮圣冠。
希恩没有被吓到，他早在花园里用植物们碾死了几千只鱼人，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无语地盯着桓宇生看。
桓宇生无奈：“呃……宝宝，对不起，我忘了它们也喜欢你的王冠。”
【已使用技能：水下冲刺LV.MAX】
潜艇加大马力，破开水下阻力全速前进，一会儿就甩掉了那群鱼人怪物。
“快到深海宫殿了。”桓宇生的目光落在那顶圣冠上，越是接近海底宫殿，圣冠散发出的光更加耀眼。
他的小人鱼似乎也受到了感召，直愣愣地盯着某个方向。
“Papa……”
他的小人鱼讷讷地呢喃道。
听到熟悉的称呼，桓宇生愕然，他很快反应过来，作出战斗准备。
【已使用技能：精神反制LV.MAX】
【已使用技能：高维观测LV.MAX】
【已使用技能：水下呼吸LV.MAX】
【已使用技能：绝对防御LV.MAX】
整艘潜艇在刹那间被黑雾吞没，桓宇生带着希恩在最后一刻逃了出来。
黑雾中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一部分在愤怒地瞪着桓宇生，一部分在温柔地看着希恩。
“异神，你竟然亲自来了。”桓宇生把希恩护在身后，“你们建立的通道是单向的，我不可能把希恩交给你。”
“星神，你怎么不问问希恩的意思呢？”黑雾逐渐凝聚成人形，祂向希恩伸出手，“希恩，到Papa这来。”
“Papa……”希恩光是看见那股雾气，就觉得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我……忘记了不少事，我想要……想起来……”
桓宇生一怔，下意识摇头：“不，希恩，你不用想起来那些。”
“星神，你没有资格扭曲他的意志。”黑雾渐渐扩散开来，向桓宇生亮出了獠牙，“希恩，去取走Papa留下的遗产，Papa会帮你拖住星神的。”
“桓宇生……抱歉……”希恩学着祂Papa的模样，身体渐渐分解成一颗颗光点，语气笃定，“我必须想起来。”
光点在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桓宇生无法挽留光点，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恩朝深海宫殿飞去。
黑雾拦下了他，“来吧，星神，上次你用回溯侥幸逃脱，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如愿了。”